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反问荣王后就说了这么一句,且露出一脸不屑地笑容来。
朱厚知道,藩王们真要造反,就需要出钱让利,然后收买贫困宗室,还要招募贫民,然后还要收买官吏缙绅。
所以,朱厚才说,藩王们要是真敢这样做,算得上是属于敢豁出一切的大气之人。
但根据朱厚的经验,有如此血性且大方的藩王很少。
而且话又说回来,舍得让利的藩王,也不至于贪婪作孽到有把柄被士大夫捏住,乃至加上利令智昏,而要威胁皇帝,与朝廷作对。
荣王则看向朱厚:“陛下真的不饶我吗?”
“你要是在朕个位置,你也会这样做的。”
朱厚说了一句,回头看向了荣王。
“朕要是饶了你。”
“那些为朕冲锋陷阵的大臣会怎么看朕?”
“他们会觉得,朕动恻隐之心了,朕意志松动了!”
“朕这里宽容半分,他们底下就会宽容十分!朕这里要是让一步,他们就会跟着让十步!”
“朕是天子,朕的决心有多大,他们的决心才会跟着有多大。”
“这里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地方,也不是温良恭俭让的地方,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是要么我吃掉你要么我被你吃掉的人肉盛宴!”
“你明不明白!”
朱厚皱眉对荣王说着就道:“十三叔,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搅到这朝政里面来,不该跟着他们一起想吃朕,你犯了刑罚上的事,朕还能议亲宽恕你,但朝政上的忌讳,你一旦犯了,神仙也不能救你!”
朱厚说后就挥了挥手。
太监们识趣,就让锦衣卫进来,把荣王拖了下去。
荣王这时已是面如死灰。
“我你妈的,你们这些狗文官,老子信你们的鬼话,欺负自己亲侄子,结果现在没欺负成不说,你们却全部站在干岸上,冷眼旁观!”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荣王在被拖下去后,突然就朝文华殿和千步廊方向怒吼起来。
但没人理会他的话。
次日。
朱厚就让内阁下旨,以荣王欺慢害人,不臣无亲等罪,降为庶人,囚禁凤阳高墙,令荣府惠安王朱厚煦管理府事。
荣王朱枢也就被押去了凤阳。
而在去凤阳的船上,荣王朱枢就被内侍给强灌了毒药。
随后不久,朱厚就收到了荣王朱枢暴毙的消息。
朱厚虽然不怕藩王造反,也没打算向藩王们妥协,而执意表现出自己推行改革、皇权不容亵渎的坚决之心,但他收拾威胁他的藩王还是选择了一个一个的来。
因为这样可以尽量避免同时解决几个藩王。
所以,朱厚在处置了荣王后,才下旨开始处置淮王,让江西的赵镇与抚按将淮王械送京师。
在嘉靖四年年初,轮序成为淮王的朱,这里则在知道荣王暴毙后,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让他倍感惊慌。
他不由得将自己王府内左长史孙宠,以及府内同辈郡王朱等,召集到了自己的寝殿,询问办法。
孙宠想了想说道:“不反是死,反也是死,不如真的反了算了!”
“反也难!”
“且不说天子亲军神武卫已进驻饶州,抚按官也反了人。”
“关键是,我们要反的话,就得先放粮给国中所有宗室,另外得减租免息笼络国中人心,再有就是,至少得拿出两百万两银子募兵!”
朱这时回道。
孙宠道:“怕什么,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
“怎么说,殿下怎么说也是长辈,但当今陛下却讲道义人情,那学当年太宗清君侧,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钱给的足,不愁没有倒戈的卫所官将!”
“毕竟,不满眼下朝廷新政的江西大户也不少,不少就是卫所世袭军官!而且我们宗室人也不少,只要发钱发粮,以封王许诺,不愁他们不愿意卖命!”
“算了吧。”
“孤哪里有那么多钱粮去发给底下宗室军校。”
“还要减佃租,还不如让天子直接要了我的命!”
淮王听到造反就要出钱减租,他就更加不想造反,也就拒绝了左长史孙宠的提议。
孙宠则道:“难道真的坐以待毙?”
“孤先上个请罪的本吧!”
“面子我就不要了,只给他这位陛下面子,至于陛下还要不要因此杀孤,不肯留情面,就看他自己了。”
淮王接下来,真的就主动上了请罪的本。
而淮王在上了请罪本后不久,就来了要械送他去京师的本。
淮王倒也配合,老老实实进了囚车,然后在嘉靖四年冬月到了京师。
朱厚见到淮王后,就道:“朕听说在荣王暴毙后,有人要你造反,你因为钱粮不足,才没有打算造反?”
“陛下容禀!”
“臣是既没有钱粮,也不想弃君做反贼,才这样说的。”
淮王随后就伏首在地:“臣已在奏本里写明,请陛下明鉴!”
“你能主动请罪,朕很欣慰。”
“这样,朕也能以你为天下藩王表率为由议亲议贤,而从轻处置。”
“凤阳就不要去了,朕也不贬你庶人了,你这一国全部迁去东莱就藩,仍做你的亲王,你的兄弟也仍做郡王。”
“朕已让人在那里筑造了一座城,取名为高雄,你们就去那座高雄城就藩。”
“看在你主动请罪的份上,算是以迁藩较偏之地处置你!”
朱厚说道。
淮王听后不由得一怔:“陛下!荣王没有主动请罪,尚只夺他一人性命,为何臣主动请罪,却要臣全家葬身鱼腹?”
“谁要你全家葬身鱼腹?”
“朕不但不会让你全家葬身鱼腹,还会留你的命,再给你一笔五十万银元的十取一低息贷款!你自去高雄组织宗室招募流民屯田!但你在饶州的赐田,收回以作惩戒!”
朱厚这么说后,淮王嘴角难以抑制地咧开:“陛下此言当真?真不要我的命?”
第298章 鼓励藩王搞研究,要谢就谢天子!
“司礼监!”
朱厚唤了一声。
谷大用这时走了进来:“请皇爷吩咐。”
“按照朕的吩咐,立即给皇叔写到手谕,让他自己送去内阁!”
朱厚说后就看向淮王哼笑起来。
“是!”
淮王这里愣了一下。
而过了一会儿后。
明白过来的淮王,立即就伏首在地:
“臣谢陛下,陛下万岁!”
“请陛下放心,臣以后再也不干扰朝政,再也不听别人挑唆,别说让臣上本劝谏,就是让臣对朝政发表看法,臣也绝不参言!”
“臣也不会再让国中子弟议政,谁议政,不劳陛下动手,臣就先给他们棍棒受!”
“男人无非好两样,美人与政治。”
“你们自是不缺美色的。”
“然后又不言政,那不会觉得无聊吗?”
朱厚好整以暇的问起淮王来。
淮王回道:“不无聊!臣可以组织他们论医道佛道,实在不行,炼丹也是可以的。”
“可以按兴趣来。”
“但朕希望,你和你的那些子弟能更把心思多用在医术、算筹、农业、水利还有百工技艺的提升上。”
“别白受天下百姓的供养,有时候造福天下苍生,不是只能靠权力。”
朱厚说着就问着淮王:“皇叔,你说是吧?”
“陛下说的是!”
“臣定会按圣谕教导国中子弟!”
淮王立即回道。
朱厚颔首:“去外面等着拿手谕吧。”
“是!”
淮王答应了一声后,就去了殿外。
没多久。
谷大用就把手谕给了他。
淮王便拿着手谕来了内阁。
内阁诸大学士看了这手谕后,都非常惊喜。
因为他们知道,移去一个藩国到东莱,那就意味着,江西乃至整个大明内地都会减去很大一笔负担。
首辅费宏作为江西人,自然最为高兴,也就忙将手谕交给负责撰文拟旨的中书舍人刘成学说:
“赶紧书写拟旨,免得陛下反悔要撤回手谕!”
凡上行下达的诏诰文书皆由内阁大学士起草进画,审署申覆,传达给下级部门依章实施。
而内阁设有制敕房和诰敕房。
两房有撰文中书舍人四员。
这些人才是具体负责拟旨的官员。
所以,费宏也就把手谕给刘成学,让刘成学去拟旨。
刘成学拱手称是后,就立即拿着本子跑去了制敕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