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五十年 第275节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沉声道:“传令,所有士卒上马,全速冲杀,一路遇见的所有人,一概格杀勿论!”

  “是,大人!”石大柱把命令传了下去。

  很快,士卒们便是准备停当,连子宁手臂向前重重一挥,一千名龙枪骑兵,九千野女真重骑,一共一万铁骑,便是向着西南方向,狠狠的冲杀过去。

  草原上似乎是刮起了一阵凌厉无比的黑色金风。

  脑温江西安福余卫的驻地,其实福余卫并不是仅仅生活在这里,东至福余卫,西到哈喇温山,南至朵颜山,北到黑龙江,这一片宽约四百里,南北足足达到了一千三百余里的广袤草原,都是福余卫的势力范围,也是其放牧的所在。

  福余卫五十余万人,便分布在这片区域,只不过脑温江西岸这片肥美的草场,聚集了格外多的族人而已,也是福余卫的汗廷所在地。这里牧草肥美,能养活的牛羊也多,因此这片汗廷周围五十里的不大的区域里面,有着二十万以上的蒙古人,而汗廷的蒙古人,大致在五六万左右。

  汗廷所在,自然就是分外的繁华。

  虽然是夜色深沉,但是这里却是火光明亮的紧,无数的帐篷在脑温江西岸铺陈开来,一眼望去,似乎是无边无际。

  这片聚居区内,并不缺少亮光,很多帐篷里面都透出来光亮,有的甚至在一片空地上,升起了巨大的篝火堆,烧烤着什么——那是外出打猎收获丰盛的牧民们在庆祝自己的好运,并且祈求无所不能的长生天继续保佑着自己。

  远远看去,似乎天上的繁星掉落在了这里。

  而这里与其他草原不同的是,在无数帐篷的旁边,还有这一片大约有里许方圆,规模不算小的板升城。

  板升城,时常见诸于一些史书之中,尤其是在新中国建国之后,某些人写的书中,曾对板升城的存在给予积极的评价,诸如加强了民族融合、促进了关外游牧部落接受农耕文明,促进了边疆各族人民的交流等等。

  而实际如何?

  所谓板升城,是对关外汉人城廓的称呼。

  关外,包括蒙古地区,其实汉人不少,不但不少,而且相当的多。因为元廷统治中原之时,设立辽阳、岭北两大行省管理关外的这片广袤地区,而为了开发关外,曾经从中原迁移了大量的百姓充填塞外,进行农耕开发。朱元璋起事,光复汉室之后,蒙古权贵们逃回草原,建立了北元,而就像是大明朝廷军队甚至是宫廷中都存在着不少蒙古人出身鞑官儿一样,关外这些汉人们并没有被蒙古人杀光,而是成功的融入进了蒙古人的统治体系之中。

  这些留在塞外的汉人聚居形成了一个个的农耕部落,但是那并不是一种诗情画情、开荒垦山的普通百姓部落,而是一些形成了草原上的汉人豪强势力组织。在关外生存就得托庇于蒙古人的势力之下,他们心甘情愿地投靠了鞑靼瓦剌,把自己的族人奴役为奴,地位比普通的蒙人还要低贱得多。

  每次鞑靼掳边,这些人或收集情报,或为军前向导,或在边境内应。对待汉人,他们比蒙人更狠。最可恶的是,为了掳取大量农奴为他们耕地,为了掳夺汉人女子供他们淫乐,当蒙人年景好,不需要冒险跑来攻城掠地的时候,他们也会主动为双方制造摩擦,提供便利条件,以便在战争中可以得到大批人力可用。

  大明立国以垂百年,塞外的板升城可谓是蓬勃发展,这些板升城主,势力大的手下有数万汉人奴隶,中等的也有万余,便是少的,也是几千。

  而他们的存在,确实是可以在灾年为粮食来源不稳定的蒙古人提供大量的食粮,所以他们的存在,便也是得到了蒙古人的默许和支持,双方便形成了这么一种相互依赖的关系。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汉奸罢了。

  

  第四八三章 奇袭2

  

  而朵颜三卫本来是大明的下属,境内的汉民都被迁回大明去了,自然是没有板升城的存在的,不过后来,朵颜三卫和大明反目成仇,开始不时的袭扰,于是,板升城便也出现了。

  福余卫就一座板升城,便是汗廷旁边的,不过这座板升城,却是又有些不同。

  这座板升城规模极大,里面住了足足有五六万汉民,在整个蒙古大草原上的板升城里面,也是数得着的规模了。

  这些汉民有历次南侵的时候劫掠而来的,有和女真以及其他的蒙古部落交换而来的,有从东北掠来的边民,甚至有为数不少的是当年征讨朵颜三卫兵败后未曾逃回关内士卒后人,但是他们却不是奴隶,而是平民。

  因为这座板升城的城主是梁砚秋,在福余卫地位极高,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梁砚秋。

  也是他庇护了这些汉民。

  板升城周围起了一圈儿一丈五尺来高的夯土城墙,能在草原上建起这一圈儿城墙来,已经算是雄城了。板升城东边儿紧挨着帐篷区,西边儿却是一大片耕地,那里有脑温江的好几条支流流过,水量不大,很平缓,很方便引水,所以这里的庄稼长势很好。

  板升城中,已经是一片漆黑,劳作了一天汉人百姓吃饱了饭之后很快便睡下了,因为明天还要下地干活儿,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些蒙古人那般有钱,灯油,在这个年代是很贵的东西。

  只是,却有一处亮着灯光,那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儿,只有两进,前面是房子,后面却是一个小小的花园,一些本地的并不名贵的花草栽种在里面。小院儿虽然简陋,防备却是颇为的森严,四周有不少的蒙古骑兵来回的巡逻着,显然里面住的是一个地位颇高的人物。

  书房中亮着灯光,梁砚秋端坐在书桌后面,正看着手中的一份书信,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宇间显然是带着一丝不满。

  书信是前线的哈不出着人快马送来的,里面详细的写了自己的想法,还有下一步会做的举动。

  上官向下属写这么一封带有求教意味的信,看上去似乎是很不可思议,但是福余卫上下却没一个人会有什么意见,这是梁砚秋以数年来从未犯过任何错误而且给福余卫赢得了大量好处换来的尊重。甚至部落中有人叫他为诸葛再世,以此可见对其之崇敬。

  哈不出也有个好处,知道自个儿有的地儿不行,从来就不会藏着掖着,而是直接下问,当然,这也是和梁砚秋一个汉人,不可能对他有威胁有关系。若是福余卫本族中有这么一个智者,那可就很难说了。

  “这一次从镇远府下头空手而归,非但没捞到半分好处,连玉米也没得烧了,反而损了些军兵族人,耗了不少粮食,俺心中着实不忿,便决定去辽北将军那儿打打秋风,那厮可不如连子宁能打,打他便也忍了。”

  当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梁砚秋嘴角便拉了下来,显然很是不悦,他把信放在桌子上,轻轻叹了一声:“大汗啊,海西女真被扫荡一空的消息我都知道了,你理当更是知道了吧,怎么还不着急回来?那连子宁扫荡了海西女真,下一个是谁?咱们压了武毅军这么好几年,难道你就真以为人家不堪一家,随便揉搓?”

  他摇摇头,便去拿放在一边的茶盏,但是当眼睛无意中扫到那一盏茶的时候,却是瞬间瞳孔收缩,脸色大变。

  那茶水,竟是在微微的摇晃!

  他豁然站起身来,仔细的倾听了片刻,耳中却是只闻虫声唧唧,再无其他。

  他的脸色顿时又是难看了许多,心中升起一抹恐惧来,暗道;老天爷,千万别像什么来什么,那武毅军,不会真的来了吧?

  茶水微微摇晃,说明大地在震动,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说明有许多战马在向这边接近,而偏偏又听不到什么,说明来者离这里还很远,离得这么远还能造成震动,就更是说明——来的人很多。

  梁砚秋把信封往怀里一揣,大步推门走了出去,院子里面站着几个蒙古兵守卫,见他出来,赶紧哈腰:“大人,您?”

  “快点儿,备马!”梁砚秋满脸掩不住的焦急,那几个蒙古兵都是对他极为服气的,连为什么都不问,赶紧去牵了马。

  梁砚秋翻身上马,便是疯狂的落鞭,策马朝着帐篷区的方向狂奔而去。那些个蒙古骑兵也是面面相觑,也是赶紧跟了上去。

  爆裂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街道两边的百姓却是紧紧地关了门窗,不敢制造出任何响动,他们被蒙古人欺负惯了,早就没了什么抵抗的心思。

  等梁砚秋带人到了帐篷区的时候,这里早就已经是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蒙古牧民,他们经验丰富,已经是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震动。因为分不清楚来的人是敌是友,有不少的蒙古牧民都是翘着脚向着远处观看,甚至有不少权贵都是混杂在其中。

  见到梁砚秋打马过来,还有的权贵跳着脚高声大喊:“嘿,军师来了,一块儿瞧瞧,这是不是大汗回来了?”

  梁砚秋看到这一幅场景,顿时是气的七窍生烟,冲到近前朝着那些福余卫的权贵喝骂道:“你们这群蠢货,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大汗刚给我来的信函,这会儿还远着呢?怎么可能回来?来的定然是敌人?”

  “啊?”这些福余卫的权贵们见惯了梁砚秋的厉害的,一听这话顿时是脸色大变,竟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福余卫数得着的那些强悍大将都被哈不出带去出征了,留下的这些却是些庸才,一时之下便乱了手脚。

  所幸还有梁砚秋,他大声布置道:“巴特尔,你去召集所部,退到栅栏后面去,距离营帐五十步,一旦敌人杀进来,便立刻迎敌!白音,你所部最为精锐,立刻召集一千人,前去迎战,我不管你怎么样,至少把他们他们给拦上一拦!吉日格勒,你带领所部绕到东部,一旦敌人杀进来,立刻从侧翼杀过来,将敌人切割包围!旺处阁,你带领所部,组织人手,把所有的老弱妇孺转移到板升城里面去。都听到没有?”

  众将轰然应诺,各自去做事了,只有白音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行动也很是迟疑。毕竟他接到的任务,可是有可能九死一生的。

  梁砚秋也顾不得脸面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喝道:“白音,你若是不去也可以,大汗回来我便跟他说因为你导致咱们损失惨重!这个责任,你可担得起?”

  白音不由得一滞,他狠狠的应了一声,掉头便走。

  临走之前回头看了梁砚秋一眼,眼中透出来的怨毒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梁砚秋叹了口气,知道已经把白银给得罪狠了,不过这也没法子,白音在这四个万户里面作战最勇猛,手下的士兵也是最强横的,这个任务他是最佳人选。

  当梁砚秋安排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心中涌起一阵无力,也只能是看着声音出来的方向,只是盼着那帮敌人能够来的迟一些。

  但是他的期盼显然是无用的,爆裂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到了最后简直就像是排山倒海一般,马蹄声几乎已经淹没了所有的听觉,让人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连子宁已经能看到了远处那一片片的灯火,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河朔大枪,心中的热血似乎也在熊熊的燃烧!

  他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呐喊着,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啊!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自从身居高位之后,又有几次这般冲锋陷阵,亲手杀敌?

  心里面的声音终于是化作了一声狂暴的嘶吼,连子宁手中河朔大枪刷的前指,狂吼道:“武毅军,冲锋!”

  “武毅军,冲锋!”

  随在他的身后,万余骑兵齐声狂吼,声震十里!

  而这时候,其它的万户还没有准备好,而白音所部的一千福余卫骑兵刚刚集结完毕。

  武毅军士兵的怒吼声让整个福余卫汗廷陷入了一阵恐慌之中,号角声响起,牧民们飞快的上马集结,只是这会儿,怎么就能来得及。

  “大人,快走吧!”看到远处已经展露出来了行迹的那些敌人,梁砚秋的侍卫满脸的焦急的把他拖走了,梁砚秋只是狠狠的看着敌人杀来的方向,心中暗道:“一定是武毅军,一定是连子宁,也只有他,才这般狡诈如狐,捕捉战机的时机如此之敏锐!”

  他忽然挣脱了侍卫的胳膊,大声道:“走,咱们回板升城!那里有城墙,敌人定不会去攻打那里!”

  白音所部的战士们匆匆上马,他们刚刚在一朵朵蒙古包组成的庞大营盘外摆开阵形,远远的,就看到随着那一声声恐巨大的声浪,在淡淡的月色下,无数黑影密密麻麻地从前方扑过来,犹如翻腾的浪——潮,波涛汹涌,震天动地。

  白音站在最前面,见此骇人声势,不由得骇然色变,扭头回望匆匆集结起来的一千精骑,心中也不禁一阵绝望。迎面而来地不是一群草原上任人宰杀的黄羊,而是悍勇不下于他们的猛士,那是一群群的恶狼啊!更可怕的是对方的人,这样打眼一看,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万人。

  只是他也明白,职责所在,自己是绝对不能后退的,既然那个该死的梁砚秋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那自己,就一定得挺住!哪怕是这会儿自己的将士战死的再多,只要是能挡住一阵儿,也是立下了莫大的功劳,只要是大汗回来,总能够出今日这一口恶气。

  只要是自己活着!

  他扭头大吼道:“蒙古的勇士们,面对敌人,我们绝不后退,冲啊!”

  福余卫,包括一切蒙古人,他们都是习惯于进攻,没有防守的习惯,而且现在也没有防守的条件,福余卫的营地数千座营帐,但是只有在一边的板升城,还有最中心处巨大的大汗帅账周围,才有一道壕沟和后面的巨大原木钉成的栅栏。

  在白音的带领下,他身后的一千精锐也摆出一道箭头陈形,迎面冲了上去。

  但凡是蒙古一脉,战斗的时候基本上用的都是凿穿战术,‘凿穿战术’是成吉思汗根据蒙古铁骑的攻击特点总结出来的有效攻击阵形,最是适合骑兵冲锋不过。

  而恰巧,连子宁所部的骑兵,也是使用的这种最容易,但是威力却是绝大的凿穿战术。

  黑夜之中,动不得弓箭,因为视线的原因,说不定射出去反而是根本射不到敌人。所以双方的骑兵都是拔出武器,龙枪骑兵们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马刀,野女真骑兵们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发出了哈哈狂笑,而对面的蒙古骑兵们也是平端着手中的长矛发出了一声声野兽一般的怪叫声。

  这一千骑兵,是福余卫的精锐,这等骑兵,在整个福余卫,也不过是只有区区一万之数而已。

  不过这个精锐,只是和福余卫的其他骑兵相比而产生的,实际上,这些所谓的精锐,装备的是皮甲,战马也披着皮甲,而士卒们手中的武器,则是格外加重了的长矛等重型武器。这种装备,跟女真的拐子马相比根本就是寒酸倒了极点,而对面的武毅军也是比他们豪华的多,且不说所有的龙枪骑兵都是披着三层泡钉棉甲,就算是那些野女真骑兵,也是皮甲外加狼牙棒这种重型武器装备,更别说东北马的冲击力要远远的胜过蒙古矮种马。

  但是和福余卫其它那些只有一套破破烂烂的袍子手里一把弯刀的骑兵来说,这确实就是不折不扣的重骑兵了。

  双方在告诉的接近着!

  武毅军在暗,而对面的蒙古人在明处,连子宁能看的真切,他高声命令道:“传令,分阵,三叉戟!”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这号角声却是短促而有力,连响了三下。这就是三叉戟,所谓三叉戟,其实就是一种骑兵战术而已,代表着分裂阵型。

  武毅军大量的艰苦训练在这会儿显现出了其作用,骑兵们极其娴熟的跟在自己的上官后面完成了动作,整个阵型没有丝毫的慌乱。随着这号角再次响起,整个武毅军原本整齐排列的队伍瞬间分裂成了三队,中间一队却是恶狠狠的迎上了对面的福余卫骑兵。

  而对面的白音已经是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这些来袭的敌人竟然是如此的骑术精湛,对方分兵,这就意味着自己的阻拦已经是毫无作用。他心中涌起了的一股巨大的怒火,再也不做他想,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杀、杀!杀光对面的敌人!

  然后下一刻,双方便是狠狠的撞在了一起。为首的一人,便是连子宁!

  在他对面,就是白音,连子宁已经盯了这个黑脸膛络腮胡子的大汉很久了,早就已经把他视为了自己的猎物,双方蒲一接阵,他手中的河北大枪便是已经如同毒龙一般的狠狠刺了出去,白音猝不及防之下,赶紧挥舞着长矛抵挡,只是连子宁手中这杆河朔大枪乃是最上好的白蜡杆子制成的,连子宁手一抖,那大枪的枪头下方便是重重的撞在了白音的长枪中段,顿时便把长枪荡开!

  接着,便是狠狠的往前一刺!

  白音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是被一枪正正的刺中了胸膛,锋锐的枪尖刺了出去足足有一尺多深,从背后露出了那一抹雪亮。

  这个以勇武著称的福余卫大将,竟不是连子宁的一枪之敌!

  连子宁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哈哈狂笑一声,双手奋力一震,竟是把白音整个的便扔了出去,巨量的鲜血顿时从前后两个伤口涌了出来,在空中洒下了一阵血雨。

  蒲一照面主帅就被杀,福余卫骑兵们顿时是气势为之大泻,而这时候,武毅军已经是整个的碾压了过来,不过,就是碾压,碾压一般的气势!

  绝对的数量优势、毫不逊色的武力素质,使胜负在顷刻间便展露无遗。

  中间这一队,却是被连子宁安排为努尔哈赤麾下的第六卫骑兵,这些骑兵们装备丝毫不逊,个人战斗力犹有过之,战马冲击力更强,而更重要的是,数量是对面的五倍!

  无数把挥舞着的马刀、长矛,发出铿锵碰撞的声音,发出切割入体的声音,叫骂、厮吼不绝于耳,战士死亡时候的惨叫声让人心中泛起一阵阵的悸动,却是刺激的这些人更加的疯狂!

  双当都是对冲,都是向前,但是当对冲过后,武毅军冲过去了,而留下来的,是一片福余卫骑兵的尸体!

  而这时候,分出去的两支大军就像是蝎子的钳子一般,又像是两柄锋利的弯刀,已经是冲进了丝毫没有抵抗力量的福余卫大营扑去,两路大军齐头并进,像是尖刀刺入牛油一般,狠狠的刺了进去。

  马踏联营,而士卒们一边冲锋,一边是疯狂的向着两边投掷火把,顿时,那些营帐上面火头四起!

  火光四起,而武毅军是见人就杀,不知道多少福余卫的士卒百姓,死在了武毅军的刀下,狼牙棒之下。

  狞笑声、哭喊声、惨叫声、烈火燎原的荜拨荜拨的声音,混杂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福余卫,已经是一片火海!

  远处板升城土墙上的梁砚秋看着这一切,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不过是用了几分钟的时间,白音前去阻挡武毅军的一千精锐便是全线溃败,被杀的片甲不留,而面对这种情况,显然是对面的蒙古人们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尽管梁砚秋已经下了命令,但是出于对白音的信心,这些牧民们大部分还在收拾自家的细软——生活在汗廷的人,大部分都是在哈不出手下当兵卖命,哈不出也不是吝啬的人,多少次征伐劫掠,这些人家里自然是分外的富足一些,收拾的便也是格外的慢。

  因此便一头撞在了武毅军的屠刀上。

  马刀斜斜的掠过,在脖子上划过了一条细细的红线,然后下一刻,在强大的压强作用下,大量的鲜血便是从伤口涌了出来,那脑袋竟是向着后面倒垂过去。原来刚才那一刀,已经是削断了半个脖颈。

  狼牙棒狠狠的砸在了头颅上,红的血,白的脑浆,死白色的碎骨屑,四处飞溅,尸体软软的倒下,压在了地上。他携带的包裹掉落在地,里面洒出来十几个小金锞子,每一个都有小儿拳头那般大小,重量至少也在五两上下!那马上的野女真骑兵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却是稍纵即逝,又是打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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