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5:东北往事 第268节

“鄙人姓姬!”说完,他右手还握着老嫖的手,左手又向后抚了一下那油腻的中分头。

“鸡?!”老嫖眨了眨眼。

“对,姬,此字始见于商代甲骨文以及商代金文中,乃是上古时期就已有的姓氏,很高贵的!”发糕脸满脸严肃,一本正经。

“我知道,知道,大哥这个姓真是不错,我特别喜欢这个字……”老嫖连连点头,“大哥叫?”

发糕脸慢条斯理,“哥哥姓姬,名从良!”

鸡从良?!!

老嫖惊掉了下巴,“姬”字哥们认识,可怎么加上后面那两个字以后,听着就那么不正经呢?

再说了,大哥你叫这个名儿,来这儿合适吗?

姬从良终于松开了他的手,“兄台高姓大名?”

“小弟姓朴,名满囤!”

一个姓姬名从良,把老嫖弄的不由自主也文雅起来。

“哎呀!好姓!好姓呀!”姬从良夸张地惊呼起来,吓的他一哆嗦。

“姬老骚,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能不能他妈消停点?”服务台里的胖娘们手里拿着半个苹果,瞪着眼睛朝这边吼了起来。

“没文化!”姬从良不屑地伸手往那边摆了一下,又顺势抚了一下头发,一副懒得搭理你的表情。

又继续对老嫖说:“观兄台此姓,咱兄弟二人可是同道中人,当浮一大白!”

“啥意思???”老嫖感觉脑门黑线已经渐起。

“嫖啊!这不就是你我兄弟二人此行目的吗?”姬从良有点恨铁不成钢,真想拿东西敲一下这家伙的榆木脑袋。

“大哥,我是鲜族人,这个朴,是木子旁加一个胡萝卜的卜,嗯,不是您说的那个字!”

姬从良有点伤心,叹了口气,“多好的姓啊,咋就和胡萝卜扯一起了呢!”

老嫖真想问问,你一句一个别人没文化,不会连我姓“朴”的朴字都不会写吧?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压低了嗓子,“我听那老娘们喊什么姬老骚,这是?”

“哎!古人诚不欺我,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因为我这个姓氏,一些人就胡乱给我起座号,苦恼啊!苦恼!”姬从良摇头晃脑的叹息道。

“那个……大哥,”老嫖忍不住纠正他,“是绰号吧?”

“啊?是,差不多,都差不多!”

老嫖眨了眨眼,特么差多了!说来说去,这家伙也没说是人家为啥喊他姬老骚。

姬从良也发现了他的疑惑,嗑了药似的继续摇头道:“兄弟,别怀疑,只因哥哥我天生有体香,远远都能闻到,可世人嫉妒,偏说是股其他味道,于是乱给我起座、啊那个绰号……”

老嫖瞬间石化,尼玛,体香?

这货走过来的时候,体香没闻着,倒是好大一股汗味儿!

啪!

从服务台那边扔过来一个苹果核,正打在姬从良的后脑勺上,柜台里的胖娘们哈哈大笑,一只手还啪啪拍着柜台,“我滴个妈呀!我是真听不下去了,这位小兄弟可别听他吹牛逼,这地赖子四处搞破鞋,见女人就想睡,所以别人才喊他老骚……”

也不知道姬从良是被这一苹果核打的,还是因为胖娘们揭露了自己,气的他“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伸出颤抖的右手,遥遥指向了柜台方向……

老嫖以为那句国骂会喷薄而出,继而连撕带挠大打出手,他咔吧着小眼睛望着姬从良,琢磨着自己应不应该拉架……

“没文化!!”

我艹!

老嫖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别听这娘们胡咧咧!”姬从良收回手,顺势抚了下头发,很自然地又坐了下来。

“其实吧,我就是特别爱好文学,尤其是古典文学!”

老嫖又惊讶地长大了嘴,他觉得自从这位大哥走过来以后,自己的嘴就没合上过,这个弯是怎么拐过来的呢?刚才不是说绰号的由来嘛,怎么就能拐到文学身上了呢?

话说他这个绰号和自己的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老嫖对老骚,妙啊!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一首苏轼的《江城子》就这么随性地吟了出来,好多字又是东北话读出来的,别有一番味道。

吟完诗,姬从良还做出了双手擦泪的动作,老嫖认真看了看,发现他眼角还真隐约见了泪。

紧接着,他又深情地说:“哥哥我每次吟这首诗时,都是伤心欲绝!这是苏轼悼念原配妻子所作,多么的深情感人,你说!你说!哥哥我能是那种见女人就想睡的人吗?啊?你说说,你说姬哥我骚吗?”

老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说:苏轼是苏轼,你是你,你以为自己吟了一首他的诗,就是纯情少年了?

再说了,我记得语文老师说过,这个苏老头可是有三个老婆的,第三个老婆是他的侍妾,叫王什么云!

娶这个王什么云的时候,她才十二岁!

纯情个屁!

第342章 惺惺相惜

别看老嫖不学无术,但那也是念过两年高中的人,虽说他数学相当的烂,可语文学的还可以,主要是他们语文老师身材特别好……

交浅言深,难听的话也不好意思说,老嫖只好恭维了一句:“不骚,不骚,一看大哥就是个文学青年!”

姬从良欣喜若狂,伸出双手就要去抱老嫖,“缘分呀,兄弟!缘分!”

吓的他连忙往后躲,才没被抱上。

“操!”服务台里的胖娘们很无奈,骂了一句后直撇嘴。

“哥们,你觉得我们伟大不?”

老嫖刚把那一身鸡皮疙瘩甩地上,闻言一愣。

“啥?啥伟大?”他不知道这大哥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不是谈文学呢嘛,咋就又拐到伟大上了呢?

“对!伟大!就是伟大!”

姬从良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兄弟,你想过没有,如果咱们不来,全市的男人都不来,你让这些可怜的女人怎么办?她们家里可能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我们不来,她们吃什么?我们不来,她们喝什么?我们不来......”

仰头望着他嘴角的白沫儿,老嫖恍惚间觉得自己还真是十分伟大,可为啥来之前,还觉得这是个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看看人家说的多好,这明明就是一件善举嘛,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衣食父母,让这些小姐姐们怎么办?

想到此处,不由得热血上涌,刚想站起来挥挥手......

啪!

一盒牡丹烟砸到了姬从良的后脑勺上。

“你两个傻逼能不能消停点?”胖娘们怒吼起来。

在她心里,已经把老嫖也当成了傻逼,不然谁会和姬从良这个傻逼聊这么热乎?

姬从良怒了,又是同样的姿势,颤抖的右手遥指着她,老嫖还在等那“没文化”三个字冒出来,就见旅店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款款走下台阶。

就像川剧变脸一样,姬从良迅速地放下了颤抖的手,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脸上堆起了笑容,连忙往服务台走。

“呦,这不是骚哥吗?”女孩身高中等,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小脸,圆圆的胸脯,哪儿哪儿都那么的圆……

“圆圆,我都说过好几次了,要叫姬哥!”姬从良脸色一正。

“好好,鸡哥!小鸡哥哥……”圆圆嗲声嗲气。

“是姬哥!”姬从良很有耐心,也很文雅,“你叫小鸡哥哥的话,就明显暴露了我的长处,而且这个鸡明显就不是我那个姬,哥哥这个姬可是古姓,此字始见于商代甲骨文以及……”

我艹!

老嫖翻了个白眼,本以为这货挺有文化,现在看……无他,惟嘴熟尔!

“麻溜滴吧!”胖娘们大眼皮一耷拉,不耐烦地伸手推了一把圆圆,“磨磨唧唧地,人家等你半天了!”

“哎”姬从良一把扯住了圆圆的胳膊,“齐姐,我可等半天了……”

胖娘们为难起来,这种事情前段时间就发生过,别看刚才两个傻逼聊的挺热乎,可到这个环节,一个弄不好就得打起来!

于是,她要在气势上压倒姬从良,张嘴就训斥起来:“你还有点职业道德吗?不懂啥是先来后到啊?等着吧,一会儿我去别人家窜过来一个,再陪你探讨人生……”

“哎呀!瞧我这臭脑子!”姬从良装模作样地扇了自己脸一下,扭头对刚刚走过来的老嫖说:“嫖兄弟,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还请多多包涵!”

望着这张满是歉意的发糕脸,老嫖还真不好意思说什么难听的话,于是摆摆手客气道:“没啥,骚兄你来吧!”

“不行,不行,兄弟是你先来的,理应你先来!”

“哪儿有那么多的道理,长者为尊,大哥先来!”

“别别,嫖兄先来!”

“不行,不行,骚兄先来!”

“嫖兄先来!”

“骚兄先来!”

“……”

圆圆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噗嗤一笑:“要不一起来?”

两个还在推让的“文化人”瞬间石化,老嫖干笑两声,“那个,呵呵,这个还真不习惯……”

“真他妈墨迹,”胖娘们一拍柜台,“先来后到,圆圆,跟眼镜小哥去吧!”

老嫖看了眼姬老骚,一脸的不好意思,圆圆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胳膊,拖着就走。

要说人家文学青年涵养就是高,此时此景,姬老骚依旧是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两个人往走廊里走,老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他微笑着向他拱了拱手,仿佛在说:“哥们,好好聊,慢慢聊……”

老嫖很感动,是真感动,一般人可能无法理解,这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动……

就在老嫖在炕上与圆圆姑娘执手探讨人生时,周东北拉着盛夏才到红升乡,这一路上他商量了好半天,想带她去住旅店,可这丫头连掐带拧就是不同意。

停好跨斗子,拉着小手刚要亲,牛素芬出来了,周东北很无奈,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太大了。

望着小丫头蹦蹦跳跳进了院子,气的他用力踢了一脚这惹祸的跨斗子,疼的龇牙咧嘴。

看来是得整辆小轿车了,不然想震一下都没法震,谁见过露天跨斗子震?

仰天长叹,伤风败俗啊!

刚推进院子,就见姐姐推门出来了,“东北,回来了?”

“姐!”

“快进屋,爸肚子疼的厉害!”周东南有些慌张。

“咋了?”周东北松开跨斗子就往屋里跑,“爸?爸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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