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刘备谋主,谋尽天下 第355节

  高顺能一步步从寒微之身,成长到兖州大将,一路走来的辛酸,少有人能理解。

  “郑军师盛情相邀,顺又岂能扫兴。”高顺的语气不再如之前一板一眼,而是多了几分亲和。

  一旁的臧洪,面有惊讶。

  这平日里,臧洪也没少邀请过高顺赴宴,但几乎都被高顺以“不善饮酒”为由给推掉了。

  自高顺口中,臧洪也听不到“顺又岂能扫兴”这样的话。

  而现在,郑平不过寥寥数语,就已经让高顺有了折服之意。

  “都言左将军礼贤下士,敬才惜才,是世间少有的仁德之人,没想到北海郑显谋,竟也如此敬才惜才。”臧洪暗暗感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臧洪对《战国策》中这句先贤之言,又多了几分理解和认同。

  众人相继入城。

  原本郑平是准备了仙人酿的,为了照顾高顺,郑平又暗令人将仙人酿换成了白水。

  这些细节上的改变,高顺和臧洪并不知晓。

  刚入席,一个威猛的声音自席间响起:“何方猛士,竟如此魁梧!俺叫张飞,青州第一营主将,猛士可愿来锐士营?”

  “不是俺吹,锐士营天下精锐,猛将如云,悍卒如雨,只要猛士肯来,他日讨伐袁逆封侯拜将,功劳簿上必有猛士之名。”

  面对张飞的热情,饶是高顺个性沉稳,此刻也有些忍不住。

  “咳咳”郑平轻咳一声,打断道:“翼德,这是兖州牧麾下大将高顺高将军,不可无礼。”

  张飞眼神更热切了:“原来是高将军,失敬失敬!俺的锐士营,正缺猛将,若高将军愿意舍了兖州牧转投锐士营,将军就是俺的袍泽兄弟,有俺在,就不会少了将军的功劳!”

  郑平再次出声提醒:“翼德,兖州牧臧使君在旁,你这样做,未免有些失礼。”

  张飞语气一滞,面向臧洪打着哈哈道:“哈哈,误会!误会!适才戏言,臧使君勿怪!”

  “兄长常说,兖州子源公海内名仕,自从执掌兖州,群盗奔走,士民融洽,乃当世少有的俊杰奇才。”

  “来兖州之前,兄长特意嘱咐,见了子源公一定要让俺传达兄长的钦慕之意。”

  臧洪有些无语,左将军让你传达钦慕之意,你就是当面来撬我的大将的?

  但张飞反应极快,一番恭维之语,让臧洪钦佩同时也置不出气来:“洪亦久闻左将军仁德之名,他日若有机会,定往青州拜访。”

  小插曲之后,众人分席而坐。

  张飞则是直接坐在高顺旁边,压低声音向高顺讨论,显然还是没忘记拉高顺入锐士营的初衷。

  高顺本不想回应,见张飞聊起练兵之法,不由也多了兴致。

  张飞其实是不怎么懂练兵的,但张飞不懂,锐士营的于禁却是很明白。

  将于禁的练兵之法,拿出来讲给高顺听,张飞在高顺眼中的形象顿时变成了精通练兵之法又有豪迈之气的豪杰。

  于是不善言辞的高顺,在聊到练兵专长后,话也逐渐变多了。

  而在另一边。

  臧洪却是问及了许都变故一事。

  “郑军师,实不相瞒,在洪来之前,司徒之弟张超来到兖州,传陛下口谕让洪提兵陈留迎驾,迎陛下迁都陈留城。”

  “应太守却说,郑军师得到了密报,说这许都城出了变故,不可轻信任何的密诏和口谕。”

  “洪不能理解,还请郑军师不吝赐教。”

  臧洪对张超口中的天子口谕有怀疑,同样对应劭口中的许都城变故有怀疑。

  郑平不答反问:“听说昔日,张司徒欲请臧使君上书天子迁都陈留,但臧使君以‘州牧不可干涉天子迁都’为由婉拒?”

  臧洪答道:“确有此事!洪以为,这天子是否迁都,应当由天子自行决定,我等州牧,本是天子之臣,又岂能干涉天子圣意?”

  “只是这一次,张超说有陛下的口谕,让洪难以决断。”

  臧洪的意思很直接,迁都可以,但必须是刘协的本意。

  刘协说要迁都,那臧洪就会支持迁都。

  刘协若无迁都本意,那臧洪就不会支持迁都。

  这也是臧洪来泰山郡赴宴的目的,臧洪想从郑平口中得到一些情报来求证张超的口谕是否是刘协本意。

  郑平轻摇羽扇,徐徐而道:“臧使君担心张超假传陛下口谕,故而迟疑不决。”

  “以我之见,陛下定然是给了张司徒口谕,张司徒这才会让张超来兖州。”

  臧洪更是疑惑:“郑军师让洪不要轻信任何的密诏和口谕,为何又说这口谕是真的?”

  郑平笑道:“口谕是真的,但这口谕未必是陛下的本意啊。”

  “臧使君试想,陛下迁都许都不过数月,为何要急着迁都陈留呢?”

  “既要迁都,为何不见圣旨?”

  臧洪动容道:“洪亦是如此问过张超,张超说如今的许都被曹操把控,任何圣旨的下达,都需要曹操过目,出入许都城都要严查三次,他带不出圣旨或密诏。”

  郑平端起水樽,饮了一口白水润喉,道:“既然是曹操把控许都欺凌陛下。那臧使君提兵陈留迎驾,就有勤王之意了。”

  “然,臧使君可曾想过,若陛下迫于曹操的胁迫不承认口谕,臧使君无故兴兵,又当治何罪?”

  “若曹操让陛下下诏,令臧使君诛杀叛逆,臧使君是杀还是不杀?”

  “杀,则兖州不稳;不杀,则臧使君有叛逆之举。”

  “届时,臧使君又该如何自处?”

  臧洪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口谕不是圣旨,刘协若真的不承认有这口谕,那臧洪就百口莫辩了。

  “陛下,应当不会如此对待我等。”

  “可若陛下是受张司徒逼迫,不得不给张司徒这个口谕呢?”

  一对一答,臧洪的眼神也变得不自信。

  臧洪想过这口谕是假的,但却没想过这口谕,也可能是张邈逼迫刘协给的。

  “洪不能理解,为何张司徒会逼迫陛下给口谕?”臧洪疑惑询问。

  郑平轻嘲一声:“许都有消息传来,曹操大力整顿吏治,罢黜下狱了不少公卿。”

  “这许都的公卿,谁又真的经得起纠察呢?”

  “曹操以阳谋,公然在朝堂上清除异己,便是要借此机会来削弱张司徒等人的势力。”

  臧洪吃了一惊:“若真如此,张司徒又岂会坐以待毙?可朝中有大将军吕布在,张司徒为何要舍近求远,让洪提兵陈留?”

  郑平放下水樽:“让张司徒如此行策,只有一个可能。吕布转投曹操了!”

  臧洪更是惊讶:“这怎么可能?吕布已经是大将军,曹操能给吕布什么好处?”

  郑平目光凛冽,已然猜到了原因:“这不难猜测!吕布有勇无谋,身边无智谋之士出谋画策,而曹操历来奸诈,麾下又多有智士。”

  “颍川又是曹操经营多年的地方,想算计一个见利忘义、又好酒急色的吕布,也不是什么难事。”

  臧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倘若吕布转投了曹操,那张司徒仓促应对,必然也在曹操的料算之中。”

  “陛下本就聪慧,想必也能猜到张司徒不能成事,所以不愿给圣旨只肯给口谕。”

  “若洪轻信口谕提兵陈留,岂不是正好落入曹操的陷阱之中?”

  “若非郑军师提醒,洪死无葬身之地了!”

  臧洪顿时感到一阵后怕。

  这朝堂上明争暗斗,权谋诡计盛行,稍不注意就会成为待宰羔羊。

  奉口谕又如何?

  曹操奉天子之名,占了大势,又有兵威,随时都能定臧洪的罪,灭臧洪之兵。

  臧洪没有刘备的头衔,也没有刘备的兵威。

  论道义论兵威都赢不了曹操,只要臧洪敢举兵,就会成为朝堂争斗的牺牲品。

  顿了顿,臧洪拱手一礼,问道:“郑军师以为,洪应该如何应对。”

  “昔日郑军师遣祢正平献除蝗之计,洪甚为钦佩,亦很感激。洪不愿兖州再起战祸,恳请郑军师再赠良计。”

  郑平不答反问:“臧使君可能号令兖州军校?”

  臧洪顿时迟疑:“洪平日里专心政事,这兖州的军校,几乎都是郝萌提拔。郝萌又跟张超相交莫逆,执意要提兵陈留,洪无奈,只能先让郝萌领兵先行。”

  郑平暗暗摇头,军权旁落,臧洪这个兖州牧当得也太心宽了。

  眼神一凛,郑平徐徐道出应对之策:“臧使君,你该拔剑斩将了。”

  臧洪愕然:“拔剑斩将?斩谁?”

  郑平冷笑:“臧使君是兖州牧,然而这兖州的军校,眼中只有郝萌而无臧使君,岂非贻笑大方?”

  “郝萌不过兖州一武将,却敢不听臧使君的命令,其罪当诛!”

  “有听郝萌号令而不听臧使君号令者,其罪当诛!”

  臧洪有些不忍:“郑军师,这是否惩罚太过了?”

  郑平敛容:“臧使君又想让兖州士民免受战祸之苦,又不肯诛杀犯事军校,赏罚不明,祸乱之源啊。”

  应劭则是道:“臧使君,倘若兖州让曹操执掌,左将军闻讯,必然起兵勤王,兖州就成了左将军跟曹操逐兵之地。”

  “若此时袁绍再举兵南下,兖州将彻底成了三方逐兵的战场。”

  “臧使君,三思啊。”

  臧洪猛地一震。

  郑平只是给出了应对之策,应劭却提醒了臧洪如今的天下格局。

  黄河以北,袁逆虎视眈眈;黄河以南,群雄貌合神离。

  不仅有张邈曹操之争,也会有刘备曹操之争。

  若错失了良机,让曹操执掌了兖州,那这兖州就如应劭说的一样,最终会变成袁曹刘三家的逐兵之地!

  臧洪身为兖州牧,不能保兖州之民,那便是失职!

  想到这里,臧洪的语气也多了几分狠厉:“郑军师、应太守,郝萌虽然去了陈留,但听命于郝萌的军校还在。”

  “可否助洪重掌兵权?”

  郑平大笑,羽扇指高顺:“臧使君,你有猛将在侧,何故再另求于我呢?以高将军之能,想助臧使君重掌兵权,易如反掌。”

  臧洪恍然大悟:“多谢郑军师提点。”

  臧洪不由暗暗庆幸,虽然多次婉拒了高顺要钱粮兵甲的呈请,但高顺的陷阵营,这些年也是积累了不少兵甲。

  郝萌不在,对付郝萌留下来的亲信军校,也并非难事。

  “郑军师,洪重掌兵权后,又该如何行计?”臧洪面容一肃,再次请教。

  郑平眼神微凛:“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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