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庶子风流 第26节

  刚一完结,观礼的各自子弟便纷纷告辞。

  毕竟今日除夕,各家都要祭祖。

  只不过今日许多人,都留意到了宗祠上“衣冠奇特”瘦骨嶙峋的贾琮……

  贾敬、贾赦、贾政等人也终于注意到了这点,虽然个个面色难看,可一时间却也没法发作。

  今日前来拜贺的宾客多是都中各家的嫡子世子,他们告辞,连贾赦、贾政并贾珍贾琏等人都要陪着笑脸送客。

  哪一个都不好冷落怠慢了去,忙的手脚不停。

  自然没功夫去理会贾琮。

  贾敬虽不耐烦这些迎来送往,却更不耐烦府中琐事,早早的折身回去修仙了……

  而趁着这个机会,之前就得到风声的贾族子弟,也纷纷趁机溜蹿一空。

  往年里,他们总还要在两府上大吃大喝高乐一番。

  可看到贾府凤凰一样的贾宝玉已经被派去陪着孔老国公,没一盏茶的时间,脑门上就已经大汗淋漓。

  其他人脑袋被狗啃了,才会愿意留下来当面出丑。

  一时间,竟走了个七七八八。

  若非大门口的贾蓉眼尖,好歹将贾蔷给挡了回来,偌大荣宁二府,就只剩下小猫小狗三两只了。

  平日里享受富贵时,自然是分润的人越少越好,人少是非少。

  可现在顶雷的时候,还是多几个人才好。

  好分摊伤害……

  别说贾蓉,连贾琏,都心虚的想偷偷摸摸拦下了两个。

  只是他平日里性子就软,怕他的远比怕他老婆的少,这会儿居然拦不下什么人。

  等贾赦等人最后送完南安郡王府的世子离去后,转过头来发现,宁国府内居然已经没有多少贾族子弟了。

  再看到贾琏、贾蓉并贾蔷三人均满脸戚戚然的站在那里,一点没有方才的得意自豪,贾政等人只转眼一想,就想到了缘由。

  然而没等他们发作,就听到狮虎照壁后,传来一道得意洋洋的小鸭子嗓声:

  “哼哼,贾琮,你是不是傻啊?我给你使了多少眼色,你都看不到?榆木脑袋!”

  “你没瞧见宝玉被那老头儿给问的,大脸上都是汗?”

  “你就是笨,看看贾蔷、贾菱他们,一个个鸡贼,见势不妙都溜走了。”

  “那老头儿是个傻不愣登的书呆子,和学里的太爷有的一比……”

  “哈哈哈!瞧瞧宝玉脸上的汗,真带劲儿!”

  “你说你,要不是我环三爷照顾你,一会儿你不也跟宝玉一块流汗去?”

  “现在多好,咱们就找个地儿高乐咱们自己的。我去寻些小酒来,咱们一边吃酒,一边看着宝玉、链小二、蓉小贼儿他们流汗去吧!”

  “哈哈哈……呵,呵呵……额……”

  当两道小身影,终于绕过照壁,迎面对上贾家一群掌权大老爷时,那道有些刺耳的叫嚣声和大笑声,终于继续不下去了。

  贾环一张小脸煞白,面无人色,眼中瞳孔涣散……

  那一张张黑脸,在他眼里快成了夺命阎王的脸。

  尤其是被他大咧咧称呼为“链小二”“蓉小贼儿”的贾琏和贾蓉两人,脸色更是成了锅底,眼神不善。

  贾环顿觉生无可恋……

  而贾政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也瞬时恶劣下来,咬牙切齿骂了声:“该死的小畜生!!”

  “环儿才多大点,又懂什么?都是被那个黑了心的下作畜生带坏的!”

  贾赦看着贾琮那副模样,也眼神喷火的骂道。

  本就枯瘦的贾琮,套着一件灰土色的衣裳,模样之难看,可想而知。

  贾赦这会儿终于有功夫理会了,他不会关心为何如此,只满心以为贾琮给他丢尽了脸。

  昨儿他还特意嘱咐了要给贾琮换一身体面衣裳,怪道之前好些人看他的眼神怪异,念及此,贾赦心中怒急,厉声骂道:

  “该死的孽障,上不得台面的下流种子,还不快滚回去,站在这丢人现眼给谁看?”

  贾琮面色淡淡,半垂下的眼帘中,眼中闪过一抹波澜,没有说什么,就要离开。

  却又听贾政叹息了声,道:“琮哥儿,最近读的书可好?”

  贾琮闻言,心中一阵激荡,险险止住了临时要变动的计划。

  他没忍住抬头看了眼贾政,从贾政眼中看出了些“怜贫惜弱”之色。

  忙又垂下头去,答道:“回二老爷的话,刚读完《大学》。”

  贾政闻言一怔,随即又看了看贾琮,语气有些惊诧道:“哦?你已经读完了《大学》?”

  就他之前了解,贾琮、贾环的读书进度,连蒙学都未读完。

  “再敢放屁,仔细你的狗皮!你算什么阿物,才读了几天书,也敢说读完了《大学》?

  快滚快滚,莫站脏了我贾家的地儿。”

  不仅贾政心中存疑,贾赦更是完全不信。

  他也是读过四书的人……

  要知道《大学》每一言都可作点题,每一题又可衍化出无数篇文章解读。

  尽管权威解读是朱子注释的《大学章句》,字数不多,可其玄奥深涩,乃是朱子最用力最勤奋之著作。

  贾琮敢言读完,难以取信众人。

  贾赦骂罢犹不解气,又对贾环道:“以后环儿不要再同这样下贱的人顽,找你宝玉哥哥蓉儿侄子去耍。

  他们才是咱们贾家正经的子弟!”

  贾环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如捣蒜……

  倒是贾政,摇头道:“诶,不可如此,琮儿和他们也一样的。”

  说罢,不给贾赦反驳的机会,对贾琮道:“走吧,既然你读通了《大学》,就让牖民先生指点指点。

  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读透了。”

  又看向贾环,咬牙喝道:“指望这些畜生,我贾家的脸都丢尽了!”

  骂完,大袖一挥,率先往前走去。

  见此,贾琏等人都小心翼翼的看向贾赦。

  贾赦的面色隐隐难看,细眸中怒火高昂。

  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未发作。

  只是狠狠瞪了眼贾琮,恶意昭然!

  ……

  “实在是怠慢了,牖民先生多多包涵!”

  入了宁国正堂大厅,见贾家内宅诸人皆在,衍圣公孔传祯正与贾母说话,贾政满面含笑,儒雅抱拳致歉道。

  熟知孔传祯的人,都不会当面喊他国公爷的,只唤一声牖民先生,以示亲近。

  所谓牖民者,劝民、诱民、教化万民也。

  这个很纯粹的老先生,也当得起教化万民之功。

  自他承袭衍圣公后,数十年内足迹遍布大乾各个角落,甚至远至九边西域。

  只为多建蒙学,兴教化,广传圣人之道。

  他是真正的桃李无言,下自成蹊。

  又因为只是蒙学,与官场上的房师、座师均不相干,他也从没有任何权利场上的牵扯。

  所以不止贾政,大乾朝上上下下,朝野内外,对这个纯粹的老人,都有敬意。

  这样的人来贾府做客,自然有蓬荜生辉之效。

  而除了德高望重外,孔传祯也已是七旬高寿,比贾母还年长。

  因此,连内眷都不用避讳。

  此刻,除了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尤氏、李纨、王熙凤等外,贾家的众姑娘们都在。

  看到贾政等人进门,除却贾母,其她人都纷纷起身福安。

  孔传祯身份地位大不同,他与贾母齐坐于主座。

  不过他行为举止皆遵礼数,见贾政行礼,也拄着拐,要起身还礼。

  贾母、贾政等人忙齐齐笑着相拦。

  贾母笑道:“老公爷,政儿他们都是你的后辈,哪里就要起身还礼?岂不是折他们的福?”

  孔传祯面相古拙,很有几分孔夫子的韵味,他看着贾政持子弟礼,轻轻颔首笑道:“存周身为公候子弟,身上却无半分骄躁纨绔之气,行事谆谆有礼,殊为难得。”

  “牖民先生谬赞了!”

  被孔传祯一番夸赞,还正搔到痒处,贾政脸色都有些激动泛红了。

  贾赦等人也一一上前,再次谢过今日孔传祯之恩。

  孔传祯一一笑着应下后,贾政又请孔传祯一起去荣府用宴。

  贾母等人自然也都盛情邀请,贾母还让她最疼爱的孙儿宝玉搀扶老人家。

  一行人重新上了车马骡轿,一柱香的功夫后,至荣府内宅贾母院后的大花厅止,众人重新下马落轿,一一落座。

  李纨、王熙凤等人亲自去备宴。

  坐入主座后,孔传祯古拙的面上,浮现出返璞归真般的笑意,道:“我与代善公相交莫逆,太公爷又有大恩于先父,孔贾二门,从不以异姓视之。

  今客坐主座,吾难免有倚老卖老之事。”

  众人皆笑之,言老公爷诙谐风趣。

  贾政笑道:“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牖民先生已至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之境也!”

  旁人纷纷附和,而谁也没想到,孔传祯却忽地伸手指向站在角落里,静静而立的贾琮。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皆平静无波,澄清可见。

  孔传祯语出惊人道:“论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吾不如此子也。”

  众人闻言大骇!

  ……

  PS:稍解释一下,我知道这世上不会出现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主角也不会出现王霸之气。

  所以这是个本书极为重要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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