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5:东北往事 第379节

两个人绕到房后也傻了眼,左右邻居都跑了出来,本以为他就是坐在木板的钉子上了呢,翻过来才发现不对劲儿,于是带着那条木板把他送到了医院。

齐志明整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据说惨叫声一直没停,整座医院像是屠宰场一样,最终抢救无效,两腿一蹬,扬肠而去。

这货,死的憋屈!

齐志明家里乱哄哄的,院门前高高吊起一串黄纸钱,他父母和哥哥姐姐都来了,哭得震天响。

刘娟坐在炕上掉着眼泪,儿子墩墩已经14岁了,一直陪在她身边。

按照老规矩要明天火化,下午三个人去了医院太平间,把新买的装老衣服给齐志明换上,这是一套深蓝色的毛料中山装,还有一顶前进帽。

穿戴利索后一看,还挺精神,栩栩如生!

从始至终,刘老六一滴眼泪都没掉。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商量,老太太既然还不知道,就没必要告诉她,以后再说吧!

二虎说:“墩墩这孩子心够狠的,一声没哭!”

刘老六说:“谁摊上这么个爹,都得盼着他早点死!”

周东北叹了口气,“张罗完以后,咱们接三姐回去吧,墩墩上学的事情我来安排!”

“嗯!”刘老六点点头又说:“能不能让我姐就在歌厅干?端茶倒水的活儿没问题……”

周东北摇了摇头,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想了想说:“去嘎子的大棚吧!”

刘老六开心起来,“行啊,我妈天天墨迹我说回红升乡,还说租的房子不是家,家里房子再不住确实也不行了,正好和我姐回去,我也能常回去看看他们……”

冯嘎子的大棚现在已经发展了十八个了,好多乡亲都成了他的雇工。

到了冬天,全市大大小小的饭店都用他的新鲜蔬菜,还有一些剩余就批给一些菜店。

按照周东北一开始的设想,大棚成熟一些后,就要推广出去,让乡亲们都行动起来!可正应了那句话,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些人甘愿打工赚工资,也不愿意担着风险自己干。

他去劝过,可一个个前怕狼后怕虎,怎么劝都没用。

郝忠海接到李强传呼的时候,正在开会,直到晚上七点多散会以后才回电话。

放下电话以后,他给小舅子拨了过去,连拨几次都打不通,于是又呼了几遍二虎,还是没回话。

拿起帽子往出走,指导员方浩亮也从办公室出来了。

“老郝,听说下午的事儿了吗?”他问。

郝忠海大步往楼梯口走,“刚听说,我去趟分局!”

方浩亮拉住了他胳膊,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这伙卖彩票的,是魏局的关系……”

郝忠海怔了一下,“行,我知道了,车钥匙呢?”

“给你拿着了!”

方浩亮把车钥匙递给他,又朝他背影说:“明晚的班儿我替你值了!”

“谢了!”

两个人今年都30岁,可以说是在全市派出所里最年轻的搭档,也是最和睦的搭档。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方浩亮一声叹息,魏俊民心眼儿不大,这两年就没怎么给过北山派出所好脸子,谁都知道这是因为郝所的原因。

两个人互相看不上眼,可又谁都动不了谁。

级别上虽有差距,可谁都知道郝所背后是方振这尊大佛,这些年他又尽职尽责、屡立新功,什么市十大杰出青年、省英雄劳模等等,拿奖拿到手软。

谁敢动他?!

北山派出所只有一辆桑塔纳,一般情况下郝忠海也不开,家近,蹬自行车也就十分钟,还能锻炼身体。

他在分局院里停好车,往里走时好多人打招呼,称呼什么的都有,老海儿、海哥、郝哥、郝所、忠海……

看得出来发生了大案子,不然这个时间了,不能这么热闹。

他没去审讯室,谁都知道自己小舅子是谁,老嫖又是周大老板的发小,该避嫌的时候必须避嫌。

有些人可能不在乎这些,可他不行,被捧的越高,越要如履薄冰,尤其此时人还在审讯室,自己这个身份掺合进去,太容易让人诟病。

迎面见刑警一队的队长吕英达正在下楼,他迎了上去。

吕英达今年33岁,看着斯斯文文,却是员悍将,这几年破了不少大案要案!他和三队的队长李超完全是两种风格,后者和社会上一些人走得太近。

“呦,我的郝大所长,咋才来?”他笑着快走几步。

郝忠海调走前是二队副队长,两个人一直相处的还可以。

“听说了,过来瞅一眼!”

“走,抽根烟!”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吕英达拉着他就出去了。

第506章 头铺白三儿

郝忠海拿出烟,抽出一根递给他,他借着院子里微弱的光线看了看,调侃道:“你个大所长咋还这么寒酸?就抽这个?”

郝忠海立了眉毛,“塔山儿还不行?吕哥你腐败了!”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点着烟,吕英达把事情说了一遍,事情闹的挺大,现在全市都传的沸沸扬扬。

“没啥事儿,这俩人就是太能瑟了,群众闹事毕竟也不是他俩挑唆的,做完笔录就放了!”

“其他那些人呢?”郝忠海问。

“现场抓了二十几个,拘留呗,都是现行,按那儿的时候还扛着电风扇、电冰箱啥的呢!哎,都咋想的呢?话说一个个的劲儿真大!”

“没抓到的怎么办?”

“还能咋办?乱成那样了,找谁去呀!”

“……”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吕英达说的清楚,老嫖他俩事儿不大,可郝忠海还是有些担心,如果这伙人真是魏俊民的关系,事情很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只是他和吕英达的关系比不上二队的队长刘凯,有些话不好直接问,不过既然是一队办这个案子,老嫖他俩肯定吃不着什么亏。

临走时又叮嘱他,有事情一定通知自己。

老嫖也以为没什么事儿,他认识李强,分局还有那么多熟人,再加上二哥的名气,审完就能放了。

审讯时一切正常,两个人也都十分配合,实话实说。

没想到熬到半夜也没放人,就在两个人坐在审讯椅上直打呼噜的时候,被一起拉到了兴安市看守所。

为了避免同案犯相互串通口供,加大案件的侦查难度,所以同案犯是不能关在一起的,哪怕明知道这二位没啥事儿,可还是被分开扔进了两个号子。

车刚走,吕英达就给郝忠海家打了电话。

郝忠海和周东南结婚的时候,住的是他二姨家房子,直到前年,市局才把北山居民区的一套62平楼房分给了他。

这栋楼也是85年大火后重建的,靠着河坝,层高六层,他们住在四楼东厅。

周东南搂着郝不凡早就躺下了,他放心不下,一直坐在客厅看书,也幸好搬过来后就给安了座机,否则就得套上裤子,拿着传呼跑出去找电话亭。

“老海儿,”吕英达声音不大,“本来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魏局突然张了嘴,说主办方的五个人可以放了,两个闹事的不能放,先关起来……”

“嗯,怎么说?”

“聚众滋事,尤其那个姬从良,你也知道他的红浪漫是怎么回事儿……”

“知道了,谢谢吕哥!”

“谢啥,改天喝酒!”

“好!”

放下电话,他点了根烟。

“咋样?”周东南从南卧室走了出来,她睡不踏实,听到电话铃声就精神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传遍了,没想到满囤也在现场。

她坐在了郝忠海身边,伸手把烟拿在了手里,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少抽点儿!”她说。

烟灰缸是用易拉罐编,花篮状,很漂亮,这是她前段时间学的,办公室的陈姐还会用废旧的电影胶片做相框,做出来的效果也挺好看。

郝忠海把事情说了一遍后,脸色有些不好看,“魏俊民这是在打我和疯子的脸呢!”

周东南更是担心起来,“那怎么办?满囤没进过看守所,能不能挨打呀?”

“放心吧,没人敢动疯子的发小,不过我还是得去一趟!”

周东南一脸焦急,她从小看着老嫖和二虎他们长大,对两个人就像自己亲弟弟一样。

郝忠海站起身,“疯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电话打不通,给二虎打传呼也不回……”

“估计又去哪个林业局了,那边儿根本就没信号!”周东南也站了起来。

“应该是!这小子,一天天风风火火没闲着的时候,去哪儿也不给公司留句话……”

周东南跟着他走到门口,看着他穿鞋,“要我说,他在市里也没啥用,他能想到的也就是去找方局,可这事儿怎么好张嘴?”

郝忠海弯腰提上皮鞋,“确实不好张这个嘴,我也张不开,人家赌的就是这个!这么大的群体性事件,市局那边肯定会追责。”

“魏俊民很清楚,这个时候我和疯子不会给方局添这个乱,所以他才会这么干!接下来他会找几个人,指认老嫖他俩在现场挑唆闹事……”

周东南更担心起来。

郝忠海轻轻抱了她一下,安慰道:“放心,无论怎么咬住他俩不放,最后也无非就是拘留再赔钱罚款而已。”

周东南也明白,事情不大,人家就是要恶心恶心人!

“不先给老谭打个电话?”她问。

“不用,”郝忠海推开门说:“今天得投进去不少,他还能回家?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开车小心点儿!”

他猜的很准,看守所所长谭友明果然没回家,听门卫说是他找自己后,很快就出来了。

郝忠海没说进看守所,谭友明也没往里让,两个人就蹲在路边抽着烟聊了好一会儿。

老嫖走进号子的时候,迎接他的绝对是注目礼,管教走远了以后,所有人都从铺上坐了起来。

他身上的灰早就弄干净了,只不过衣服上的扣子和拉锁,还有鞋带什么的都被扯了下去,看着还是有点小狼狈。

他背着手挨个瞅,看到头铺就乐了。

“我艹,这不是白三吗?混上头铺了?”老嫖笑骂起来。

头铺是个身材消瘦,小眼吧唧的小子,正是跟着桥北马回子玩的白三儿,当年就是因为他借了马晓华5000块钱还不上,导致了周疯子和马回子在河西湾沙场的火拼。

老嫖后来和他就熟了,这几年他一直在齐保的夜来香旅店帮忙拉客,他去溜达的时候偶尔会遇到。

白三儿眨巴着眼睛,“不是,朴总你咋还进来了呢?开始扫黄了吗?”

老嫖骂了一句又说:“往那边点儿,我睡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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