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承明 第331节

  王琼见此也跟着跪了下来:“臣也有罪!”

  因为眼下加强禁海就是王琼先说了一句“既要开海,当先禁海”才导致现在朝廷要严加禁海,才逼得这些沿海大户铤而走险。

  所以,王琼也就跟着请起罪来。

  “臣为首辅,也有罪!”

  费宏也跟着请起罪来。

  谢迁见此也跟着跪了下来:“老臣也是主张禁海,自也有罪!”

  “都起来!”

  “这事真要怪罪谁,也怪罪不到你们头上,该先怪罪的是朕!”

  朱厚说后就笑着反问道:“但朕真的有罪吗?”

  “陛下没有罪!”

  “禁海乃国策,即便此国策已不合时宜,那也不能怪罪陛下。”

  这时。

  费宏回了一句。

  朱厚颔首:“没错!朕没有罪,你们都没有罪,真正有罪的是他们!”

  说到这里。

  朱厚就沉下脸来:“先秘密逮拿陶淮,就拿到这里来,朕与御书房大臣亲自审,太傅也待在这里,等着锦衣卫把他押来!”

  “是!”

  “陛下圣明!”

  谢迁这时说了一句,接着就又说道:“以老臣愚见,拿皇长子胁迫君上,恐也与他陶淮有关!毕竟他已经对陛下有不敬之意!”

  很快,驾贴就到了锦衣卫这里。

  “快!”

  “快!”

  “快!”

  随后,没多久,大量锦衣卫就兵分两路,分别往鸿胪寺和陶淮京师居所而来。

  陶淮这里正暗自关注着宫里的消息。

  毕竟,他已经从陶谐这里知道,陶谐会安排人对皇嗣动手,所以他也就开始关注这事来。

  “最近宫里有什么传闻吗?”

  陶淮这天还特地在衙门问起同僚程斌来。

  程斌摇头:“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这样啊。”

  陶淮只回了一句,复又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暗笑着做起事来,这种只有他知道的秘密让他感觉很爽,也很刺激,乃至很想说出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说出来。

  话说,陶淮祖上就是走私海盗出身,因为靠走私经商发财,而得以花钱洗白身份,然后买田读书,到他父亲辈就开始考取功名,而他更是中了进士,让家族开始向士族方向转变。

  但陶淮这样的人家,到他这一代,自然还是没有彻底改掉走私海商的那种胆大妄为的习性。

  以至于,他本人,也没有对皇权国法有什么敬畏,而是一切唯利为上,甚至敢为利做任何大胆的事,至于道义和后果自然不会考虑,也不会审视自己的缺陷。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富贵险中求的认知。

  毕竟,他的家族就是靠此,崛起为官宦士大夫家族的。

  所以,他才敢阴毒且大胆的挑拨离间元老大臣谢迁和天子,想让谢迁去对付朱厚,乃至在想到朱厚的皇嗣可能出现危机时而只有期待,没有畏惧。

  他期待天子的反应,甚至想看见天子妥协害怕的样子。

  但就在陶淮这样暗自期待的时候,锦衣卫已经闯进了鸿胪寺,且直接奔到他面前来,把他粗暴的从椅子上锁拿了起来,使得他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捏断了一般。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陶淮一脸惊愕,仿佛这一刻开始,他才意识到有天子有自己的暴力机关。

  来负责抓他的陆炳拿出驾贴,言道:“奉旨,拿你去御书房受审!”

  陶淮则看见朱色驾贴上写了谢迁举报他忤逆有弑君谋逆之心的内容。

  陶淮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但也因此勃然大怒。

  “谢迁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没了海利,就把我们也卖了,他怎么能这样!他不想干走私了吗?”

  陶淮内心暗自惊惧不已地说道。

  而没多久,陶淮就被押到了御前。

  当他看见天子那张阴沉的脸,和左右冷眼看他的不善目光,他在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感到了来自对皇权的恐惧。

  所以,陶淮这时才立马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哀求道:“陛下开恩!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说那样的话了!臣当时也是糊涂了!”

第319章 朕要给你铸跪像,还要让你受千万人践踏!

  朱厚看向了在地上颤栗不已的陶淮,沉声言道:“朕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接着。

  朱厚就又问着陶淮:“让皇长子失踪来吓唬朕的事,是何人所为?”

  陶淮听后不由得抬了抬眼皮。

  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个与皇长子有关的消息出现。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在知道这个消息时,自己已身陷囹圄。

  “臣不尽然知道,但臣知道这里面有太仆寺卿陶谐的参与!”

  陶淮抬眼后回道。

  朱厚听后也不由得抬眼。

  费宏、谢迁等也都不由得两眼一抬。

  费宏甚至这时主动奏道:“陛下,陶谐也是余姚人,与太傅谢公乃是同乡!从南京太仆寺卿任上,廷推升为太仆寺卿。”

  “可见廷推不一定选得真才,反而不好追责举荐者,若是由一人举荐特用,还能追责举荐者。”

  朱厚颔首,说了一句题外话,然后就继续问着陶淮:“你如何知道此事的?”

  “他与臣同族,他告诉给臣的。”

  陶淮回道。

  朱厚点了点头,便下旨把陶谐也押来。

  陶谐很快也就被押到了大殿上,并神色复杂地看了谢迁和陶淮一眼。

  朱厚则在这时看向陶谐:“看他俩做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陶谐,你都到这个官位了,居然还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你是真觉得朕查不到你吗,还是觉得你比之前的那些官幸运?”

  “富贵险中求。”

  “若不是陛下一直逼得我们这样做,谁又愿意如此挺而走险?”

  “谢家倒是在一步步退让,可他谢迁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家破人亡!”

  “所以,只要陛下不收手,臣就是想收手也收不了手,臣要么被他们裹挟着做下这样的事,要么就像谢家一样被灭门,以作不配合的教训!”

  “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究其根源,皆是陛下之过!不是臣等想这样大逆不道!”

  陶谐同陶淮一样,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他这类人属于NPD,先天缺乏反思的能力,但在归咎别人这一方面,却是有很强的天赋。

  朱厚听得火起:“这么说,一切皆怪朕了?”

  “就是怪你!”

  陶谐切齿言道。

  他现在已完全不顾任何君臣尊卑,也不再屑于去模仿众人表现出对天子敬畏的神色来,而是彻底把他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的忠孝道德观给踩在了脚下。

  而他这样做,为的就是激怒朱厚,让朱厚破防,乃至让朱厚悔恨不已,反向他折服,接受他的训教。

  而朱厚知道,要对付这种极度自恋的人,就是不能自证。

  接下来。

  朱厚也就颔首说:“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能奈朕何?”

  “朕要怎样,你还能阻止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朕要剐你陶谐,天下谁敢不从?”

  陶谐咬紧了牙,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没想到朱厚直接承认了,没有暴怒,也没有自证自己严加禁海没有错,反而是淡淡地问他,他能把他怎么样?

  陶谐随后冷笑起来:“所以,皇长子失踪了一会儿,我认为陛下应该被吓得不轻。”

  “你说的对。”

  “朕被吓得不轻。”

  “所以,朕要剐你,要灭你九族,要把你的罪行,刻成在铁板上,印于天下!”

  “朕还要把你铸成跪像,设在各要道各名胜,向天下人跪着,跪个几千年!”

  “朕还要广设公厕,把你的跪像设成便池,让天下人用屎尿污你,朕还要把你的头放在京师最热闹的大街上,让千万人践踏!”

  朱厚淡淡地说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费宏、谢迁等早已是不寒而栗。

  谢迁更是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践踏规则,真的直接与天子作对,让天子没有选择在规则之外处置自己。

  不然,真要是让天子在规则之外处置自己,那自己肯定就跟陶谐一样的下场。

  不仅仅是费宏、谢迁,连跪在地上的陶淮都张大了嘴。

  而陶谐自己则双臂微微颤抖起来,嘴唇也抽动起来,然后色厉内荏地朝朱厚怒吼起来:“你这个暴君!你不怕留下千古骂名吗?!”

  “朕不怕。”

  “朕会让你凌迟时,承受比刘谨还要多的刀数,还要把你制成标本,让医士们观摩学习,把你的心肝肺称一称、泡起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朱厚继续平静地说着。

  陶谐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瞪着朱厚,却无法反驳。

  陶谐随后看向了费宏、谢迁等人:“你们是元老大臣,你们就愿意看见他做这样的暴君之举吗,你们就要坐视吗?”

  朱厚知道他这是在拉同类,想让别人同他一起来指责自己这个皇帝,孤立自己这个皇帝,让自己这个皇帝陷入自我怀疑。

  所以,朱厚再次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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