南洋风云1864 第106节

  若有一些合适的破产工厂,可以将设备拆了运回来,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只要能用就行了。

  这个年代的机器设备全都是傻大黑粗,死沉死沉的,死笨死笨的,那些最先进的蒸汽机都是如此。

  想要把这些设备用坏了,可不是一般本事的人能做到。

  在未来的3~5年里

  只要这些机器设备能够陆续到位就行了,不追求很强的时效性,若是正好有破产的造船厂,轧钢厂,炼钢高炉或者其他工厂,将厂子整个买下来就行了。

  郑国辉这边派出一些代表常驻旧金山,协同乔约翰逊一起完成收购、拆解、打包、装船发运等系列事宜,双方紧密合作完成。

  现在战争结束了,大量的军工需求退潮,总有一些战争期间盲目扩张的工厂会被拍死在沙滩上,这就是收购的好机会呀!

  中午简单用了一些工作餐,下午几个人继续关门密谈。

  一直到了4点多钟的时候,哈维-西蒙斯先生与郑国辉并肩走出来,两人脸上都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对谈成的合作很满意。

  不仅仅是眼面前的这两期合作,而是关于设备清单,美利坚技术工人和工程师安装设备,试运行及后期聘用,维护,包教包会的一揽子协议。

  甚至还有开办技工学校的相关意向,限于时间太仓促,没有能够深入的细谈。

  一切都得等第一次交易顺利完成,若是按计划推进,差不多5月份先头船队就能抵达棉兰老岛,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些。

  原来规定,最迟到货时间不迟于6月,这个效率还算可以了。

  几人将郑国辉一直送到院子里,目送着他钻进驴车的棉帘子,一路施施然离开。

  赫拉芬贝赫先生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先生们,这个东方人是否在策划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些?”

  “不……而是应该更大胆些。”哈维-西蒙斯先生很干脆的回答,他转过身来,神情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用无比坚定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样的大客户可不容易碰到,我们要在这位郑先生可能的失败之前,赚到更多的钱。至于他把这些设备用到哪里,哪怕是给魔鬼打造兵器,这也不是我要关心的问题。

  听着伙计,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传播福音的神父,我们只是地地道道的商人。

  商人就要赚钱,这有什么不对吗?”

  史密斯深有同感的说道;“Ok,算我一个,我无条件的支持哈维-西蒙斯先生。他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没必要为不属于自己的问题而烦恼。”

  看到他们都这样表态,赫拉芬贝赫先生继续板着一张死人脸,沉默了。

第127章 调校一番

  前门大宅内

  刚从外面回来的郑国辉见到了巴布泰,在二进院的前厅正堂,董焕章正陪着此人谈笑风生。

  见到郑国辉从前罩门走过来,董焕章连忙站起身来上前迎接,抱拳行礼问候道;“老爷,您回来了,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赶紧进屋暖和下。”

  贝子爷巴布泰自恃身份,屁股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郑国辉眼神扫了下依然坐在堂上的巴布泰,脸上未露出任何喜怒神色,只是淡淡的应道;“嗯,你来一下,有事要问你。”

  “学生遵命。”

  两人脚步不停的从院落中向后走去,身影消失在角门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些个宗室子弟真是难搞,平日里一个个自视甚高。到哪里都拿出大爷的架子,求上门来也装个大,忒他妈不是个玩意儿。

  这副做派,是准备让郑国辉上前拜见吗?

  就说这个贝子爷巴布泰,坐在这个二进院的正堂上,大门敞开,这个冷风就呼呼的向里面刮,不一会儿就冻得他浑身透寒。

  也没人来伺候,没人来招呼。

  眼看着傍晚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这个贝子爷巴布泰可就坐腊了。

  他心里面知道;坏了。

  这番端着架子的做作,把人恶心到了,直接把他不当回事儿的撂在这边。

  有心站起身来,拂袖离去。

  可想想那份长久的进项银子,又犹豫了,实在是舍不得离开。

  一分银子难倒英雄汉。

  贝子府诺大的场面,上下几十口子人,就靠着巴布泰固山贝子每年1300两岁俸银子,1300斛禄米过活,实在是捉襟见肘。

  也布泰若是俭省过日子,马马虎虎也就够了。

  偏生他好吃,好玩,好朋友,飞鹰走狗斗蛐蛐这些喜好一个不落,还喜欢听个曲儿耍个小钱,这点家业如何够折腾?

  在外面还拉下了几千两银子的饥荒,这些债主都不是好相与,年底了利息钱都还不上了。

  此刻的巴布泰心思懊悔交加,坐在堂上吹着冷风,原本火热的心思也一点一点冷下去了,知道这事儿被自己办砸了。

  忒踏马混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子。

  这寒冬腊月的,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巴布泰就像个孤魂一样坐在堂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把自己冻得缩头缩脑,闻着附近院落飘来的菜香味儿,腹中一阵叽里咕噜的抗议。

  贝子爷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真没谁了。

  在京师中

  这种落魄宗室的情形并不鲜见,而是一抓一大把,卖房卖地卖祖产的多了去了,落魄到拉三轮车亦不凡其人,每日饥一顿饱一顿不知凡几。

  按说不至于此,

  等级最低的三等奉国将军,每年亦可发银一百六十两,米八十石,一大家子吃穿尽够了,但架不住败家子太多。

  这还是有爵位的宗室子弟,那些闲散宗室更惨,能补上兵缺的一年有四五十两银子,还有五石禄米拿,补不上的只能喝西北风。

  闲散宗室没几个成器的。一个个吃喝嫖赌抽大烟,快活了今朝不管明天?没银子了就到处借贷,去偷,抢坑蒙拐骗,生生将日子作的狗都不如,落魄了下去。

  “咕噜”的一声,腹中宛若牛蛙呜叫一般。

  贝子爷巴布泰坐在堂上也不知有多久了,原本董焕章曲意奉承的好话让他飘飘然,现在从天上彻底坠入凡间,终于清醒了。

  他苦笑一声,道;“得,今儿爷又栽了。”

  站起身来活动活动僵麻的双腿,有些坐板了的老腰,叹了口气便向外行去。

  不走是不成了,人家明显就不待见自己个儿,还充什么大瓣蒜呢?

  刚走到院落中

  就听到一侧的角门里传来说笑声,这说笑声仿佛无形的绳索,紧紧缚住了巴布泰的双脚,让他再也不能迈步继续前行。

  他看了一下,好像自己走的有些偏了,距离前罩门也就两三步的光景。

  然后继续迈步……向后退了四五步。

  院子里光亮传来

  随即出现了4个手提着灯笼的丫鬟开道,灯笼的光线将前院黑暗瞬间驱散,露出站在前院中的贝子爷巴布泰,似乎愕然停住了脚步。

  角门里

  董焕章走了出来,欠着身恭敬的引路前行,一边走一边还说道;“老爷,这角门有个门槛儿,您看着点脚下。”

  “哈哈哈……尽管前去就是,我又不是迈不动腿的老人家。”

  郑国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角门处,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上身穿着锦缎面的貂皮袄,手上拿着一串雍和宫活佛开光的佛珠,满面红光的样子似乎沐浴过了,身上还带着皂角的香气。

  两人行到院中,乍然遇见了贝子爷巴布泰让郑国辉神情一愣,有些诧异的问道;“呃……这位是?”

  巴布泰就是脑袋瓜子再不灵光,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立刻上去扎了个千儿礼,单腿跪下去,直接靠到了地。

  “巴布泰给郑老爷见礼,您吉祥!巴布泰不知礼仪,还望您大人大量,海涵则个。”

  千儿礼是一腿在前,一腿在后,单腿下跪,放在前面的手垂下来,扎个千儿。

  一般的就是象征性的虚跪一下,巴布泰这个不同,那是真跪了下去。

  如此大礼,仅次于双腿直接跪拜。

  “哎呀,这不是贝子爷吗?我说怎么这么眼熟,看起来气宇轩昂的好汉子,果然不同凡响。”

  郑国辉话这么说,但却没有伸手去扶。

  而是转过脸对董焕章斥责说道;“董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贝子爷来访,为何不通知本将军早早相迎,失了礼节。”

  董焕章这时候恍然大悟一般,有些懊悔的抱拳施礼说道;“老爷,这实是学生的过错,刚才看见老爷回府一时高兴,又经忙着汇报南风堂一些事宜,忙中出错,请老爷责罚。”

  “那当然要重重责罚,等会儿酒席上先罚酒三杯,可让下人先去看看,这炙烤鹿脯好了没有?怎生如此的麻烦。”

  “回禀老爷,府里的大厨是宫里御膳房传出来的做法,那每一道菜都精益求精,十分的考究,自然要耗时长一些。学生马上就安排人去催促,很快就好了。”

  两人在那一搭一唱,巴布泰扎千儿跪在地上,心知对方有意折辱。

  但想到家中妻妾过年的头面,儿女每人一身新衣,心一横脸皮也不要了,恭声说道;“巴布泰知错了,请将军大人饶过这一回。”

  “哎呀,这说的是哪里话来?贝子爷快快请起,莫要折杀了本将军。”郑国辉伸手虚扶了一下。

  巴布泰也顺势起身,他可不想继续跪了,除了跪皇上,跪宗庙,以贝子爷巴布泰血脉的尊贵,这辈子给谁跪过?

  既然对方认了怂,郑国辉也就不再客套了,几人重回前厅大堂落了座,关上房门,又送进来了两个暖炉,奉上了茶点。

  房间里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变得暖意融融。

  郑国辉喝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在了身边的桌上,这才将目光看向巴布泰,巴布泰连忙双手抱拳恭了一下,等待垂询。

  这也是方才吃了大苦头,要不然可没这么乖巧。

  “贝子爷的来意,我也听董先生大概说了下。

  什么欲投本将军门下这些话,说笑一下罢了,今后出了这个门儿,本将军可是不认的,我这小庙可担不起贝子爷这尊大佛。”

  见巴布泰张口欲言,郑国辉举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便继续说道;

  “南风堂缺一个客卿,待遇也不甚高,若是贝子爷愿意屈就,倒不是不可以商量。

  客卿需每日前往南风堂点卯,月俸八十两,缺班一日,则罚三日银子,这是规矩。

  缺班超过一周,而无正当理由者,则请自便,开革出南风堂,南风堂不伺候这样不守规矩的大爷。

  客卿做的好了,每一季有200两银子的花红,一年四季是800两,这要考核日常所为,是否能胜任客卿之位,而不是胡混过日子。

  找上南风堂的麻烦,若是客卿处置不好,那还请另寻高就,本将军这里不养闲人。

  到了年底

  视作为如何,本将军会封个大红包,做的好就丰厚些,做的差那就不要想了。条件如此优渥的差事,这满京城有大把的人想做。

  如此这般,贝子爷意下如何?”

  这等于开出了招聘条件,不是说什么给你一年三千两银子,哪有这么简单的好事儿?

  郑国辉是将客卿之位细化成了岗位工资,每个月80两就是岗位工资,每天上班还要点卯,缺勤了就扣银子,缺一天勤扣三天。

  连续一周不至者,直接扫地出门。

  每季一次的200两花红,这就等于效益工资了。南方堂的效益做的好,一切顺风顺水就有花红银子拿,否则就没有。

  至于年底的大红包,可以视作奖金。

  这个贝子爷巴布泰就是个孙猴子,确实有本领,也有身份,但不好管束,必须得给他头上加个紧箍咒才行,用合同去约束他。

  巴布泰盘算了下,不加上年底的大红包,这也有1800两银子呢,抵得上岁俸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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