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五十年 第83节

  终明一朝,锦衣卫都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在审讯方面,若是他们自认第二,那绝对没有人敢自称第一。

  张燕昌一听这话,立刻便拍板儿决定,让连子宁跟着康律去提人。

  ※※※

  夜色昏沉,大营中已经渐渐没有了声息,士卒们都已经入睡。

  连子宁检查完康素姐妹的功课,便起身出了自己营帐,左右看了看,左右两边,都有一座新起的帐篷,连子宁想了想,转向右边十几丈外的营帐走过去。

  这里守卫森严,里里外外十几个官兵守护着,刀枪出鞘,神色戒备。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座帐篷里面,关押着一个对连子宁来说,很是重要的人物。

  连子宁掀开门帘走进去,帐中陈设很是简单,不过是一床一小几一蒲团而已,那小几上面摆满了鸡鸭鱼肉,很是丰盛,竟然还有一壶酒。熊廷弼正坐在后面,连子宁进去的时候,他一手持了根鸡腿,一手举着酒壶,正自喝得畅快。

  看见连子宁进来,赶紧把鸡腿一扔,酒壶一放,大声道:“你终于来见我了!”

  那日大战,熊廷弼被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竟然还有生气,于是顺理成章的便做了俘虏,和他一起被俘的,还有那勇猛无敌的唐奕刀,连子宁本来以为他已经战死了,一听这个结果,当然是喜出望外。毕竟像是熊廷弼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就算是在这个时空,定然也是极为杰出优秀的将才,若是死了,当真是可惜。于是连子宁好说歹说,很是恳求了几番,张燕昌也念他功劳极大,终于松口,答应给熊廷弼写一个战陨,然后把人交给他处置。

  那唐奕刀勇猛无敌,以一敌千,一手陌刀无人可挡,当日众人都看在眼中,连子宁本来也想要过来,却没想到张燕昌也看上了此人,意欲收入帐下为将,便只好作罢。

  不过得了一个熊廷弼,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把他弄来之后,连子宁却并未和他见面,只是让人给他治愈了伤势,便关在这件帐篷中,也不虐待他,恰恰相反,反而是顿顿美酒肥鸡伺候着,只要是不出这间帐篷,其他要求大可以满足。但是有一条,连子宁不来见他,而且不允许任何人和他说话。

  这样一来,可是把熊廷弼给憋得够呛。被俘之后,他自忖必死,而且按照惯例,应该会被押解到京城,在京城百姓面前,被宣布为叛匪谋逆,受到最残酷的凌迟而死!这让熊廷弼感到极大的痛楚和恐惧,对他来说,死不可怕,怕的却是,死之后,熊廷弼之名还要遗臭万年,被世人唾骂!对于一个曾经以孔孟伦理为人生最高目标,追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书生来说,这是最最不能接受的!

  他这时候,才对自己加入义军的举动有了一丝悔意。实际上,在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心目中,大明朝都是正统,哪怕是反贼,也不例外!

  却没想到,不但没死,没被解往京城,反而是被供在这里,好酒好肉的伺候着。这几天,日子过得舒坦的很,但是他的心里,却是受到了无比的煎熬,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想得更多,不但想得多,而且多半是会往坏的方向想。于是熊廷弼整日价便猜测着这位连大人要如何炮制自己,惶惶不可终日,心里难受之极。

  但是他想了很多,却压根儿就没往连子宁欲要将他收服的方面上想。毕竟这年头儿,中枢权威如此之重,文臣武将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异心,贸然收留一个反贼大将,承受极大的风险,太过不智。而且熊廷弼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值得收服的。

  他自然不知道,连子宁就是为了将他收为己用。

  明朝天启年最最惊才绝艳的大将,三千里辽东防线的缔造者,文武双全等等等等,掀开历史赋予他的那一层层神秘的面纱,没有了对这个历史人物的畏惧和感慨,连子宁现在已经可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光看他,发现就算是如熊廷弼,也不过是个很有本事的聪明人而已。

  聪明人,从来就是难以收服,难以驾驭的,有本事的聪明人,就更是如此。想要将这等人收为己用,如臂使指,必须要施之以恩,威之以压,双管齐下,二者缺一不可!要不然的话,只怕对方短暂收服,心里也是不服气,反而酿成大患。

  而聪明人鲜有不怕死的,这也是他们的弱点,惜命!所以连子宁便有的放矢,先晾他个几天,让他好好想想,自己吓自己,心理防线自然崩溃,到时候也是事半功倍。

  连子宁很满意的发现,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熊廷弼虽然面色不改,但是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收缩的瞳孔,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

  连子宁笑吟吟道:“败军之将,日子过得也挺舒坦么!”

  想起当日和连子宁说定战场上见真章,结果自己如今却被俘,熊廷弼脸上便是有些涨红,掩饰性的冷笑一声道:“你们有铁盾长枪,有硬弩强弓,还有火器,我们什么都没有,人数还是我们的一倍,便是赢了,又能如何?”

  “笑话!”连子宁嗤笑一声:“有强弓硬弩不用,有火器不用,有铁盾长矛不用,岂不是傻子?非要做到宋襄公那般,沦为千古笑柄么?熊廷弼,你脑子糊涂了么?”

  熊廷弼哑口无言,良久,叹口气,颓然道:“大人,您是杀是剐,给个准话吧!俺这些天担惊受怕的,生不如死。”

  连子宁知道这是熊廷弼服软了,也不为己甚,盯着他,缓缓道:“效力于本将,本将保你一个锦绣前程!”

  “什么?”熊廷弼脸色一变,不敢置信道:“大人,您,您要我归降?”

  连子宁点点头:“不错!”

  “这?”熊廷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想自己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再想想这位大人如此厉害,跟着他之后的锦绣前程,心里立刻就有了决断,他咬咬牙,大礼跪下,大声道:“末将,熊廷弼,参加大人!”

  “哈哈哈哈!”连子宁一阵掩不住得意的朗声大笑,上前扶起了熊廷弼,拍着他的肩膀,道:“好,你归顺本将,本将定不会亏待与你!”

  熊廷弼被他一拍,顿时觉得身子便软了半截儿,赶紧低头道:“末将惶恐!”

  如此轻易归降,倒不是他不知廉耻,事实上,在这个朝廷大义被所有人从心底遵从的时代,被俘的起义军将领归降朝廷的例子比比皆是,反之,被俘的官兵将领,即将破城的守土文官,就算是自杀也绝对不会从贼。因为所有人,包括这些起义军,都是打心底儿里认为,朝廷,才是正统,为朝廷效力,才是人生正道。

  这也是为何朝廷每每剿匪不成,但是招安却总能成功的原因。

  连子宁得了熊廷弼归心,心情大快,两人重又落座,既然有了上下尊卑,自然不能再随便,连子宁坐着,熊廷弼便很是恭敬的站在他身前。

  “眼下,军中职位尚无空缺,你就暂且留在本将身边,参赞军机。不过你不必担心,此次大战之后,武毅军名声大噪,好处定然不少,说不得能扩大规模,到时候,自然就有你的一份儿!”连子宁看着熊廷弼,温声说道。

  熊廷弼心下感动,又一次磕头谢过:“末将谢大人提拔,末将新归之人,不敢如此,愿从一小卒做起!”

  “好了,不须说这些了!让你从小卒做起,岂不是笑话?”连子宁呵呵笑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末将遵命,末将多谢大人!”熊廷弼恭声道。

  “这次来找你,还有件事儿。”连子宁皱了皱眉,继续问道:“戚继光和张耕,可有什么动向,比如说,若是此次大战败北,安排退路,下一步的行动之类的东西,你可知晓?”

  提到戚继光,连子宁便是忍不住的一阵苦笑。戚继光的名字,是从俘虏中得知的,刚听到这个名字,连子宁就是一哆嗦。

  这是什么光景?怎么逆天强人一个个的涌现出来?而且还都在自己的敌对方,还让不让人活了?虽然连子宁不断的告诉自己此时的戚继光未必成长到那等强悍的程度,但是一想到要和他对弈,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没底儿。

  这不是胆怯,而是对面对活生生的历史人物,尤其是极度强悍的历史人物的一种天然弱势。

  更何况,这些的戚继光,已经是头角峥嵘。审讯了俘虏之后,众位大将这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白袍军的动向,种种决策,都是这位军师做出来的。

  这等本事,便是张燕昌也是拍案称奇,感叹此等人物奈何从贼。

  “这个,末将却是不知,军中大小细务,俱是军师、大首领还有十七夫人做决定的,我等一概插不进手去,只有奉令执行。”熊廷弼答道。

  “哦?十七夫人?这又是谁?”连子宁诧异问道,没想到张耕军中还真是能人辈出,听名字,这似乎是个女人,却能插手军务,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回大人的话,这十七夫人说出来,还有些来历。”熊廷弼笑道:“这位本是江南名妓出身,后来看上了一个颇有才气的书生,自己给自己赎了身,嫁给了那书生,资助他上京赶考。后来那书生中了进士,做了官,不过前些日子说是受了牵连,被流放三千里,这位名妓也被收入教坊司为奴了,后来被一个乐陵籍的富商买出来,做了自己的小妾。嘿嘿,那富商却是引火上身,这女子后来被四县衙门提督周兴波看上了,寻了个由头,治了他得罪,把这女子收做了第十七房。后来大首领攻破乐陵县,那周兴波的家人、佣人子女都是乱作一团,唯有她不慌不忙,率领众人大开中门把义军迎进去,又把家中财产田地等物献上。见她一个女子,却是如此镇定,大首领颇为感兴趣……现在,四县之地的民政之事,都是她一手掌握,做的井井有条,让人赞叹称奇。”

  连子宁听完,也是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个女子的生平经历,却也是足够传奇的,不过对她的能力却是没什么怀疑的,这个年代,很多名妓本就是对政治很擅长。

  连子宁起身道:“刚好,随本将去看个有意思的场面。”

  熊廷弼愣了愣,赶紧道:“是,大人!”

  除了帐篷,向左走去,那是新设的,专门为刑讯那几个人。

  看见他走过来,一路上士兵不断行礼,连子宁点头回应,掀开门帘进去,里面分内外两间,外间空荡荡的,只有刘良臣一个人坐在那儿喝茶,见连子宁来赶紧站起身来。见了连子宁身后的熊廷弼,却是怔了怔。

  连子宁道:“这位是熊廷弼,以后便留在军中参赞军机,你们两个,以后多亲近亲近。”

  又向熊廷弼道:“这是刘良臣,武毅军镇抚,专门负责军法的。”

  熊廷弼上前一步,恭谨行礼:“熊廷弼见过大人,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刘良臣也挤出一丝笑意,回了礼,道了声客气。

  “成了,你们也别客套了,审问的怎么样了??”连子宁问道。

  “还不成!”刘良臣苦笑一声:“这事儿确实不简单,那几个俘虏嘴都是死硬死硬的,甭管怎么严刑拷打都不说,老王已经准备动大刑了。”

  “哦?”连子宁皱了皱眉头:“咱们进去看看。”

  刘良臣赶紧道:“大人,您可得三思,里头那景象,真惨啊!”

  连子宁哈哈一笑:“咱们尸山血海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个?”

  说罢,便进了内间,刘良臣赶紧也快步跟上。

  

  第二四六章 竟然是它!

  

  撩开门帘,便是一股热气熏人而来。这内间很大,足有四五十个平方,四壁上都蒙着厚厚的棉被,就算是里面惨叫声再大,根本也传不到外面去。屋子里火光闪耀,地上一个大火炉,里面放了些铁钎、细签子、铁钳、铁钩之类的物事,都已经被烧得通红,看上去就让人不寒而栗。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个大桌子,上面也是放慢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刑具。

  在靠北的所在,一溜起了三个类似于十字架的东西,三个人被绑在上面,而几个宪兵队的刑讯好手正在审问。

  见连子宁进来,都赶紧行礼,连子宁摆摆手,问道:“老王啊,如何了?”

  那老王名叫王元霸,倒是很霸气的名字,不过终其一生也只是个锦衣百户而已,但是刑讯上的功夫,却着实是厉害,在南镇抚司也是赫赫有名的。他已经有五十来岁了,花白的胡子,不过身子却是矮壮敦实,尤其是一双眼睛,阴森森的,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毕竟是锦衣卫出身,也见过不少大人物,在连子宁面前也是很有些矜持,淡淡一笑,道:“大人,且请看标下手段!”

  连子宁也不以为杵,只是点点头走到一边。

  那三个被绑着的汉子大概都受了刑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人事不省,长长的头发也披散下来。

  匡!一盆冷水泼出去,三个人被刺激的一个机灵,都是缓缓醒来,抬着头,一双眼睛茫然无神的看到面前的几个人。

  王元霸扬了扬下巴,咳嗽一声:“最后问一遍,招不招?”

  一个看上去约有三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嘿嘿一笑,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喘口气,嘶声骂道:“狗官!做梦!”

  王元霸脸色阴沉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要怪我了。”

  他从火炉中拣出来一根铁钎子,那铁钎子前端已经烧得通红,王元霸嘴角狰狞一笑,把铁钎子便是狠狠的刺进了络腮胡子大汉的大腿里面!

  只听到刺啦一声高温烧灼皮肉的声音,一股焦臭味传来,就像是刀切牛油一般,铁钎子毫不费力的便插进去足有两寸多深!鲜血在涌出来的一瞬间就被高温给蒸发掉,那大汉发出一阵阵的嘶声惨叫,让人听了便是不寒而栗。

  究竟要怎么样的疼痛,才能发出这种惨叫声啊?

  就像是被生生丢到油锅里面煎炸的活鱼,络腮胡子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浑身上下疯狂的哆嗦着,试图减缓一下痛楚,他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绑在身上的绳子都是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

  看着眼前此景,饶是连子宁的心力,也是不由得眼皮子猛地一跳,锦衣卫之酷烈,果真不是说说而已。

  刘良臣也是脸色难看,反观熊廷弼,却是面不改色,依旧如常。

  王元霸阴测测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面刮来的风:“招不招?若是不招?这一次,这铁钎子插进去的,可就不是你的大腿了!”

  那大汉竟也是刚烈无比,锦衣卫的酷刑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经还是破口大骂:“狗官!有种杀了你老子!”

  旁边被泼醒看着的那两人,也是不住声的叫骂。

  王元霸面色阴沉,拔出铁钎子,重新放进炉火里面灼烧,示意自己的两个徒弟把那大汉身体给翻转过来,把裤子给扒了,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大黑屁股,那两个宪兵扯开了这大汉的大腿,王元霸嘿嘿冷笑一声:“招?还是不招?”

  那大汉已经预感到了要有极可怕的事情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却是咬着牙,一语不发,王元霸点点头,握住铁钎子,便是狠狠的插进了那大汉的后门之中。

  “啊!”又是一阵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烈的响了起来,那大汉浑身哆嗦,眼神急剧放大,疼到了极点。

  连子宁分明闻到了一股骚臭味儿,显然已经被给疼的失禁了。

  忽然,那惨叫声戛然而止,大汉剧烈颤抖的身子也渐渐不动了,显然是活活给疼晕了过去。

  王元霸冷酷道:“泼醒他!”

  一盆冷水下去,大汉却是毫无动静,一个宪兵上去翻了翻他的眼皮子,只见瞳孔涣散,毫无光彩,再摸摸鼻息,抬头道:“大人,这厮死了!”

  “什么?死了?”王元霸满脸都是诧异:“不可能啊!以他的体格,便是这般被折腾上七八天也是能撑下来,咱们南镇抚司的刑罚,讲究的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竟然能把人打死,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上去一看,却见那大汉果真是死了,王元霸更是纳闷儿,仔细一瞧,却是浑身一个激灵,那大汉死前饱受痛苦,但是此时,脸上却满是安详平和,似乎是在极为舒适销魂的情况下死去的一般!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赶紧拔开那大汉的嘴看了一眼,叫道:“快,给那两个逆贼封嘴!”

  已经晚了,剩下的那两个人齐齐闷哼一声,脸上便露出了那种极为满足安详的神色,脑袋一耷拉。

  两个宪兵上去查看一番,颤声道:“大人,都死了!”

  这次差事明显是办砸了,他们偷眼打量连子宁,生怕他怪罪斥责。

  连子宁走上前来,看见这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只感觉诡异到了极点,他皱了皱眉,道:“老王,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王痴痴呆呆的,盯着那几个人的尸体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浑身都是禁不住颤抖起来。听到连子宁的问话,他这才是猛打了一个哆嗦,脸上露出极大的恐惧之色,颤声道:“大人,这些人的来头,这些人,是白莲教啊!”

  “白莲教?”连子宁心中震惊诧异到了极点,白莲教之名,在大明朝可是大名鼎鼎,家喻户晓。乃是个造反专业户,从明处到明亡,一刻就没有停歇过,永乐年间青州造反称帝的唐赛儿,便是白莲教女主。后来明亡清兴,白莲教依旧是孜孜不倦的从事造反大业,可见,这个教派根本没什么理智,单纯就是为了造反而造反,谁当皇帝它就反谁。

  如此神奇的组织,惶惶五千年中华史上,也是独一份儿了。

  而就在正德二十年的时候,白莲教便又一次大规模的起事,最盛之时,糜烂山陕之地二十余州县,聚众超过十万人,最后朝廷废了偌大的力气才镇压下去,之后锦衣卫穷搜天下,白莲教销声匿迹,却没想到,现在竟然又出现了!

  连子宁心里一动,难道说,白莲教,又有什么大的动向?

  他冲那两个宪兵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没有吩咐,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

  “是,大人!”那两个宪兵也知道何等机要绝对不是自己的能知道的,多听多倒霉,如蒙大赦的赶紧离开了。

  “老王,你莫要着急,慢慢说!”连子宁沉声道。

  王元霸缓了口气,低声道:“三十年前,白莲教妖孽祸乱山陕之地,咱们大军围剿,逮到不少俘虏,都嘴硬的很,为了撬开他们的嘴,从南镇抚司调了不少审讯的好手专门前去,下官也一起随同前往。只是,却没想到,白莲教妖孽,手段层出不穷,大人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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