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5:东北往事 第87节

靠墙的酒柜上,摆放着好多名酒,茅台、五粮液、西凤、汾酒、泸州大曲、竹叶青等等,琳琅满目。

方振说:“这套房子我们住五年了,一开始还对付,可从去年冬天开始,总爱窜烟,特别不好烧,来过几波人也没整明白!”

说着话,他又叹了口气,“我睡炕睡习惯了,家里虽然有床,可怎么睡都不舒服,尤其那个什么电褥子,一宿睡完口干舌燥,哪儿有火炕舒服!”

郝忠海说:“首长,这种情况......”

“小郝,”方振不高兴了,“叫什么首长?我已经转业了,就是个普通干部而已!”

“是,在部队习惯了,”郝忠海呵呵笑着,“方局,这种情况就得一一排查,我要先敲掉几块火墙的砖,家里还有红砖和水泥吗?”

“有!放心大胆的干,仓房里还有一些砖和多半袋水泥,不够的话,我打个电话,一会儿就能送过来!”

郝忠海摆了摆手,“暂时还不用,也用不了多少,先看看再说!”

说完,两个人就开始忙活起来。

方振朝周东北招了招手,两个人往客厅走去......

就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土豆跑去了杨历年家,“七哥,我找着孙大马棒了!”

杨历年正在监督大头和他爸砌炕,听土豆这么说,抓起衣服就往出走。

大头连忙喊:“等等我呀!”

“你好好干活得了!”

“艹!”

“啪!”

他爸扬手就抽在了他的大脑袋上,呵斥道:“吃粑粑了?嘴能不能干净点?去再搬五块砖头!”

大头一脑袋的灰,垂头丧气地去搬砖了。

兴安市医院。

孙大马棒正躺在床上,胸口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小人书。

他脸中间依旧缠着好几圈白纱布,微闭着双眼,一只手枕在脑后,眼前都是周东南的一颦一笑。

真好看,不知道她叫啥,家在哪儿住?

刘二狗手里也拿着一本小人书,看了一会儿心烦意乱,嘟囔道:“买点吃的这么慢,这货怎么还不回来?”

孙大马棒没理他,继续思着春。

“哥?哥?”刘二狗见他一副痴呆模样,连忙喊他。

“嘎哈?”孙大马棒睁开了眼睛,“一天天这么烦人呢?你不愿意在医院呆着,就麻溜回家!”

刘二狗脸红脖子粗,“我说不愿意了嘛!”

“那你嘎哈呀?”

“我琢磨着,等你出院以后,咱们能不能找点营生干,太穷了......”刘二狗哭咧咧道。

“嗯!”孙大马棒点了点头,“我看南山的胡老三,一天天穿得溜光水滑的,你说他那儿来的钱呢?要不咱找找他?”

刘二狗一下就坐了起来,“行啊,我俩关系还可以,那小子打架不行,可总有来钱道儿......”

两个人正研究发财大计,“砰!”病房门开了,就见杨历年拎着铁锹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图四、马小花、二驴子、赵光腚、老四和土豆他们。

病房里就孙大马棒和刘二狗两个人,后果可想而知。

几分钟结束战斗,杨历年他们走了以后,两个人直接被抬进了手术室。

九个人杀气腾腾下楼时,猪大肠拎着个网兜,正唱着小曲晃晃悠悠往楼上走。

据土豆后来和周东北讲,当时猪大肠就懵了,马小花在腰里抽出一条链锁,蹦起来老高,劈头盖脸就往猪大肠脑袋上抽。

其他人都没伸手,看着他满医院走廊追着抽,不一会就把猪大肠抽成了血肠……

医院里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敢靠前。

马小花见他躺水泥地上直哼哼,收起那条还在滴血的链锁,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跪在地上,三下两下,就把猪大肠的脚筋都挑了。

一众人大摇大摆出了市医院。

很快,猪大肠也被推进了手术室,别看他浑身是血挺吓人,没多久筋就接好了。

对于兴安市各大医院来说,接这个是小意思,因为每年每家医院,至少都得有个十几台这样的手术,可谓是轻车熟路。

这些混子的创新力明显不足,翻来覆去也就这点手段。

孙大马棒、刘二狗和猪大肠,三个好兄弟正好一间病房。

难兄难弟。

孙大马棒这次不只是脑袋,浑身都缠上了绷带,看着更像木乃伊了。

他的鼻子刚刚长好一点,这次又被打断了,说话都有些听不清楚了,“老猪啊,我特么以为你能躲过去呢!”

猪大肠麻药劲刚过,疼的直哼哼,“哎呦哎呦,我哪儿知道他们来呀,草他吗的马小花,太狠了!”

刘二狗两条腿都被砸骨折了,哼哼唧唧,“我特么惹着谁了?!”

孙大马棒牙根直痒痒,瓮声瓮气:“杨老七、图四,此仇不报非君子,你们等着!”

方振家客厅里。

当方振听周东北讲完郝忠海的遭遇后,不由怒目圆睁:“走私香烟这事儿,不管是分局、市局和烟草稽查,都找过兴安站以及佳铁路局多次……”

“可人家那是亲生的孩子,打重了舍不得,重拿轻放,说过的话都他妈是放屁,该咋样还咋样!”

这话周东北就不能跟着掺和了,只能陪着笑。

心里也暗自好笑,这位大局长还真是军人出身,不仅好酒,骂起人来更不含糊,气势十足。

方振骂完以后,一种无力感袭来,社会转型阶段,就像一盘散乱的棋局,千头万绪,太难了!

周东北不再提郝忠海两个人,而是岔开话题,闲聊起来。

第103章 儿唬

方振有一句没一句和他说着,他在等,等眼前这个小家伙张嘴,只要不是太过分,看在梁建国面子上,自己伸把手也不是不可以!

另外,他也确实很欣赏那两个小伙子,都是当兵出身,天然的就会有亲近感!尤其两个人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又因为仗义执言在单位受到排挤,现在竟然干起了修理火炕火墙的活,这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

以这两个人过硬的军事素质,当刑警都绰绰有余。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小郝,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现在差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不管是偶遇,还是小周从中撮合,现在机会已经来了!

就在面前。

怪哉,这小家伙竟然不提了,啥意思?

难道自己想多了?

难道他真的只是看在建国的面子,单纯的要帮自己的忙?

周东北在没来之前,已经把方大局长的心理揣摩得差不多了,就是要让他失去判断力,最后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目的,就是单纯的帮个忙而已!

所以自己不能再提了,哪怕他们是战友,哪怕先前谈的很投机,可今天毕竟是第一次登门。

如果自己再露出半个字,都是目的性太强!

即使这位方局长真的很欣赏郝忠海他俩,又看在梁建国的面子帮了忙,自己也落了下乘。

同样,这对郝忠海他俩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顺其自然,非常重要!

“方局?!”郝忠海在厨房喊了起来,“您过来看一眼!”

两个人起身走了过去。

厨房的火墙上,不同位置被起掉了五块砖,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灰。

两个人都在东屋卧室。

周东北跟着方振走了进去,就见刷着黄色油漆的纤维板炕席已经掀了起来,立在了北墙边,火炕上也起掉了六块砖。

“怎么样?”方振问。

两个人一头一脸都是汗,看着就像京剧舞台上的大花脸。

郝忠海手里拿着一个用1号电池的手电筒,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更脏了,“问题找到了!”

“太好了!”方振很高兴。

这人就是贱,他家里的弹簧床不便宜,可怎么睡都难受,早上起来腰酸腿疼,只要一睡火炕,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周东北连忙问:“什么问题?”

“两个问题,”郝忠海说:“虽然上次有人把灰都掏干净了,可炕梢回路有条通道里掉了一块砖头,他们并没有发现,这块砖正好堵住了一多半的回路!”

方振恍然大悟。

“另外,这个炕体有两条通道是多余的,导致烟和热量在炕体内迂回太长,造成了排烟不畅,热度不均匀......”

方振连忙说:“对对对,炕头经常烫屁股,可炕梢还冰凉......有办法解决吗?”

郝忠海呵呵一笑:“不难,把多余的两条通道堵上,再把掉下来的砖放回去,稳固住就行了!不过,还要再起开几块砖,不然没法堵,够不着!”

“好!”方振开心的直搓手,别看他贵为市局一把,可有些事情却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就像家里这铺火炕,他对后勤主任发了好几次火。

领导家的活难干,主任也是急的嘴直起泡,可来了几拨人都修不好,你一嘴他一嘴,各说各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修的是火箭……

周东北帮着搬了两次砖,干到三点钟,终于完工了。

沈波蹲在厨房灶台前,在往灶坑里添柴火。

郝忠海心里非常紧张,毕竟是现学现卖,人家疯子好心好意为了自己和大波,万一丢了人,岂不是把他装进去了嘛!

一开始冒了一点烟,但很快吸力就有了,“噼噼啪啪”柴火很旺。

徐丽过来了,惊讶道:“哎呀,不一样了!”

周东北看着她。

“以前点灶坑,得冒好半天的烟,还得开门放......”

方振问:“是吗?我以为就炕不好烧呢!”

徐丽白了他一眼,“你做过饭呢?你在家一年到头能吃几次饭哪?”

方振嘿嘿笑着,一副妻管严的幸福模样。

郝忠海没心情看他们,紧张地看着火墙上后补的那几块红砖,很快,缝隙的水泥渐渐干了,一点烟都没冒出来。

“大波,继续添柴火!”

说完,他开门进了卧室。

房间里一点烟都没有,炕体上不同位置的几块红砖散发着潮气,他伸手摸了摸炕头,已经有一点温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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