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五十年 第92节

  “滚起来!”连子宁厉声喝道,冈萨雷斯立刻乖乖儿的起来了。

  连子宁盯着他,沉声道:“冈萨雷斯,你去国万里,来到这儿,也不容易,贪污一点儿,可以,本官也不予追究!但是有三点要求,本官要你做到!”

  “第一,本官交给你的任务,必须要完成!第二,不得克扣银两,慢待工匠!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得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若是被本官发现你造的火器质量不合格,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明白了么?”

  这冷森森的一句话说出来,别说是冈萨雷斯,就连他身后一干目无法纪的西西里暴徒都是忍不住一缩脖子,长腿细腰的女武神小妞暗暗嘀咕了一句:“这位贵人笑起来的时候比最高贵的贵族还要矜持和优雅,生气的时候跟哥利亚一样残暴!”

  冈萨雷斯又是跪下了,砰砰磕头:“小的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小的定然感恩图报,肝脑涂地,不敢偷工减料,不敢克扣粮饷,按时完成任务,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了!快滚起来吧!”连子宁把这个马屁精踢起来,问道:“火炮的射程和威力怎么样,试验了没?”

  “已经试验过了,正要报告大人!”冈萨雷斯刚刚略带些矜持的神色消失的无影无踪,翘起的小尾巴被无情的斩断:“铁制的虎蹲炮,每次发射可装填5钱重的弹丸100枚。而现在改良之后的铜质虎蹲炮,可以装填一百五十枚,而且有效射程也从二十五步增加到了三十步。”

  连子宁一扬下巴:“试试看!”

  冈萨雷斯带着几个人很熟练的操作起几门火炮来,先试验的一门旧式的虎蹲炮,填好铅弹,压上了拳头大小的大铅弹,开火!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二十五步外那面砖墙上已经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铅弹,铅弹覆盖的范围足足有七八米长宽,两三米高度,而且大部分铅弹都是镶嵌进了砖墙之中,一块块的青砖上被打出了道道裂纹。

  如此威力,看的连子宁身后石大柱等人都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儿,他们当日没见过碗口铳开火,此时才知道,为何大人如此看重这些弗朗机人。连子宁也是赞叹不已,这等发射霰弹的火炮,固然不能及远,但是近处确是威力无穷。

  接下来,又是试验了新型的虎蹲炮,冈萨雷斯确实没有撒谎,这种铜质的虎蹲炮射程更远,威力也更大,覆盖面积更广。

  可以想见,在三十步的距离内,一门虎蹲炮就足以覆盖八米宽的一道防线,在这个范围内,冲过来的敌人,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会被打成筛子!实在是一种极其使用的武器,倒是对得起它的造价。

  连子宁当即拍板:“冈萨雷斯,从现在开始,分出一半儿的人手来专门制造这种虎蹲炮,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只有一句话,给我使劲儿的造,能造多少造多少!”

  冈萨雷斯大喜过望,赶紧应是。

  暂时解决了火炮的问题,便要面对火枪了。五雷神机只有五百把,根本不敷使用,而且这种枪械威力固然大,造价也太高了,所以连子宁打算重新制造一批火枪。

  这个问题,当然要请教专家冈萨雷斯了。

  “你们欧洲,现在比较流行的火器有哪几种?跟本官细细说一说。”连子宁问道。

  “是他们欧洲。小的现在是大人麾下,也是大明朝人氏了。”冈萨雷斯小心翼翼的纠正了一句,然后便细细说道:“现在欧洲大陆,基本上每个国家的军队中都有部分装备火绳枪,法国、普鲁士、英国还有西班牙和葡萄牙。火绳枪的种类有十多种,当然,其中最优秀的就是西班牙的穆什克特火绳枪,这种枪威力很大,能够打穿重骑兵的铠甲……”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连子宁给打断了:“本官知道这种火绳枪,但是对我来说,这种火绳枪的速度太慢了!三分钟才能发射两发,还是熟练的操控者,太慢了!我需要的射速更快的火器。”

  “请大人恕罪,小的确实是无能为力。”冈萨雷斯摇摇头,满脸的无奈:“像您拿出来的这种五雷神机,我们只能修理,仿造的话,恐怕有很大的难度,而且必然会造价很高。超过制造五根单管火绳枪的造价。”

  连子宁苦恼的拧了拧眉头,心道我造你这种火绳枪有个屁用?他忽然灵机一动,道:“你们可听说过燧发枪么?”

  “燧发枪?”冈萨雷斯眨眨眼,再看看自己的手下,一伙儿人都是摇头。

  连子宁心道,现在是正德五十年,也就是公元一五五零年,这时候,欧洲燧发枪应该已经发明出来了才是!

  连子宁虽然不知道燧发枪具体是如何制作的,但是作为一位资深军迷,对这一段历史还是很熟悉的,这种燧发枪应该是法国人马汉发明的。

  “具体怎么制作我不知道,但是大体原理是这样的!”连子宁试图描述出燧发枪是如何设计的:“取消了火绳,然后以燧石代替,以摩擦的火星点燃火药。嗯,你们听说过没有?”

  冈萨雷斯眼神儿先是迷茫,然后便是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大人您说的这种枪不叫燧发枪,而是叫转轮打火枪。原理来自于钟表,在枪上安装了带锯齿的旋转钢轮和燧石,旋转钢轮与能够产生火花的燧石相结合,产生火花,点燃火药。当时我在法军元帅麾下供职的时候,那还是在六年之前,德国与法国交战,当时德军骑兵装备了转轮打火枪,法国军队仍装备火绳枪。战斗进行中,突然风雨大作,装备火绳枪的法军几乎没能打出一枪一弹,而以转轮打火枪为主要武器的德军骑兵则越战越勇,将法军士兵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大人,请恕小的直言,这种转轮打火枪除了能够在雨天使用之外,并没有多么出奇的功能,射速也并不快。小的窃以为,不足为虑!”冈萨雷斯劝道,他倒是真心为连子宁考虑,也算得上是恪尽职守了。

  但是连子宁却是知道,顺着这条路子走下去,是一定能够得到燧发枪的,得到那等性能远远超过火绳枪,统治欧洲二百多年的武器。

  而且,连子宁感觉,似乎就只有薄薄的一层膜挡在面前,很容易就能戳透了。

  “这些你们不用管,你们只需要知道,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一定能成就是了!”连子宁深深的看了冈萨雷斯一眼,道:“冈萨雷斯,我知道,来到东方,你是为了追求财富、荣耀和梦想!我就给你一个这样的机会!”

  “只要是能研究出射速快,射程远的燧发枪来,我就封你做官,金银财宝,醇酒美人,功名利禄,我全都给你!你不是做梦都想成为大明的人么?我成全你,到时候,你不但是大明朝的人,更是大明的人上之人!”

  冈萨雷斯先是一愣,然后一张脸便是涨的通红,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上唇上两撇修的很漂亮的小胡子都哆嗦起来,跪倒在地,砰砰磕头:“小的定然不负大人器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连子宁温和笑道:“要你赴汤蹈火做什么,只要你能研究出燧发枪来就成。”

  ‘他的话里面住着一只魔鬼。’长腿细腰的小妞儿暗暗嘀咕道。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位大人的话,连她也热血沸腾了。

  

  第二五九章 给我掌嘴!

  

  一行人出了这座被命名为武毅军火器局的府邸,留下了身后干劲十足的冈萨雷斯和他的手下们,有了这样具有强大诱惑力的蛋糕摆在面前,连子宁不怕他们不努力干。而他们制造出来的火器,定然可以让武毅军的战斗力再上一层楼。

  和来的时候相比,队伍中多了一个长腿细腰,胸前茁壮的小妞儿,穿着装饰着紫藤花的铠甲,雪肤红发,魅力四射。此时已经时近中午,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她如此醒目,自然引得周围的人很是一番指指点点,奇薇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高高的扬起了小下巴,却浑然不知道周围的明国人是在笑她腿太长,腰太细,胸太大。明季,文人雅士喜欢的是那等身材纤细如弱柳扶风,胸前仅堪堪一握,肤白长发的女子,这几点里头,除了长得白,她一样都不沾边儿。她这样的类型,估计整个大明除了连子宁,也没一个真正欣赏的了。

  连子宁瞧着便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次过去那边,除了火器问题之外,连子宁其实还想询问一些冈萨雷斯关于步兵方阵的问题。

  尽管这一次由于战功卓著而被分配了五百匹战马,但是连子宁还是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可能以骑兵作为主力——中原少马,这是历朝历代任何一个中原王朝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连子宁胸怀甚大,早就已经把假想敌定义为了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他也不得不如此,武毅军已经有了偌大的名头,指望朝廷一辈子把自己遗忘在山东是不现实的,以后战场厮杀,只怕不老少。

  而北方四大强敌,全都是来去如风的骑兵,那就不得不用步兵面对北方四大强敌的骑兵。不过好消息是随着冈萨雷斯等人的到来,自己部队的火器开始走上正轨,如此一来,如何将步兵和火器配合好就成了关键。

  而在这一点上,毫无疑问,已经废止了火器数十年的大明朝,已经远远的落后于见天儿就开打的西欧诸国。

  连子宁却没想到,他提出这个问题来以后,冈萨雷斯自己并没有回答,而是把红发女武神给推了出来。

  “奇薇并不是西西里人,而是瑞士山民。他的叔叔做过法王的瑞士步兵卫队队长,在瑞士苏黎世军团中官至营长,也曾经在大会战中面对勃艮第公爵的重装骑兵和弓弩手死战不退,现在受雇于西班牙马尼拉总督。”说起奇薇来,冈萨雷斯眼神中充满了一名名为骄傲的东西:“奇薇从十一岁开始就参加了瑞士的外籍雇佣兵团,跟随他的叔叔四处征战,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我其实也只是在瑞士军中呆过几年而已,但是奇薇是从那里面长大的。我们这群人中,要说对步兵方阵的理解和熟悉,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您别看她年轻,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超级佣兵。”

  奇薇在旁边很傲娇的补充了一句:“死在我长戟下面的有二十个德国人,十五个意大利人、二十八个科西嘉人和三十七个西班牙人。”

  难得她记得这么清楚,连子宁仔细算了算,嗯,百人斩?

  要规划步兵方阵的构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绝对不是说说算的,连子宁于是便请奇薇过府一叙,她自然也只能答应。

  看着红发小妞儿得意洋洋的笑,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奇薇叫过来,解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大氅递给她:“呶,披上!”

  “干嘛?”奇薇瞪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

  “哎,这傻妞!”连子宁叹了口气,道:“还没看出来呐,周围那些人在笑话你。”

  “啊?”红发小妞吓了一跳,四下里看看,果然发现那些明国人神色不对,怎么着都不像是欣赏自己的样子。她上下看看自己,顿时便明白了,赶紧接过大氅裹在身上,眨眨眼,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顿时便氤出来一层水气,看着连子宁,扁扁嘴,委委屈屈道:“你们明国人瞧不起人!”

  确实是瞧不起人,连子宁心里嘀咕了一句。明明是女武神一般的火爆身材,怎么心性却跟个小女孩儿一般?连子宁却也喜她天真活泼,只得安慰道:“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其实你的身材还是挺好看的。”

  “真的?”奇薇咬着嘴唇问。

  连子宁点点头:“真的!”

  正说话间,忽然斜刺里小巷子里杀出一个人来,一下子便拦到了连子宁马前!

  连子宁马速虽然不快,但是若是撞上这人的话,定然也要把他撞得残废了。连子宁赶紧勒马,幸亏他骑术精湛,这才是堪堪刹住马势。

  周围石大柱等人立刻马刀出鞘,大喝道:“保护大人!”

  这些百战士兵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让红发小妞都是不由得心里一哆嗦。

  连子宁打眼一瞧,却见拦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约有三十来岁,大冬天的,腰里还别着一把折扇。连子宁心中恼怒,骂道:“你找死啊!若是被撞死怎么办?”

  被数十把马刀指着,那书生却是浑然不惧,一张还算是清秀的脸上却是布满了狰狞和怨毒,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连子宁,迸指骂道:“狗官,还我娘子来!”

  咯?连子宁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自己抢了他的娘子?

  奇薇也听懂了这句话,看了一眼连子宁,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大人不是一个强抢民女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谁抢了你家娘子?”连子宁皱眉问道。

  “狗官,还在这儿装蒜!我将娘子分明就是被你们武毅军中人给藏起来了,我几次三番前去寻找,你们都不让我进门,是何道理!是了,是了,那贱人定然是跟你这狗官勾搭上了,让你藏起来了是不是?”他盯了连子宁身边的奇薇一眼,嘿然冷笑道:“果然是饥不择食,连着等丑恶的洋婆子都看得上,更别说那个贱人了!”

  “你!”奇薇被他骂的脸色一白,眼泪便是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连子宁见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百姓,皱了皱眉:“大柱,把百姓驱散!”

  “是,大人!”石大柱领命而去,围观众人一哄而散。

  “怎么,狗官,敢做便不敢承认么?”那书生又是骂道。

  连子宁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被他三番五次的骂做狗官,骂的莫名其妙,心里也是一股邪火儿蹭蹭蹭的升了上来,寒声道:“你若是今日说不明白,本官可要治你一个辱骂上官之罪!”

  却不料那书生脖子一梗:“你敢,我是正德四十四年秀才,你敢治我的罪?”

  连子宁气乐了,您还真当您这秀才多值钱啊!老子当初也没你这么嚣张!

  他向石大柱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确有此事?”

  心里却是不相信自己武毅军会干这种事儿的。

  这一段时间连子宁忙的脚不沾地,一些琐碎事务都是石大柱处理的,他鄙夷的看了那书生一眼,吐了口浓痰,凑过来道:“大人,这书生确实是乐陵县的秀才,叫安家兴。早日间白袍军乱,他舍了他娘子逃走,结果他娘子刘氏被抓去成了军妓。后来这不是让咱们在井陉关外给救了么,刘氏回到家中,这安家兴便对她拳打脚踢,动辄辱骂殴打,那一日把刘氏从家中院墙上给推下去,可怜刘氏已经怀孕,不但孩子小产,而且也被摔断了腿。她不堪凌辱,告到了乐陵县,乐陵县不愿管,便推给了咱们,现在正安置在女营之中。这安家兴已经三番五次去女营之外叫骂,扬言要打死刘氏,刘氏腿还没好呢,咱们自然不能把人交给他。”

  连子宁听着,一张脸便是越来越黑,到了后来,便已经是带着些狰狞!他生平最瞧不起的便是动手打女人的男人,更比说手段还是如此的恶劣残忍。

  而此事,也是他一直都头疼如何解决的问题。

  白袍军在六县之地掳掠了不少良家女子充入军妓营,人数竟达千人!后来井陉关外大战,这些女子便也都获救了,只是任是谁都知道,这些女子是个大大的烫手山芋,张燕昌都不肯接,推来推去,到了最后,只好是镇守六县的连子宁接手。

  千余人的军妓营,其中有六百多人都是被屠杀的官宦豪绅人家的姬妾女儿,这些人已经是无家可归,连子宁便专门拨了一座大宅作为女营,给她们居住。有些家还在,也愿意回家的,则是发给安家银子,允其回家。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回家的女子,境遇都是极为的悲惨。

  大明朝最重女子贞洁,这些人被掳去了那么多天,哪里还保得住贞操?

  回到家中的女子,都要承受周围乡邻、公婆、甚至是丈夫和子女的白眼儿,冷言冷语更是不绝于耳。有的那有点儿良心的男人,一封休书撵回娘家也就罢了。有的则是整日价关在家中打骂,很是有不少女子不堪凌辱,上吊自杀。这些日子,种种消息不断传来,连子宁心里已经极是烦闷,而这些事儿,偏偏是人家的家事,连子宁还插手不得!就在昨日,阳信县一个被掳掠做过军妓的女子被丈夫生生打死,阳信县令竟然判了一个无罪!连子宁派人前去诘问,那县令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此等文事,你一个武夫插什么嘴?

  如此种种,几乎已经让连子宁忍无可忍,今天这件事的刺激,终于让他彻底爆发出来。

  奇薇在旁边听得已经是愤怒无比,捏紧了拳头,嘀咕道,杀了他,杀了他!

  连子宁深深的吸了口气,睁开眼,森然到:“来人哪,掌嘴!”

  “你敢!”安家兴指着连子宁道:“我等读书人,岂是你一介武夫能轻辱的?我等见官不跪,负剑而行,国朝不以言论论人,你敢打我?你敢侮辱我等读书人!我座师乃是济南府教谕王大人,定要让你好看!”

  连子宁听着这话只觉得耳熟无比,他冷笑一声:“老子仗着秀才这身皮凌迟人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儿呢!打!”

  “大人,您就瞧好吧!”石大柱狰狞一笑,跳下马来,一把便是抓住了安家兴的衣领子,把袖子撸上去,露出跟安家兴大腿差不多粗的胳膊,抡圆了便是狠狠的一个耳刮子!

  他手劲儿何其大也?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爆响,那安家兴便是被打歪了嘴,一口鲜血夹杂着四五颗大牙便是飞了出来。

  噼里啪啦,翻来覆去的七八个耳刮子扇下来,安家兴一张脸已经被扇的猪头也似,肿的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儿。

  若不是连子宁叫停,只怕石大柱能把他生生打死,也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大气。

  “走,带着他去乐陵县!”连子宁瞧了安家兴一眼,冷笑着说出一句让他冰寒彻骨的话:“以功名之身而干犯律法,本官要革了他的功名!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一行人杀气腾腾的来到乐陵县衙门(我是真心不想写衙门这俩字儿,按照古雅一点用词的话,乐陵县这个词即指乐陵县衙,也指乐陵县令),乐陵县令吴大亮已经得到风声,赶紧迎了出来。吴大亮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个年纪还做着县官,其能力可想而知,他是举人出身,出身本来就低,因此仕途也是颇为的坎坷。当了一辈子的下级官员,终于是生了一格儿,做到了一县之尊的位置上。

  常年在底层的倾轧把他的傲气、锐气、脾气全都被磨没了,剩下的,只有谨小慎微和有功无过。朝廷派下来的六个县令里头,就数他最老实,来了之后一看,得,您老人家这么霸道,我惹不起。整日里便是躲在县衙后院儿跟自己几个姬妾吃酒玩乐,不理政事。

  见了连子宁,吴大亮便是深深一礼。

  “下官吴大亮,见过镇守大人!”

  “免礼,免礼,吴大人客气。”连子宁皮笑肉不笑道:“老吴啊,今儿个我可是给你押了个犯人来,让本官见识见识你断案的本事吧!”

  “啊?”吴大亮一愣,便看见了后面被打的跟个猪头似地安家兴,心里顿时便是一凛。这安家兴也来县衙击鼓鸣冤几次,都被他给打发了,武毅军,那是能得罪得起的么?

  “大人请里面说话。”吴大亮把连子宁一干人迎了进去,来到大堂之中,连子宁搬了把椅子坐了,道:“老吴,你甭管我,审你的案子,我就在旁边儿看着。无论你审出个什么结果来,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石大柱也阴测测的道:“是啊,吴大人,无论您今个儿审的什么样,我们大人都无话可说!”

  吴大亮顿时冷汗就下来了,看着连子宁身后一溜儿站开的几十号杀气凛凛,马刀出鞘的彪形大汉,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无话可说的架势。

  奇薇却是听不出他们话里的机锋,急道:“大人,你怎么能没有意见呢?万一他把这个人无罪释放怎么办?再说,你是总督啊,按照法律,总督是有审判权和死刑权的啊!”

  吴大亮都快哭了,这位洋姑奶奶,你就别耍我了成不?

  连子宁也有些尴尬,一把把她拉到身后,低声斥道:“你不懂,别乱说话!”

  奇薇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哦了一声,乖乖站在连子宁身后。

  “行了,老吴,开始审案子吧!”

  吴大亮无法,只好换上官服,召集了衙役师爷书记,一众人战战兢兢的升了堂,吴大亮一拍惊堂木,喝道:“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情陈述?”

  安家兴给打的哪还能说的话出来,满口的大牙都被打掉了,支支吾吾的嘴里一个劲儿漏风,连子宁使了个眼色,石大柱上前道:“回大人的话,此人名为安家兴,此次特来投案自首。”

首节上一节92/50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