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960节

四阿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讷尔苏。

讷尔苏接过看了,虽说词儿是一样的词儿,但是因句读的位置不同,这读起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这礼部官员也太糊弄人了。”讷尔苏嘀咕一句,双手将那张纸递还四阿哥。

四阿哥摆摆手,道:“你看吧,本王已经记下。”

“那侄儿就谢过四叔了。”讷尔苏躬身谢过,四阿哥已经转过身去,又俯首祈祷。

过了半晌,四阿哥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站着的石板上也滴落了不少汗水。

十四阿哥留下的锦袋,四阿哥并没有抄在手中,而是搁在脚边。经过烈日暴晒,里面的冰已经化成水,留下一圈水渍。

讷尔苏不由乍舌,这祈雨众人中,要数四阿哥最虔诚。

近日,听了不少人抱怨,因祈雨的缘故,禁宰牲、禁各府唱戏宴请,众人都觉得日子乏味得紧。

想来,只有四阿哥这样隔三差五就吃斋念佛之人,才不会觉得祈雨有什么烦的,能如常过日子。

九阿哥沉寂了不少日子,这次来寻十四阿哥何事呢?

讷尔苏的视线落在手中的祈雨词上,嘴里低声念着,思绪不晓得飞到何处……

……

出了金水桥,骑马走了半条街,还不见九阿哥说话,十四阿哥回头望了望皇城,心里有些不自在。

祈雨虽不算什么大差事,到底是皇父钦命,他这当儿子的,乖乖领命,不是显得心诚么?

若不是为了讨好皇父,其他的王爷贝勒,也不会乐意到日头底下苦熬。

不过到底大了,不会再将喜怒挂在脸上,他笑了笑,问道:“大热天,九哥不在府里喝凉茶,这是要带弟弟溜马路?”

九阿哥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丁点儿笑模样,道:“怎么着,十四弟出息了,哥哥我使唤不动了是么?”

“没那个意思,就是九哥今儿不来寻弟弟,弟弟祈雨完毕也想着给九哥请安的。眼看就要端午了,弟弟还想着打打牙祭。”十四阿哥笑着说道:“宫里的伙食九哥是晓得的,多是糊弄人的多。肥鸭子肥鸡的,看着鲜亮,味道腻乎乎的,冬天还能吃下去,夏日里谁耐烦动那个?”

九阿哥听了这话,脸上现出几分得意,道:“说别的,哥哥不敢称好;说起这厨子来,京城还没有哪家府里能比得上我们府。”

十四阿哥听了,不住点头:“是啊,是啊,这外头的王公府邸,还有四九城出名的酒楼馆子,弟弟也多尝过,还是在九哥府里吃得最爽口。上次那道沸煮鱼肚,吃得弟弟差点没咬掉舌头。”

“别人家想做,也得做得起。那是用一百尾活鲤鱼的鱼泡烹制的,这一道菜就要十来两银子。”九阿哥说道。

十四阿哥听着,心里也晓得,九阿哥所言不假。

虽说九阿哥封爵不过是固山贝子,但是过得比一般王府都自在,无它,只因家资富足。

前几年的时候,还因八阿哥的缘故,要大把大把的花银子,邀买人心;这几年八阿哥沉寂,九阿哥的财路通达,名下产业众多,想来积蓄的银子有不少。

十四阿哥多了几分雀跃,只觉得心里畅快不少。

好像连老天都赏脸,不知何时飘过来几片云,遮住了日头。十四阿哥扬起头,看了天上一眼,对九阿哥道:“九哥,看着像要落雨点啊,咱们得快行几步,要不就成落汤鸡了。”

“往揆叙府去。”九阿哥说着,摇了摇马缰,口里道“驾”,加快了速度。

“揆叙?”十四阿哥已经收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策马跟上。

“九哥……这是要去‘探病’?”十四阿哥不死心地问道:“这个时候去,方便么?九哥身份贵重,别再过了‘病气’?”

九阿哥得意地笑笑,道:“这世道,向来是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爷是善心人,揆叙平素待八哥也算忠心,什么疾不疾的,爷就去瞧瞧他,皇阿玛还能将我吃了?”

九阿哥说得体面,十四阿哥一句不信。

无利不起早,九阿哥这些年来,除了银子,何曾讲过其他的。

揆叙是明珠次子,明珠可是显赫了几十年的权相,不能说富可敌国,但也是京里数得上的富户。

十四阿哥想到这点,也跟着笑了。

看来自己想要那个位儿,还真离不开九阿哥这个“活财神”……

……

曹府,东院,内宅。

姨娘宝蝶与翡翠两个合住一个院子,上房三间,东西是屋子,中间是厅。五儿白日里跟着四姐在兆佳氏屋子里学规矩,晚上也住在这边,由翡翠抚养。

翡翠无儿无女,五儿失了生母生父,都算是可怜人。五儿乖巧,翡翠性子温和宽厚,母女两个感情甚厚。

两旁的厢房,是丫鬟的住处与仓库。

见曹项没到下学功夫就回来,还难得到这边院子,翡翠晓得他指定是有事寻宝蝶。

两下见过后,她便寻了个由子,避了出去,留下宝蝶母子在上房说话。

宝蝶见儿子额上带着汗,颇为心疼,用凉水投了毛巾,给他擦汗,道:“怎么才中午就回来了,学里放假?”

“姨娘,儿子有事同您商量。”曹项上午已经在吏部办了交割手续,半月内就要出京往任上去了。

想要说服曹硕,谈何容易?

曹项已经急得满口是泡,原本想得简单,没想到尊卑身份就是最大障碍。良贱不婚,只要绿菊一日不脱籍,他就不能娶之为妻。

就算绿菊脱了奴籍,还要入旗籍,两人才能正式婚配。“旗汉不通婚”,这是铁律。

想要纳汉妾容易,没人问,上至王公贝勒,下到寻常旗人家,都是有的;想要娶汉妻,别说前程不保,被人揪出来,还要打板子判离。

曹项实在没有法子,就寻思跟生母商量商量。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意?项儿要是有为难的,跟二爷说才对。”宝蝶摇摇头,说道。

“姨娘,儿子想跟姨娘商量。”曹项低头说道:“二哥那边,儿子也说了。只是,二哥他……不太赞同儿子作为……”

宝蝶听了,不由担心,拉着儿子的胳膊,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儿,二爷不许的?二爷心善,待你也好。你若是想做什么,二爷没有拦着的道理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别吓唬姨娘。是不是有不三不四的人拉你出去鬼混,还是有什么惹二爷生气的地方?还是消停些吧,闹到太太跟前,哪里有你的好果子吃?”

曹项看着生母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纸公文来,送到宝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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