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庶子风流 第25节

  且多是军中权贵将门。

  和贾赦大寿那日不同,当时多是都中各大府第遣管家之流持名帖送礼。

  而今日,却多是各府第世子之流,亲自登门。

  若非今日除夕,各家也要祭祖,怕是连各家家主都要亲自登门。

  不过,只各家嫡子世子之流,就已经足够令人侧目了。

  如今大乾能劳动这等阵势的家族,的确还有。

  毕竟,在开国功勋四王八公之后,太上皇在位时期,朝廷南征北战,又册立了诸多勋贵,这些人,通称为贞元功臣。

  其中,荣国公贾代善曾是其中特殊的一员。

  不过和贾家并诸多开国功臣不同的是,贞元功臣们或许吸取了开国功臣一脉的教训,多培养出一个好的承袭人。

  所以至今,他们这一脉依旧多为勋贵爵位,掌控大乾兵权,颇有权势。

  这些人家若是广发“英雄帖”,也能有这般大的动静。

  但通常而言,有这样实力的家族,反而不会这样大张旗鼓。

  他们只会敛起自己的羽翼,低调的做官做事,以免引起忌惮。

  也只有贾家这般的家族,如今无人在军中领军,又有太上皇亲自开了金口,才敢这样大肆操办。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今日除却四王八公等开国功臣府第外,连诸多贞元功臣,如开国公府李家、郑国公府齐家、宣国公府赵家、成国公府蔡家、宋国公府刘家、及信国公府王家六大国公府,另有诸如中山侯、延安侯、吉安侯、江夏侯、淮安侯等侯伯府第,都派了族中子弟前来。

  而连贾琮这种对大乾政局只知道一鳞半爪的人都听说过,开国功臣一脉,与贞元功臣一脉,不睦。

  除了新旧更替间的天然矛盾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尽管贞元功臣皆被册立在贞元朝,可他们多是跟随曾经的大将军王刘成,建功立业,封公拜候的。

  文武双全,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刘成,少年时便领军,惊才艳艳,戎马十年,立下战功无数。

  原本,几乎就是内定的皇储。

  贞元功臣一脉,多紧跟其后,同声共气。

  可一夜风变后,刘成却落了个黯然隐退的局面,这让诸多贞元功臣心中极其不满。

  与此同时,开国功臣一脉,却是坚定的“保皇党”,与太上皇一路。

  且又常以真正的贵族身份自居,俯视一群在沙场上卖命拼杀搏富贵的“爆发户”。

  两脉关系,也就可想而知了。

  谁也没想到,今日贞元功臣一脉,也会上门。

  一直在宁国正门前负责迎客的贾琏、贾蓉,在看到六七个面色肃煞的年轻人翻身下马后,本就已经笑的僵硬的脸上,终于笑不出了。

  目光隐隐提防忌惮。

  新旧两朝勋贵虽然极少来往,可终归还是认识的。

  这几人的“威名”,贾琏贾蓉哪里不知?

  他们寻常都是在九边军中打熬资历的,可每回回京,都中长安必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因为他们贞元一脉内部也不素净,常常彼此间打个头破血流。

  是真的往死里打!

  偏生各家大人都不管……

  见几个凶威最著的衙内到来,贾琏贾蓉心里纷纷纳闷,也有些发颤:

  这些人,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正在两人不知该如何迎客时,为首一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抱拳对贾琏沉声道:“世兄,在下奉家父之命,前来为老公爷贺百年华诞。”

  贾琏自然认得此人,名唤李虎,是神京都中最负盛名的大衙内之一。

  其父李梁,爵拜开国公,是大乾如今尚存的六大国公之一。

  领军机阁首席大臣!

  李虎为开国公世子,虽年不过二十,却已经整整戍边五年。

  再有两年,日后保底承袭便是二等伯。

  再有五年,日后保底承袭便是一等伯。

  若是再立下功勋,公候可期。

  相比于日落西山的开国功臣一脉,贞元功臣这一脉,当真强悍之极。

  似看出贾琏、贾蓉的忧虑和忌惮,李虎特意解释道:“世兄,家父言:老国公勋业有光昭日月,至今黎庶念荣宁。

  家父都是听着老国公的英雄故事长大,并以为榜样,才从戎投军。

  今日正逢老国公百年大寿,特命我等前来祝贺。”

  如此,贾琏再无疑虑,满脸堆笑道:“世兄实在太客气了,里面请,里面请!”

  并令贾蓉亲自迎李虎一等衙内入内。

  待迎进了诸多公候子弟后,热闹非凡的公侯街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贾琏不知所以,放眼望去,却见街角尽头,一架牛车缓缓驶来。

  一路上,不知多少王公府邸的车马骡轿,纷纷避让……

  ……

  礼乐阵阵,香烟缭绕。

  贾氏宗祠,位于宁国府西侧,一圈黑油栅栏内,入门处便可见五间高大门楼。

  上悬一匾,书“贾氏宗祠”四个大字。

  旁书“衍圣公孔继宗书”。

  进入院中白石甬路,两边皆是苍松翠柏。

  月台上设着青绿古铜鼎彝等器,抱厦前上悬一九龙金匾,写道:“星辉辅弼”。

  五间正殿前悬一闹龙填青匾写道是:“慎终追远”。

  殿内香烛辉煌,锦幛绣幕。

  只见贾府人分昭穆排班立定:

  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

  贾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拜毯守焚池。

  青衣乐奏,三献爵拜。

  兴毕焚帛,奠酒礼毕。

  然而,气氛却愈发肃穆。

  连贾敬这样一心想做神仙的人,都不得不弯下直奔“仙界”的腰,对一个衣着面相都很古朴的老人行礼道:“有劳世翁了。”

  在一屋子衣着光鲜,大富大贵的贵人中,这个老者身着麻衣素服,头戴璞巾,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但满殿贵人,却无人敢轻视此人。

  真正说起来,这位老者才是真正的世代清贵。

  早在几千年前,他家就开始承袭公候爵位,世袭罔替。

  山东,孔家。

  这家大概是中华上下几千年来,唯一的世家。

  而此麻衣素服的老者,便是当代衍圣公,孔传祯!

  此老乃当世文坛巨擘,尤为德高望重,纵然天家亦敬佩三分。

  这回他进京来,本是为了天下蒙童教化之事。

  大乾开国百年,日渐繁盛,丁口愈广,然各地蒙学学舍却没见增长。

  孔传祯此次进京,便是找礼部来“化缘”的……

  正逢荣国公贾源百年华寿,念及两家渊源,孔传祯才亲自前来,主持冥寿。

  整座大殿内,肃穆庄重,回荡起这位长者古拙的声音:

  “盖天下之豪雄,铸江山如金汤。

  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功名贯天百代仰蒸尝之盛。

  ……”

  ……

  

第二十三章 大骇 (求收藏,求推荐)

  

  随着孔传祯一字一句诉颂着先荣国贾源的千古勋功,在恍若将众人带回金戈铁马岁月峥嵘的声音中,贾族众人,无不面色激动而自豪。

  而前来观礼之人,也皆面色钦佩。

  唯有贾琮,很难代入这种感觉。

  一来,他多少还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在看待贾家,看待这个世界。

  二来,他认为但凡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都应该看得出,今日这出戏,纯粹是一场政治秀!

  尽管他现在还不知,这场政治秀的目的何在,但他推测,贾家多半只是这场秀中没什么自主性的一件道具……

  或许在场的人,的确都敬仰贾源老公爷。

  当衍圣公宣喝“黎庶念诞,臣民贺寿”时,满殿诸人,无论王子候孙,还是宰辅公子,皆诚心拜下。

  在这一刻,贾家声势无两。

  但贾琮以为,这场祭拜的根源目的,一定是不纯洁的。

  否则,连太祖高皇帝的百年冥寿太上皇都没这般张罗过,贾家一介臣子,又有何德何能?

  对于还没融入到这个世界风云变局的贾琮而言,他推测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根据前世的红楼脉络他却可断定,这场秀的结果多半和贾家没什么太大的干系。

  冷眼旁观的看着贾族众人个个激荡的面色,让贾琮觉得很熟悉。

  想来前世晚晴时那些八旗子弟,每每回忆起他们祖宗的功业,便是如此罢……

  却浑然不知,这世上的风云变幻早已和他们无关。

  他们只会守着祖宗留下的基业混沌度日,即使看着祖宗的基业一点点的倾颓,也装作不知。

  其实在明眼人眼中,此刻荣耀万分的贾家众人,只不过是冢中枯骨尔……

  ……

  大典足足进行了近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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