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昔日在大殿中响彻云霄,而今日再次响起。
请君效昔日安国君旧事!
陈居眼角不由得划过一滴泪水,而后声音略微有些哽咽的说道:“陛下放心,老臣定然不负先生所托!”
扶苏这才放下心来。
对于陈氏来说,没有什么比诺言更能够让人相信的了,这便是陈氏历年以来所积累的“政治信誉度”的功劳了。
他的眉宇中带着些许的平和,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斥着即将离去的安详。
扶苏好似从虚空中看到了那一抹影子。
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似乎如同走马灯一样照亮着前行的一切。
“天下安定.唯我所愿啊。”
扶苏的声音中带着感慨和些许的莫名之色,他的声音停顿后,再次响起:“父皇.”
这句话未曾说完,他的声音便断了。
二世皇帝扶苏,病逝于昭元七年的这个秋天,一个连绵不断的大雨天,一个象征着阴郁的天气。
昭元七年,冬。
秦国经历了短暂的悲痛后,再次启程。
这辆马车在缓缓落下的大雪中,沿着历史的轨迹继续往前。
而这一年,为公元前207年。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一年是二世三年,在这一年的七月,刘邦带领的起义军攻下武关。赵高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合谋,诈诏发兵包围望夷宫,胡亥被迫自杀。
也正是在这一年里,秦国覆灭了。
而如今的历史中,秦国这辆看似辉煌的战车依旧在缓慢的行驶,并且将缰绳交到了第三代掌权者的手中。
其名:文。
公元前206年,三世皇帝登基掌权,改元为“武和”,是为武和元年。
武和元年,三世皇帝赢文登基,尊先皇二世皇帝的遗诏,以右相陈居监国。
陈氏中人再一次坐在了监国的位置上。
武和元年,经过了漫长的讨论,朝臣们和皇帝终于达成了一致,为先皇上尊号为“文”,为秦文帝,庙号为“太宗”,是为太宗文皇帝。
何为文?
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慈惠爱民曰文;愍民惠礼曰文;
可以这么说,古往今来所有的谥号中,唯“文”乃是最第一等的谥号,就算是同样身为最顶级谥号的“武”都差了一些,因为“武”多少有些“穷兵黩武”的贬谪之意。
这也象征着天下人以及朝堂臣子们对扶苏的认可。
太宗文皇帝!
哀哉!
武和元年,夏日。
在三世皇帝赢文登基的这一年,有一个人有了不一样的动作。
因为扶苏并未曾将胡亥的事情告知赢文的缘故,所以赢文在登基的时候大赦天下,藏在深宫中的胡亥以及赵高也同样是得到了一些“赦免”,他们解除了“禁足”。
桃花源中
看到胡亥与赵高被解除禁足的时候,陈野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总觉着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好似出现在了他的心中,并且开始环绕。
上一次出现这种预感,还是嬴政服用金丹,几乎提前了数年离世的时候。
“呼”
陈野微微的吐了口气,轻声说道:“命运,想做什么呢?”
这一点,陈野不知道。
陈氏同样也不知道,但陈氏随时都在握紧手中的“舵”,以便于他们操控手下的船只。
在历史的风浪中,这艘船并不算宏伟,但却能够令人感觉到畏惧。
因为他的掌舵人一直坚定的相信“人定胜天”。
武和二年,二月。
陈居告假回到了官渡老家,有些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
而在陈居离开之前,赢文握着陈居的手,满眼都是不舍,他亲自将陈居送到了咸阳城的门口。
萧萧瑟瑟的风不断的吹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要掩埋在这巨大的风雪之下。
武和元年,冬腊月。
漫天大雪纷飞,陈居正在家中烤火。
“也不知道咸阳那边如何了。”
他叹了口气,又按了按额头,自从他离开了咸阳城之后,小皇帝几乎每隔几日都会与他来一封信,但这几日不知为何信突然断绝了。
此时,陈氏府宅外。
黑冰台令顿若骑着一匹马飞速的赶来,他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知右相陈居。
那是一个能够决定秦国命运的消息。
桃花源中
陈野躺在椅子上,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的沉肃和杀意。
良久,他长叹一声。
“此乃秦之命数!”
这一年,是公元前205年,也是历史中天下再次纷乱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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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陈氏的选择【求订阅】
顿若送来的消息很简单,唯有五个字。
“皇病危,速归”
风雨夜之下,陈居骑在马匹上,日夜兼程朝着咸阳城的方向而去。
这显得他很狼狈。
但是陈居没有丝毫的在意,他只是像疯了一样朝着咸阳城的方向赶路。
他不敢想象,此时赢文的死意味着什么。
同样也不敢想象,赢文死了之后大秦的结局如何。
顿若来的时候并没有告知陈居更多的消息,只是告诉他赢文病危了,至于是什么病、怎么病的谁都没有告诉。
而直到陈居回到了咸阳城的时候,他才知道赢文到底是什么病。
这是一种令人羞于启齿的病。
“马上风”。
通俗点来讲,便是在行房的时候过于激动而中风死在了女人的肚皮身上,所以叫做“马上风”。
也是“中风”,只不过中风的方法不同。
陈居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震撼且不知道说什么的,他明白赢文的年纪正在青春年少、且好色的年纪,也明白方才成为皇帝的他掌控了无上大权之后一定会变得肆意,也会有很多宫女勾引。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离开咸阳城的这短短的半年时间内,赢文能够变得如此的荒唐。
章台宫中
陈氏的家主第一次坐在这一座恢弘的大殿里,他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寂寞和冷寂,这里的主人应当是赢姓的人,但如今去哪里找一个合适的、且身上具有始皇帝血脉、或者扶苏血脉的孩子登基呢?
扶苏的子嗣并不昌盛,这一点也是陈居之前多次劝诫扶苏广开后宫的原因。
但天命不再眷顾的时候,哪怕多方努力,但多年来扶苏终究只有两个孩子。
其一,赢文,乃是嫡长子;其二乃是一位侍妾诞下的孩子,如今尚且在襁褓之中。
哪怕这孩子再年长四五岁,陈居都能够强硬的扶持这个孩子登基,然后执掌朝政,之后在这个孩子成年的时候交还政务。
陈氏可以做到这一点。
陈居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这一点。
然而,这个孩子如今尚且在襁褓之中。
这便是一切的问题根源所在了。
陈氏再怎么势力强大,再怎么愿意为了秦国而牺牲自己的名声,也绝对不可能扶持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成为皇帝。
那么只能够从始皇帝的子嗣或者秦王室中寻找了。
如今始皇帝中,尚且还在人世的唯有“将闾”“胡亥”两个男丁,而将闾的年纪较之扶苏稍微年幼一些,至于胡亥
陈居闭上眼睛。
非是陈氏害怕和畏惧这个敌人,而是他们不能让胡亥这个明显是昏庸的人成为皇帝。
因为胡亥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他成为皇帝,只怕大秦顷刻之间便要颠覆了。
陈居再次闭上了眼睛。
或许今日的一切从扶苏子嗣不昌的时候就埋下了祸根,亦或者是从当年始皇帝年幼时候服用金丹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毒素是能够蔓延在母婴的血脉之间的。
陈居翻阅典籍,又数次询问民间的医者“扁鹊”之后方才得知,扶苏子嗣不昌的原因,或许有当年始皇帝服用金丹,身体中毒素太多,而扶苏的母亲诞下了扶苏的时候,扶苏身体中又天然带着金丹之毒的缘故。
太医令无法解释的很详细,但陈居翻阅了各种典籍和令人暗中查探了许多资料之后,才发现了这是真的。
后世中男女在备孕期间,会健康的作息、戒烟戒酒等东西,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秦覆灭的结局,早在当年子楚的母亲让他服用金丹,而之令赵姬同样让始皇帝服用金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这一局终将横跨两千年的棋局,在初盘的时候,终究是命运更胜一手。
“陈相。”
顿若站在不远处,声音中带着些沉重:“陛下醒了,请您前去。”
陈居缓缓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后再次长叹一口气,之后才缓缓的朝着后殿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赢文正躺在床榻之上,眼角有泪水缓缓流下。
但此时的他已然不能正常言语,甚至嘴角还有口水不断的流出。
陈居走上前去,半跪在地上,握着赢文的手:“陛下,何至于此?”
赢文的眼神中带着期盼,其实他早该死了,但是一直强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待陈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