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合成系文豪 第122节

  好嘛。

  不是嫌钱少,嫌多!

  咝。

  孔捷生顿觉着灵魂都被洗涤了。

  太舒服了!

  没什么鸡零狗碎的烂糟事儿,也没什么狗屁烂人,这电影就跟喝了一口甘甜的山泉水似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升华了。

  耳畔渐渐响起有节奏的鼓声,锣声,那是两年前茶峒的端午。

  “嘿咻。”

  “嘿咻。”

  镜头里出现一座座吊脚楼,河上好几支船,每艘船十几个桨手,一个鼓手,一个锣手,带头的头缠红布,手拿令旗,指挥船只进退。

  两岸人呐喊助威,楼上楼下挤着妇女小孩儿,小孩额角用雄黄蘸酒画了个王字,有些干脆挽起裤腿儿踩在河街。

  京城这帮北方旱鸭子哪见过这个,看人家赛的热闹,好奇的不行。

  最逗的是一船“童子军”,光不溜秋,已经在齐声呐喊着使劲划,当真是从娃娃抓起。

  “哈哈哈哈,看那帮小孩儿。”

  观众们乐翻了,指指点点,“小孩儿那本儿本儿都露着。”

  还有些女同志羞涩的捂住眼睛,“哎呦,这剧组也真是,也不给穿条裤衩儿,可真是。”

  连江弦也惊呆了。

  这镜头还真能过审?居然没剪掉?

  哎呦,这会儿查的可真够松的。

  演了快三分之一,也就是半个小时,朱琳演的乡绅女儿登场了。

  镜头给到她,全然少女模样,一身浆洗硬朗的红布衣服,加上麻花绞的银手镯,白花花的闪烁亮光,往船上去。

  高挑俊俏,又羞又涩。

  嗯,就是拍这个镜头那会儿掉水里去了。

  乡绅女儿羞答答的站在船上,翠翠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

  “多大了?”乡绅女儿问。

  “你多大了?”翠翠反问。

  “我十五了,你呢?”

  “我”

  翠翠没再回答,盯着乡绅女儿的银手镯看的那叫个喜欢。

  

  “真漂亮啊这演员!”王安忆惊呼一声。

  大呼小叫的不光她一个,朱琳这镜头要的就是一个惊艳,也完全有这效果。

  见识短浅的京城女孩儿,仿佛被敲了一记:原来小镇姑娘穿那么朴素的服饰,也能那么美丽动人。

  下一个镜头,镜头给到陈红的脚丫。

  她坐在船边,吃吃的望着远方,可可爱爱的摇晃着头,两只白嫩嫩的小脚,着河水,扑腾出一朵朵的水花儿,水珠吧嗒嗒的溅,嘴里念念有词:

  “白鸡关出老虎咬人,不咬别人,团总的小姐派第一。大姐戴副金簪子,二姐戴副银钏子,只有我三妹没得什么戴,耳朵上常年戴条豆芽菜。”

  哎呦。

  简直就是可爱暴击,电影院儿里不管是男女老少,心尖儿都酥了。

  “这小姑娘真俏,跟小海霞儿似得。”

  “?”

  电影过半。

  翠翠听着二佬要上楼拜岳母,发火发烧,挤到水边,一眼看到家中黄狗,锐声叫喊:

  “狗!”

  黄狗向她泅来,上岸抖水。

  翠翠指桑骂槐:“狗,你装什么疯!你又不翻船,谁要你落水呢!”

  乡绅女儿理着辫子,温柔缱绻,娇声维护:“他哪里疯,分明灵着呢,小巧可怜,我喜欢极了。”

  这段狗儿无辜挨一顿骂,再加上乡绅女儿不明所以,还在一旁维护黄狗,不光展现了翠翠心底的小刻薄,喜剧效果还拉满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小狗儿真机灵,还会游泳呢。”

  “翠翠也太逗儿了。”

  江弦身边儿的小伙伴们也乐翻了,前俯后仰,咯咯笑个不停。

  从这个镜头开始,电影气氛渐渐转悲。

  大佬、二佬共同争抢翠翠,兄弟情深,大佬主动放弃,结果被淹死,二佬因此怨恨上爷爷,不再追逐翠翠,离开了茶峒。

  爷爷在一个塔圮坍了的夜晚逝去。

  翠翠一声声的呼唤着:“爷爷!”“爷爷!”

  观众们齐齐被硬控,眼眶泛酸,好些个女同志哭的那叫个稀里哗啦。

  “哎呀,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太端着了这丫头,她早点选择一个就好了!”

  末尾,翠翠坐在船上,旁白念词:“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BD结局,给一帮观众们难受的呀,都有大妈躺座位上敞开了嚎了。

  意难平!意难平啊!

  王安忆和王小鹰也不行了,抱一块儿哭,“一定要再看一遍.太难受了翠翠这丫头怎么那么傻啊呜呜呜.”

  陈世旭他们三个,眼睛都红了,盯着江弦跟看着仇人似得。

  喜欢发刀是吧?

  “哎哎哎?”

  江弦赶紧后退几步,“这结局可不是我写的啊!”

第155章 再起波澜

  意难平的效果就是:看完还想再看。

  就跟那《泰坦尼克号》似得,放完都给哭成啥样了,还要贱兮兮的再刷几遍。

  外面儿售票处已经又挤上了,一帮人堵着,有不少都是刚走出去的观众,泪儿还没抹干净呢,就又要买下一场票。

  “可真别说,这电影拍的确实是好啊!”孔捷生感叹道。

  “咱们要不再看一遍吧?”

  “我也还想再看一遍。”王小鹰叽叽喳喳道:“看一次根本就不过瘾。”

  “你们能买的到票吗?”王安忆指了指售票处。

  这会儿更夸张了,人挤人跟特么闹丧尸似的,就是变成只蚊子恐怕也钻不进去。

  “江弦,你编剧的电影,你不给我们弄张票啊?”孔捷生瞄上某人。

  “我?”

  江弦翻个白眼,一毛不拔,“可别惦记我了,我上哪儿给们弄票去,导演也没给我发啊。”

  “唉。”

  众人叹气。

  意难平,太意难平了!

  这电影无论如何都想看它个第二遍。

  溜溜达达,又兴高采烈地讨论起电影剧情,讨论着其中的细节,遇到有争执的地方还能直接问江弦这编剧。

  江弦心情不错,讲他们讲些幕后花絮,说的是电影文学剧本的事儿。

  70、80年代的电影文学剧本,跟后世剧本不一样,那是真当文学作品写,遣词造句,极为讲究,写完也会跟小说似得,率先发表在刊物上,供电影爱好者们观赏。

  后来那剧本只为电影服务了,第一剧本不能随便外传,第二剧本就是台词合集,直接用台词推进情节。

  “知道《边城》这电影文学剧本有多讲究么?有一句景色描写:‘虎耳草在风中摇曳’,沈从文老爷子说根本不对,虎耳草在岩壁上生长,不可能摇曳,专门改过。”

  “还有一处,说黄狗为了安慰翠翠,去舔她的脸,沈从文老爷子说,这是洋狗才干的事情,中国的土狗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中国人也绝对不允许它这么做,删了。”

  江弦一个劲儿的讲着。

  小伙伴儿们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还有什么说的?

  剧本儿都打磨到这种程度了,难怪拍出来的那么好看呢!

  “下礼拜,咱们可一定再出来看!”孔捷生忍不住期待道。

  “你可得能买上票。”

  “一个礼拜还抢不上票?”孔捷生皱眉道。

  “让让、让让!”

  一帮人正说话呢,一小伙子火急火燎,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挎包里揣着不知道啥东西,跨上自行车,嗖嗖骑走。

  “这是急着干嘛去?”陈世旭疑惑。

  江弦一琢磨,“跑片员吧,送拷贝去的。”

  这会儿的胶片电影,一份电影拷贝,相邻的几个电影院共用,按放映的时间顺序先后传递,这专门送拷贝的人就是跑片员。

  碰上大火的片儿,能忙疯了。

  而且一部拷贝就有10斤重,一部电影有5到9本拷贝,一本拷贝20分钟,像边城90分钟就是5份拷贝,一部电影差不多有50斤重,送拷贝这活儿就跟铁人三项似得。

  在西单逛了一会儿,没人消费,毫无消费欲望,坐着18路回去了。

  公交车上都听着有人在聊《边城》。

  “那小翠翠我太喜欢了。”

  “那狗我也喜欢。”

  “那狗还会游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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