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要来了钱粮犒赏,郭药师那边手头宽裕,又要拉拢刘陵,这点兵甲粮草倒是不在乎。
现在这支兵马上下对刘陵观感极好,至少愿意老老实实听令。
在他身旁,张武抬头看看天,感慨一句:“好大的风雪。”
片片雪花飘落到刘陵肩头,身后留下一串马蹄的足印,刘陵心里考虑着事情,随口接了一句:“任尔东西南北风。”
知县萧桂是辽人,又姓萧,但他自己说祖上是汉人,凭着辽人汉人的身份,在自己治下倒也吃的开。
现在刘陵来了,郭药师的意思肯定是让刘陵掌控城池,这对于萧桂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意味着他“土皇帝”的日子到头了。
哪怕身份上还是知县,可兵权在谁手里,谁才是爷。
萧桂迎接到刘陵的战马跟前,亲切笑道:“早听闻刘将军要来,将军神射之名,下官和满城百姓都有耳闻,将军来了,太平就有了!”
“好了,萧知县是读书人,刘某不通文字,接下来,还请萧知县为刘某多尽点心,刘某心里,也是感激的。”
萧桂喜笑颜开,连声说着不敢,他看到队伍里的马车,不经意问了一句。
“请问这车上,可是刘将军您的家眷?”
“不错,马车里是我拙荆和妹子。”
“哦,敢问贵夫人出身?”
“她呀,平民出身。”
平民?
在听说刘陵不通文字,也就是没读过书的时候,萧桂心里还没怎么,乍得听说刘陵老婆只是个平民,心里当即冷笑起来。
但脸上,则还是一团和气。
刘陵看出萧桂那丝遮掩不住的讥讽,心里暗暗记住,看向旁边张武。
“兄弟们可吃过饭了?”
“回将军的话,咱们从早时一路走到现在,一点都没吃。”
“你看这”
刘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萧桂,后者还没反应过来,看张武的手按在刀柄上,憨笑着问道:“萧知县,您看咱们兄弟都饿了,能否.”
“额,城中供给将军部曲粮草,此乃理所当然之事,涿州城那边早有官中文书传来,下官自当奉从。”
萧桂禁不住这兵痞的冰冷眼神,毕竟是杀过人的,身上凶戾的气势抖落出来,萧桂被他看的又后退一步,勉强笑道:“下官已经在官衙设宴,还请将军不要嫌弃.”
“当然不嫌弃。”
刘陵摇摇头,随口道:“张武。”
“在!”
“挑五十好手跟我入城,你带着其余人去吃饭。”
“诺!”
“将军,刘将军!”萧桂心里一颤,慌忙牵住刘陵的战马,赔笑道:“我等已经让百姓在城外替你们先搭建起一座大营,将军的部曲,还请在城外安歇。”
“城外?
这天寒地冻的,我刘陵难道好意思让这帮兄弟在外面受冻,我自己在城中吃喝享乐?”
刘陵看着勉强微笑的萧桂,转身喊道:“汝等随我入城驻扎安歇,待会有热汤热饭送来;但绝不可以侵扰百姓,但凡明知故犯者,我亲自砍了他,懂么?”
张武在心里默数,片刻后,跟着身边的数百名士卒一起高声喊道:
“我等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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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写日记
容城不大,里面的百姓也不过八千多人,以老弱妇孺居多,至于说城内的青壮和男子,则是在大军出关的时候,被强征去做了民夫辅兵,只有少数人侥幸回来。
在入城的时候,街道两侧站着不少百姓,看着这一支入城的兵马,脸上有清晰的畏惧。
这儿可以收商税,或者是转运各类商品。
刘陵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了计划,旁边萧知县笑容满面地说着什么,他也只当是耳旁风。
“城内有一处府邸,以前是一富商的住处,不算太宽敞,只是装设不错,里面婢女之类的使唤下人,下官也早就替您安排好了,今夜就可在内安住下来。
您看,是要先去瞧瞧住处,还是先去吃喝些?”
萧知县看向刘陵,后者正想事情想的出身,耳边骤然没了声音,便立刻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
他和萧知县两人一来一回闲扯了几句,然后,像是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大宋的军使已经到了容城,请问人呢?本将军毕竟是奉郭公的命令来这儿驻扎,总得先替郭公见见。”
“啊……宋使.”
萧知县愣了一下,脸上笑容收敛几分,缓缓道:“军使有些水土不服,这几日都睡得很早,现在怕是也不打方便。这样吧,下官明日为您引见一下,如何?”
“也好。”
刘陵点点头,也注意到萧知县松了口气,开始东拉西扯地谈起其他的闲话。
中午宴饮一顿,晚上又宴饮一顿,刘陵推说自己不善饮酒,也没人敢强行灌他,因此也有机会慢慢观察着作陪的几名官吏和权贵。
主簿、文书、守城校尉之类的小官,见到刘陵时候都很恭敬,知道后者以后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至于说萧知县,一个无兵无权的文人,在这儿顶个虚名养老还好,其他事估计什么都做不成了。
因此,这些人竟是直接将萧知县撇开,只顾着对刘陵敬酒吹捧,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萧知县脸色更为阴沉。
而那名宋国军使,则是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宴席上。
晚上,刘陵在城内的“将军府”安歇,他在书房内坐下,随意找了点纸笔,一边磨墨,一边缓缓思索着。
燕京一战,毫无疑问是宋军大败而归,但朝廷那边只要有几个正常人,肯定会派使者过来问责,现在却只有个军使先过来和郭药师洽谈。
显然,现在的进程还是和历史一样,太师童贯遮掩了这次大败,向朝廷进言说“我军大捷”。
刘陵却觉得,童贯欺瞒朝堂百官还好,但对于赵官家,这老太监也不可能一点实话没有,估计是多少说了些,再加上燕地和燕京都在金人的手中,双方有“海上之盟”的约定,事后还能谈判。
赵官家很可能是装着不知道,授意童贯全权去办,只要拿回燕云之地,什么都好说。
“呵”
刘陵苦笑着摇摇头,眼下的大宋早已是积重难返,制度、军队、朝堂、权臣等诸多问题早已暴露,可大宋上层都乐在其中,哪怕赵官家现在醒悟过来,也不是他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那么接下来,童贯会按照历史上的那样,拿大量岁币和燕地的人口,去换回燕京等城池,而我所在的常胜军,接下来会被极大优待。”
刘陵边说边将东西记下来,因为天冷,写一会儿还得继续磨墨,防止墨水干了。
“我在容城,离大宋最近,接下来倒是可以试着和那个宋使接触,对方但凡是对郭药师有半点不放心,不,以宋人的秉性,肯定是不放心的.”
那接下来,就还是老一套:拉拢,拆分,打压,直至把这支还能打的军队给折腾废掉。
刘陵要确保自己被拉拢,不被拆分打压。
他思考了片刻,最终叹息一声;靠着点儿历史知识去旁人面前装出一副“目光长远见多识广”的人设倒是简单,只是真的要自己思考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却因为知道的细节太少,也根本无从下手。
咚咚咚.
外面有人轻轻敲门,刘陵微微皱眉,站起身去打开门。
房门打开,外面的风呼啸着吹进来,晚娘俏生生地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碗热好的乳酪,散发出一股香甜的气息。
“天冷,您快喝了暖暖身子。”
“你也进来,别冻着。”
刘陵接过乳酪放在桌上拉着晚娘进来坐下,看看外面没人,才把门关好。
书房内没有炉火,晚娘坐在刘陵身侧,也不嫌他手冰冷,把他手拽到自己怀里暖着。
“怎么这般晚还不睡?”
“在想事情。”
刘陵歉然地笑笑,握住晚娘的手没有说话。
对于晚娘,他心里是喜欢的,也没什么她喜欢的是原身而不是我这种念头。
她很漂亮,她喜欢我,
这就足够了。
更不用说,自己脑子里有原身所有的记忆,也就等于知道和晚娘过去的一切细节,那么,自己就是这宣和四年的汉人刘陵。
“你和以前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晚娘的脸忽然贴近过来,明媚的眼睛仔细盯着他,仿佛要从刘陵始终平静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
“呵”
刘陵笑了笑,抽出手将旁边乳酪端起来,吹了吹,凑到晚娘嘴边,笑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不管我怎么变,我都不喜欢喝这乳酪子。”
晚娘愣了愣,脸上笑容变得讪讪的,低头喝了一口,勉强笑道:“香得很,对身子也有好处,谁知道还是不愿喝。”
刘陵叹了口气,将乳酪放在一边,将落在她额前的青丝挑到耳边,叹息道:“我以前答应你,要跟你在燕京城开一家小店,你我好生过日子。
但这世道,却不可能让咱们这种小人物好好过日子。”
“我”晚娘眼眶渐渐地红了,握住刘陵的手不肯松开,声音里有了几分哽咽。
“刘郎,你心里压着好多事,但都不肯告诉我.前阵子兵荒马乱,你就把我和婉儿扔在那群丘八里面,自己我那时候都不晓得能不能望到你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刘陵的手在她脸上一刮,轻轻弹去眼泪,笑道:“我毕竟是男人,答应过你,要带你过好日子。”
“多好的日子才算好?”
晚娘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没等她继续说话,刘陵抬手捂住她嘴,笑道:“让你弄个皇后当当,算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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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见面礼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旁边的新梳妆奁上;刘陵醒得早,感觉一具光滑的身体正躺在自己怀里,尤其是那两团白腻柔软正挤着自己的手臂,让他很难立刻起床。
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刘陵静静感受了一会儿,推推怀里的晚娘。
“你嘴里有味道,赶紧起来去洗漱。”
晚娘揉着眼睛,手摸到他腰间掐了一下,闷闷道:“还不是你昨晚硬要的。”
“谁叫你喜欢喝乳酪子,那玩意酸掉牙,偏生喜欢喝。”
夫妻俩在床上废了番口舌,好不容易起床,婢女早就在外面候着,晚娘还不怎么适应被服侍,坐在那儿让婢女帮忙梳头,嘴里问道:“你过会要出去?”
“事情很多。”
刘陵打了个哈欠,直接从旁边婢女手里接过一盆冷水,婢女小声喊道:“爷,那是冷水!”
“冷的好提精神。”
他把手伸进冷水里,浑身立刻打了个寒颤,又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你在家待着,有事打发人去官衙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