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渺小,但却无畏的站在那里。
他们的身影第一次出现,而一个制度闪烁其光,在这一片新与旧的交融中占据了大片的地方,他烙印在历史中。
“以雇代役”。
伟大!伟大!伟大!
这个制度的出现,彻底令长河无力,彻底令他之前的所有一切历史彻底定型无法改变。
无尽的虚幻当中陈野缓慢的出现,他睁开那一双好似已经没有感情的双眸,而后淡淡一笑:“思想与制度上的变化,才是最大的变化。”
“所谓更改历史,要更改的永远不是所谓的朝代更替因为统治者都是一样的。”
“要更改的,是这一片历史中所生活的百姓们的思想,要改变的,是他们所经历的制度,所遭受的苦难所以当以雇代役这样的制度出现,哪怕他仅仅只是一个雏形,只用在大运河开凿之上,他也是一记强大的震撼,让这片古史为之改变。”
陈野的眼睛中带着欣慰与快意,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这才是他要改变的历史,这才是陈氏努力了这么多年想要做的事情。
古代华夏最根本、最剥削百姓的制度是什么?
一定是徭役制度。
甚至没有之一。
至于所谓的封建制度吃人?
在任何时代,在任何时候,统治者与权贵阶级、甚至是有钱人都是要吃人的,而想要改变这些基本上没有可能,因为没有统治者可以一直当圣人。
但徭役制度这种存在于历史的“根基制度”不同。
他是可以改变的,而改变了他,意味着百姓们的生活可以过的更好。
为何?
因为服徭役有钱拿,不必自带粮食这就等于是一份工作。
而以雇代役的制度继续发展下去,迟早会酝酿出另外一个阶层即是工农阶层。
陈野缓缓的闭上眼睛,继续等待着。
他还有很长的时间,也有很多的耐心可以继续等待。
大业二年。
大运河开凿现场。
“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前方的地方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工人们迅速往前,然后开始将那些巨石等物搬走。
这比从前要简单轻松多了,只用卖一点力气,而且还可以两个人一起,甚至还有墨家、天工司所发明出来的“车子”可以使用。
而日上三竿的时候,则是有人敲响大钟。
工人们停下自己的脚步,朝着“食堂”的地方走去。
“嘿,你别说,自从那个黑王八被杀了之后,咱们的伙食好了很多啊,每个月还能吃上一次肉嘞。”
一个大汉摸了摸自己的头:“可不是么。”
“每隔几天还能沾一点点荤腥。”
“还是陈公好啊,知道那群王八蛋是什么鬼东西,所以让陈氏子弟监督各地的开凿,若是有贪污的直接杀了。”
“陛下也好,陛下也愿意让陈氏的人监督。”
“说明从前都是有人蒙蔽了陛下啊,都是那群王八蛋的错。”
不知不觉间,大业帝的名声好像好了许多。
辽州
李世民坐在院落中,手中拿着那本“杂谈”继续看着,而心中那一抹“萌芽”也在缓慢的生长。
他还年轻,还在缓慢的成长。
“二郎,那位又来了。”
第461章 仲孙问鼎
此时的李世民其实并没有原本那样抗拒“仲孙谢”的谋反邀请了,事实上,在李世民看来,这天下或许真的到了该洗牌的时候。
他放下书,看向一旁的长孙微微点头:“请他进来吧。”
仲孙谢在听到长孙无忌话语的时候微微一愣,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李世民再次拒绝他的准备。
毕竟这几年来他没少来叨扰李世民,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郡守外出了。”
“郡守不在。”
“郡守今日不见客。”
总之对他这个人,李世民就是能拖就拖,能不见就不见。
“仲孙郡守?”
长孙无忌回过头,脸上带着迷茫的神色,像是在好奇为何长孙无忌不动弹的样子。
仲孙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而后微微一笑,随着长孙无忌走入了这后院当中。
后院的布置很雅致或者说是很朴素、简约。
李世民坐在树下看着书,脸上的神色中带着些许思索,似乎在思考书中的问题一样。
看到这一幕,仲孙谢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将自己的野心传播给这位年轻人李世民实在是太年轻了。
从前见李世民的时候都是在正式场合,要么就是李世民身着铠甲一身杀气,那个时候的仲孙谢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李世民太年轻了!
年轻到了令仲孙谢都感觉到害怕的地步。
当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坐在那里,身上没有锐利之气,也不见身上“稳重”的时候,仲孙谢才意识到这人的年纪。
二十五岁。
甚至还未曾到而立之年!
这样一个少年,或者说这样一个青年若是真的加入了他的谋反阵营,从而立下泼天大功,他该如何封赏他?
封赏李世民做三公、做太尉,掌握军权?
这个配置熟悉么?
仲孙谢心中的后悔如同海水一样缓慢的流淌着。
他害怕李世民是下一个杨坚。
因为李世民的身上真的有和杨坚一样的血脉独孤氏的血脉。
他的心中思绪百转千回,但实际上现实只是过去了一瞬间而已,李世民见到仲孙谢,便放下了手中的书,笑着看向仲孙谢说道:“前几次仲孙郡守拜访的时候,恰好李某都有要事。”
“所以未能得见。”
“今日倒是闲暇了下来。”
他好奇的看向仲孙谢,像极了一个有好奇心的年轻人。
“不知仲孙仲郡守前来找李某,所为何事?”
仲孙谢脑海中思绪迅速闪过最后还是决定坦诚以待只要不表露出来自己想要拉李世民一起造反的念头就好了。
思及至此,他倒是笑着说:“其实还是陈年旧事。”
端起来面前的茶杯,悄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后才看着远处的方向说道:“大隋窃据大虞的社稷已久,当年开皇帝杀死万岁帝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一片大好河山,能者居之。”
“而如今,仲孙觉着。”
“仲孙胸中有江山社稷,脑海中有雄图霸业,昔日征战四方获得这郡守之位,如今则是想要问鼎天下,学一学当年的诸侯问周天子之鼎。”
“不知世民觉着如何?”
李世民神色不变:“原来如此。”
他看着仲孙谢说道:“只是李某不明白,这与李某有何干系?”
仲孙谢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开口说道:“愚兄占据辽东支郡,而世民兄则是占据了辽东西郡、临安侯则是占据了幽州等地。”
“虽然仲孙有水军千万,也可乘船南下,但终究是差了些。”
“所以.”
李世民略微沉默,沉默后看着仲孙谢说道:“原来,仲孙郡守是想要借道。”
是的。
借道。
这便是仲孙谢临时想出来的借口,但他同样知道李世民不可能同意,毕竟在历史中同样有一个国家说是要借道,但在回来的过程中顺手把这个路也给灭了。
他微微摇头,看着李世民道:“并非如此。”
“辽东五郡当中,辽东东郡狭长,与辽东支郡以及中原腹地都有交接,此时辽东东郡的郡守我已然说服,愿意追随我一同揭竿而已。”
仲孙谢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世民兄身为辽东大都督、兼黜置使,若是辽东有军情,朝廷定然下令,使世民兄征战。”
“届时,不知世民兄可否手下留情?”
李世民眉头舒展,他看向仲孙谢说道:“原来如此。”
他只是沉默着,片刻后才开口:“此事我无法做决定。”
李世民十分坦然的说道:“辽州与幽州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知道临安兄的想法,若是届时他动手了,那么我必定也会出手。”
“所以仲孙兄找错了人。”
“此事应当找临安兄。”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带着些许暗示意味的说道:“不过说起来仲孙兄的野望,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
他笑着说道:“昔年的高祖皇帝也曾经有如此野望,后来更是与楚王项羽争霸,二人逐鹿中原,但最后还是沛公更胜一筹。”
“仲孙兄可知道,沛公胜在了哪里?”
仲孙谢微微思索后说道:“胜在能够任用贤才,使得贤才归心;能够善待百姓,使得民心归拢?”
李世民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仲孙兄能够有此感悟,日后争霸若能不忘此心,定能有善终啊。”
待到仲孙谢走了之后,李世民才笑着摇了摇头,他身旁的长孙无忌倒是有些好奇。
“二郎,今日怎的换了一身如此显年轻的衣衫?往日里你不是最不喜欢翠色的衣服,说是不能够使得下面的人屈服于威严么?”
面对长孙无忌的发问,李世民只是感慨了一声后说道:“着装其实是一面镜子,折射出自己想要让别人看到的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