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关键时候宋军来援军了。
“宋军速度比较快,个个都有马。”哨骑又道。
“末将去杀光他们。”塔察儿大声道。
拖雷眉头一皱,眼前这宋军纪律严明,悍不畏死,塔察儿两百骑打一千恐怕更难。
而且对方还有马车,可以结阵避箭,更无法冲锋。
拖雷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已经在评估此战的得失。
大蒙勇士已经损失了近三百骑,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战绩,回去之后,父汗未必会责骂,其他兄弟肯定要冷嘲热讽,如果再和宋军决死,损失更大,恐怕父汗都不会放过我。
但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也不是没有功劳。
他已经见识到宋军的能力,宋军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弱,这样的重要的消息,一定要带回给父汗。
当重视宋人,与宋人结盟之事,也要慎重。
如果宋人全国兵马都是这样,那简直是比金人还要可怕的存在。
按拖雷现在的判断,到时蒙古应该先和金人结盟,灭了宋人才行。
“宋人援兵已至,亦不知后面还会有多少兵马,夺回牛羊和战马,已然不可能。”拖雷这时缓缓道:“若与他们再拼,徒耗死伤,得不偿失,此战,我们并不是一无所获。”
拖雷沉声看向四周:“诸位也看到了宋军的能力,千万不可再小瞧宋人,父汗常说,草原上的群狼搏杀兔子,都会用尽了全力,咱们大蒙啊,应该重视宋人了。”
说罢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扬起长鞭:“走,回家。”
拖雷知道这部宋军是从凤翔城来的,不由看向远处的宋军,心想,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到时我定要统率大军前来,一举荡平凤翔,杀光这些宋人。
拖雷果断下令撒退,现场大股蒙军居然隐隐有高兴之色,可见这股宋军已经杀的他们心里有阴影了。
自从进攻西夏以来,他们战无不胜,攻不无敌,早认为自己天下无敌,目空一切。
没想到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奥屯世英和塔察儿有些不甘心,相互对视了一眼,可军令不能违,而且正如拖雷所说,亦不知宋人后面还会不会有援兵,以骑兵贴着宋军慢慢磨杀的战术,恐怕不行,按正常打法,宋人骑兵后面,定然还会有步兵,到时再来几千步兵,就更难打。
“今日暂且放过他们,改日我们再带兵回来,定要将这股宋军杀光。”塔察儿跟着放了句狠话。
“当屠灭整个凤翔城。”奥屯世英更是愤怒无比。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拖雷最后看了眼远处的宋军,狠狠一甩马鞭:“走,回家。”
他也算小心谨慎,如果再攻陈小刀部,就要见识到当世最强的火炮和火药威力了,搞不好被打死在临兆府就好笑了。
“哇吼”另一侧的宋军那边,看到蒙军退去,这才欢呼起来。
现场变成欢乐的海洋,无论宋军也好,西夏军也好,刚才都感受到了蒙军的可怕和压力。
但他们还是打退了蒙军。
这场遭遇仗不能算赢,因为宋军和西夏军死伤六七百,远超蒙军。
而且如果陈小刀不到,再打下去,蒙古开始骚扰游射,早晚把他们全干死。
但毕竟打退了蒙军。
两位主将,张能和孟瑛身上都插着箭,双方相互看了眼,心中百味杂陈。
陛下对蒙古人非常忌惮,各地练兵标准是按照对抗蒙古人来练的,军中战术也是如此。
张能以前的敌人是金人,孟瑛在忠顺义也是面对金人,今天终于见识到了蒙人的厉害。
更要感谢皇帝陛下对他们兵马的集中轮训,感谢陛下对他们兵甲的无限支持。
今天被杀伤的宋军都是没有步人甲具多,如果有步人甲在身,双方的对射不会损失这么惨重。
当然,宋军的纪律严明也是重中之重。
要不是这将近一年的训练,凭以前的川军也好,忠顺军也好,早就崩了。
“今日才知队列训练之重要,纪律严明之厉害。”张能叹道:“陛下真是英明。”
“只要兄弟们悍不畏死,令行禁止,没有敌人能击败咱们。”孟瑛大声道:“必胜。”
“必胜。”现场涌起疯狂的声音。
高智耀心神激荡,忍不住在心中也叫了声,大宋必胜。
葫芦河大战是这个时代南宋与蒙军正面第一次交锋,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的优点。
但南宋这边知道自己的缺点,而拖雷那边,暂时没觉得蒙军有缺点。
两刻钟不到,张能孟瑛带人和陈小刀部汇合。
陈小刀走的慢没办法,他的炮兵没什么战斗力,需要保护,而且拖着沉重的马车和炮,带着炮弹,他们这边已经全员有马,相比起来,还算走的比较快了。
要是换成以前的宋军,连马都没多少,只会更慢。
两军汇合后,就放心不少,按孟瑛和张能的判断,蒙军来追牛羊的,不会有太多人,这批一千骑被打退,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来人了。
就这样他们一路护送,大概七月中下旬,才终于来到凤翔。
高智耀在当地休整了一段时间,留下少量凤翔用,又带着大量的牛羊往大散关去,这边大散关涧道很难走,牛羊最多只能排两排,排三排都容易掉下去。
等大量的牛羊送到成都平原时,已经是接近半年后的事,沿路死伤了上千。
但这次成功得到八万多匹马,几十万牛羊,让川军实力大增,加上有西夏群牧所在这边帮忙养马,四川此时成为南宋战马最多的一个战区。
222.第222章 将来还是要靠野战
222.
孟瑛和张能回来后,立刻向孟珙、崔与之汇报了与蒙军交战的经过,明显表示,宋军也要练骑射,弓手训练还要加强,甲具还要改进,打造更多的札甲。
皇帝把天下工匠招为吏员,已经极大提高了工匠们的待遇,南宋此时的工匠比任何朝代都受尊重,待遇要高,做事也尽心。
但札甲打造不易,崔与之和孟珙来了一年多,才打造出两千副,还要分配到各军。
战后,孟珙和崔与之根据他们的汇报,再召集了军中多个参与大战的中层军将和部份兵士谈话,最后写了份报告给皇帝。(这全是皇帝的要求,每次打完仗,一定要收集军中各层指挥和普通军士的经验想法,前期要送到皇帝那边,中后期可以自己留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和蒙军交战,立刻要总结出来,递交皇帝那里。
孟珙根据兵士们和军将们的想法,总结了几点。
一是札甲肩膀和前胸上半部还要加厚,这两地方是蒙军射的最多的地方。
此战宋军几乎个个中箭,很多人中了好几箭,事实证明只要没被近距离射中,伤势不重,甚至不能入肉,只会入甲。
他们带回来了蒙军的箭支和弓,发现蒙军大部份都是七八斗弓,也有少量用一石弓的。
用蒙军的箭和弓来射他们札甲,按距离远近,估计杀伤力,来增换宋军札甲肩胸部甲片厚度。
孟珙建议札甲重量再加八斤,达到三十八斤。
加的八斤主要在肩膀和前胸,另在脖子后面又加了块,以防抛射。
同样,他们还带回了蒙军的衣甲,用自己的弓箭和弩箭来评估蒙军的甲的抵抗力。
蒙军基本皮甲和锁甲多,时锁甲在中原不流行,蒙军西征之后,从欧洲得到锁甲,锁甲比较好看,也有防御力,开始仿造。
孟瑛提议,朝廷弓手的弓,七八斗就够用,只要全部换成重箭头,破甲无忧。
因为他们发现蒙军的箭标准不一,但有部份重箭头,破甲很厉害。
时南宋弓兵因为体质和缺少训练,基本是六到八斗弓,大部份是六斗,七斗,能拉一石的都在用神臂弓。
赵与芮得到信件之后,立刻下令全国各地弓手训练手臂力量,提升弓力,打造重箭。
二是长枪兵在此战中受创较少,前期很少能中箭,举起盾牌后,基本就射不到,而且蒙军看射长枪兵效果不好,就专射后面弓弩手。
长枪兵札甲可以减轻,降到二十斤,重点还是保护头和肩膀,腰部以下都可以放弃。
但长枪兵太少,川军用的吴战术,只有三四排,明显不够,战斗中前面损失后,需要弓手去拣起长枪顶着,按孟珙提议,长枪兵最少要六排。
三是强弩有些鸡肋,射的较慢,神臂弓射两箭,强弩才能射一箭,蒙军冲锋时,他们只射到一轮就进入弓手打击范围。
两军对射时,因为强弩手在第三层,处于蒙军火力覆盖最多的地方,强弩手因为要用脚踏,动则弯腰,死伤最众。
孟珙提议放弃或用少量强弩,第三层改为弓手和持盾弓手,搭配一列弩手,每弓手身边放一名举盾弓手,护罩两人。
宋军第三层通常是蒙军箭雨落下最密集的地方,受到伤害也最大,用举盾兵护佑弓兵,不但能减少伤亡,也能对蒙军造成伤害。
强弩射一箭,弓手可以射四五箭,理论上虽然多了一批举盾的人,但第三层输出是没有减少,反而增加,另外举盾者和弓手每过一段时间,可以轮换,有效保持第三层的战斗力和输出。
孟珙还说蒙军近战时,有人会扔出骨朵,小锤,甚至小斧头。
宋军长枪兵应配备短刀。(飞刀)
等蒙军冲锋到前时,可以飞刀扔战马或蒙军。
孟珙上信一大堆内容,基本皇帝都支持同意,在信最后,孟珙说,从长期来看,想打败蒙军,将来还得出去野战,想杀到蒙古境内,还得靠骑射。
野战靠守是守不住的,当天幸好蒙军兵少,他们又来了援军,而且不缺粮。
如果在野外比如草原上被蒙军粘住,没有粮食,早晚会被活活拖死。
所以宋军还是得练骑射,要能正面和蒙军对抗。
但这骑射不是一年两年三年能练起来的,是个长期的过程。
这古代通信还是很麻烦的,南宋从四川到临安通迅是很慢的过程,要不然四川也不会形成自治,连财政军事都几乎是独立的。
时赵与芮登基后,立刻改制了都进奏院,着重建设驿站。
从四川到临安的通信,采用了水陆结合的方式。
时蜀口大本营在沔州,孟珙长期在这边,崔与之在成都和沔州两地来回,近七十高龄,相当辛苦。
从沔州的信出来,都是从水路沿汉水到襄阳,再从襄阳到九江,再从九江到信州,再从信州到临安,全程约两千多里,大概有三成是走水路。
陆路是八百里加急快件,水路二十四小时都在开船。
沔州到临安如果路上顺风时间多,最快十天能到临安,慢的话十二天也能到,效率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高的,成都到临安稍微晚两天左右。
皇帝专门在都进奏院设了四川到临安的专用快船,加上快马,把成都到临安通信时间缩短了两三天。
而在他之前,南宋到成都最快纪录是十八天,用的金牌通信。
南宋光宗时,时枢密使赵汝愚曾把送信时间做为考核,要求每站到下一站的时间都计算在内。
这和赵与芮现在的设定差不多,但赵与芮加了赏钱,赵汝愚又没给钱。
所以这效果不但没有,反而越来越差。
到宁宗时代(1207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朝廷下旨让四川制置使杨端明到临安汇报工作,圣旨到第二年的正月月底才到,足足走了五十多天,接近六十天才到。
所以南宋后期,临安到四川的通信是一言难尽。
赵与芮现在改制之后,又加大了通信传达的奖励,这效率立马就起来了。
成都到临安的新纪录为十六天,比以前的金牌还少两天。
赵与芮接到信后,按信中提议,下令全国各地改造札甲,打造重箭,调增弓力,和阵形,完全以蒙军为战略对手来进行。
同时让四川运了三万匹战马到京湖战区和两淮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