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餐过后,恰好对坐在桌案两边的史湘云,雪雁,各自靠坐在椅子上,抚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长长吁着气。
一对活宝在吃喝上倒是挺相像的,实在惹得岳凌发笑。
紫鹃已经贤惠的开始收拾起碗碟,再望向呆坐的雪雁,岳凌提醒道:“雪雁,你该帮帮忙了。吃得这么多,不再动弹动弹,该胖成什么样子?”
怕不是要从呆雁,胖成肥雁了。
雪雁十分听岳凌的话,即便身上懒洋洋的,还是从椅子上跳起,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去。”
史湘云在另一边也利落的跳了下来,“我也来帮忙。”
看着几个小姑娘在房里忙碌着,岳凌心里有一股儿女和谐的惬意感油然而生,也怨不得自己的父母总喜欢看自己的做家务,岳凌有点能领会这份舒心了。
史湘云又一次返回厅堂里,岳凌便问道:“云姑娘,你别再忙了,天色不早你怎么回府?倘若没人来接你,我送你回去也行。”
史湘云憨憨一笑道:“我还不想回去,不能和林姐姐一起住吗?”
“啊?”岳凌回头瞧了眼林黛玉,见她们相处的很是融洽,那倒是也没什么不妥,又追问道:“保龄侯府上可知晓?”
见瞒不过,史湘云只得老实交代,“二婶婶知道我去荣国府了。”
“那荣国府呢?”
“荣国府以为我明天去呢。”
一席话,实在令岳凌有些汗颜。这两头骗的法子,好像是前世的小学生骗了家长,偷偷上网吧的惯用伎俩。
见岳凌眉头轻挑,史湘云反而安慰道:“岳将军不碍事的,翠缕姐姐会帮我圆好谎的,她知道我过来了。”
岳凌无奈笑笑,“算了,你夜里就和林妹妹挤一挤吧,我一会儿差人去保龄侯府告知一声。”
听说要告知保龄侯府,史湘云心生忧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黛玉来到她身边,挽起史湘云的手道:“放心吧,岳大哥都会处置妥当的。”
史湘云微微点头,再不作声,正当两人与岳凌行过礼,要相伴回房时,岳凌又唤了声,“林妹妹,稍等一下。”
林黛玉停住脚,回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向岳凌问道:“岳大哥,怎么了?”
岳凌从怀中取出一方红绸包裹的锦盒来,四周镶嵌金丝,顶一颗剔亮珍珠,灯火之下闪闪发光。
只这包装便不是凡物,史湘云一脸艳羡的瞧着林黛玉,自知晓是岳凌准备的礼物了。
林黛玉也是愣了下神,打量着锦盒,开了才发觉里面是一串玉佛挂饰,只见其上雕工便是出自大家手笔,底料晶莹透亮更非常物。
作为侯府千金,林黛玉自然是有见识,知道此物不凡。而且,当下又不逢年过节,更没有她收下贵重礼物的道理了,如此念着,林黛玉羞怯怯道:“岳大哥,我连日来都收了不少物事了,日日还被你照看着,怎能再收这么贵重的玉饰?”
岳凌搔了搔头,也以为这玉佛的价值有些太超过了,但拿都拿回来了便按照自己的心意道:“前不久,你不是将我与你买的平安扣给了云姑娘?我想着总该补上一件。又得知你信佛,这玉佛便更合适了。”
说着,便递交到林黛玉的手上。
“总之,拿都拿回来了,也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先放在你那里吧。”
林黛玉总以为太贵重了,还是推辞道:“岳大哥,这……这不好吧?”
说实话,岳凌这佛也没花上钱。只是在让觉念那大和尚挑选时,被领进了摆放着最好玉饰的一间房。岳凌在其中一眼就相中了这一件,令觉念心疼的呲牙咧嘴。
他虽是打算给银子的,但是觉念百般不受,就真的“拿”了回来。
“倒没多贵重,总之是给你祈福的。你既有心信佛,带在身边温养,它也有利于你。”
林黛玉看了眼身边眸中闪闪发光的史湘云,为难的接了下来,“那好,谢过岳大哥了。”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时候不早,你们睡去吧。”
两个小丫头入了房,林黛玉被紫鹃照顾着梳洗,而史湘云则是在一边长吁短叹起来。
从铜镜中折出史湘云的纠结模样,林黛玉不由得笑道:“云妹妹,你叹什么气呢?”
史湘云嘀咕道:“岳将军生得高大俊朗,又年少有为,而且待人还一团和气,对我都不曾摆着架子,这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史湘云把原本想说的“如意郎君”四个字咽回了肚子里,重新道:“真羡慕你啊林姐姐,有岳将军照看着,若是有人也能这般对我就好了。”
林黛玉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显出一份小得意。
史湘云又长叹了一声,踢掉脚上的绣鞋,翻滚到榻里去了。
不多时,待在外拾掇的雪雁归来,榻上已经齐条条的躺好了。
紫鹃自是在她的小榻上,而雪雁的位置,已经是被史湘云占住了。
“诶,给我留一点嘛。”
雪雁挤上榻里,原本睡两人的小榻,此时显得有些挤了,不过也好在林黛玉,史湘云都还是小孩子,三人躺还是能躺得下的。
一整日针黹女红,又吃得饱饱,没有太多言语,三人很快相互靠着进入了梦乡。
入夜,不知几更天,史湘云被床脚吱呀呀的响声弄醒了。
粗喘了几口气,史湘云扯着雪雁的胳膊,道:“雪雁姐姐,你别挤了,床都晃了。”
林黛玉也被唤醒,随口道:“挤不下了,雪雁,你去另一张去睡吧。”
雪雁揉了揉眼,摇摇晃晃抱着枕头走了下来。
林黛玉原意是让雪雁和紫鹃挤一下,不想雪雁脑中根本没清醒,把“另一张”听成了“另一间”。
此刻雪雁混沌的脑子还有些想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赶我去另一间睡,不过姑娘都吩咐了,总有她的道理吧。”
迷迷糊糊推开了岳凌的房门,雪雁熟络的爬上床榻,将岳凌身上的被子扯到自己身上。
岳凌早就被惊得坐起,还以为有夜袭,不想来人直挺挺躺在他身边,衬着月光才发觉是雪雁。
“啊?你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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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误会加深
雪雁也不明就里,嘀嘀咕咕道:“姑娘嫌那边挤,让我过来睡,我就来了。”
应这一句话时,雪雁的眸眼已经紧闭上了,缓缓吐着气,吹起一撮碎发,再没了动静。
岳凌只好为她掖了掖被角,又下地取了一床被褥上来,“是有点挤了,等殿下大事已定,我便在京中换一套宅子吧。”
岳凌倒也没多想,便也合衣躺了下来,缓缓睡去。
翌日清早,
本该被第一缕阳光或是鸡鸣唤醒的岳凌,却是提前醒了过来。
只因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而且身上莫名其妙的重。
眉间紧锁,待岳凌睁开眼,就见仅罩了一层薄衣的雪雁,正如八爪鱼一样吸在他身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颈,能喘过气来也得亏是岳凌身体强健了。
岳凌自然知晓雪雁睡相不好,夜里还故意靠在床沿边,离雪雁保持一段距离,可没想到雪雁的睡相竟然这么不好。
整日懒洋洋,爱偷吃的小丫头,倒还很爱干净,一股淡淡的皂荚味儿萦绕在岳凌鼻尖,只不过压在身上确实有些重了。
除此以外,一头散发刮在岳凌下颚,也实在太痒了。
岳凌稍用了些力将她的手臂分开,再端着她放在床榻另一头。
便是这般粗暴的对她,雪雁都不曾醒来,只是嘴里吧唧几下,哼哼道:“我这就起来,就起来去做饭……紫鹃姐姐,你莫要抢,今天轮到我了……”
岳凌无奈摇头,披了衣裳,便如平日一般于后院中操练下身子,习拳或举石锁锻炼膂力。
一出门,正撞上从灶房进门的紫鹃。
刚碰面,紫鹃皙白的脸颊上,就如同绸布上色一般,霎时间就红了一片,将手中端着的粥羹轻轻放在桌案上,与岳凌俯身见礼道:“岳将军,安。”
见紫鹃这模样,岳凌心知是她误会了,犹豫再三,还是解释道:“我没做什么,你想多了。”
紫鹃偏开头,慌忙摆着双手,“岳将军你说什么呢,紫鹃听不懂。”
岳凌嘴角撇了撇,更是无奈了。此刻他是脸上描花,越描越黑,多说几句吧,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如此岳凌便不再多言,先往外间去了。
见岳凌走了,紫鹃轻抚着胸口,发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一时难以安宁下来。
“这……雪雁平日里呆呆的,怎么这等事似是比鸳鸯,袭人她们还通透,难不成那日这在府里的话,她也听见了?”
紫鹃脑中乱成了一团浆糊,愣愣的站在了一边。
适时,史湘云先从房里走了出来,四周打量了遍,疑惑道:“诶,雪雁姐姐呢?”
紫鹃羞赧的垂下了头,摇了摇只道不知。
“不对吧,昨个夜里不是让雪雁姐姐和紫鹃姐姐一起睡的吗?”
紫鹃又摇了摇头。
史湘云蹙了蹙眉,想不通这么个小院雪雁还能去哪,索性便也不想了,坐临桌案边,用起早饭来。
刚用汤勺舀了一口,放在嘴边细细吹着,正待放进嘴里,就见雪雁衣衫不整的从岳凌房里走了出来,惺忪睡眼似是还没醒的模样,惊得史湘云嘴巴张大,一勺粥羹连带着汤勺一同掉回了碗里。
史湘云自幼父母早丧,是被乳母和丫鬟带大的。缺了父母管教的她,整日听着史家的嬷嬷和丫鬟各种嚼舌根,早就比一般的姑娘家早熟许多了。
见到这种情况,史湘云都不由得一愣,眼睛直直的盯着雪雁。
而闻到粥香味儿的雪雁,全然没发觉场中来自于史湘云和紫鹃异样的眼光,一屁股坐在史湘云身边,便用起了另一碗粥。
一面吃着,还一面夸赞着紫鹃的厨艺又有长进。
半响,史湘云试探着问道:“雪雁姐姐,昨日你睡得可舒服?”
雪雁动了动胳膊,总以为有些酸痛,便随口道:“还好,就是身上有些疼。”
史湘云和紫鹃对视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眸眼中的惊恐。
史湘云吞了吞口水,拍着雪雁的肩头,安慰道:“没关系的雪雁姐姐,痛是正常的,嬷嬷说第一次都会痛的。”
雪雁微挑着眉头,不明白史湘云在胡乱说着什么,只是被拍的地方确实有些疼,呲牙道:“别拍了,就这里有些痛。”
“连这里都痛了?岳将军也太粗鲁了些。”
紫鹃,史湘云一对视,又是想到了一处。
史湘云收回不安分的小手,长叹了一声,与正对视着的紫鹃道:“紫鹃姐姐,你不用吗?”
紫鹃抖了抖手帕,遮住脸道:“我不用,我不用,我没她那个胆子。”
史湘云道:“不是,紫鹃姐姐,你不用吃早饭吗?”
紫鹃脸颊滚烫,错会了意思,简直羞的她没脸见人了。
“你们……你们先吃,我等一会再煮了岳将军的份,再吃。”
又过了一阵,岳凌从外间赶回,打井水洗了一遍,入门就见桌上正放着凉了的粥,便拾起一言而尽,与房里的三个小姑娘道:“云姑娘,今天保龄侯府会有人来接你的。雪雁,紫鹃叮嘱林妹妹用药,我去王府一趟。”
史湘云,紫鹃红着脸应了下来。
雪雁还与岳凌挥了挥手,道:“岳将军早去早回。”
岳凌轻轻嗯了声,便大步出门。
有此不同,就更显得两人比别个亲昵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