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 第1578节

不过,这边我也不想待了。张允幂心中一片冰凉,似乎热带的炎炎天日也无法驱散这种寒冷。

我要离开,不在海南岛,哪里都好。

一瞬间,她甚至想到了彻底离开这个乌七八糟的元老院,从此销声匿迹。你们的主义和野心要滚多远就滚多远去吧。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注定不可能像小说里的人物那样销声匿迹。

“萧叔叔,这是我亲自签署的赦免状,或者叫声明什么的,都无所谓。”对着这个元老院的总管,张允幂的语气中冰冷的成分少了许多。

还在闹脾气啊!萧子山心中感慨了一下,并不计较面前这位小元老语气上的失礼之处。

“萧叔叔,我已经跟胡叔叔和张校长都提过了,我要申请行政实习。”

“啊!?”拿着蜡封的赦免状的萧子山听到这句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您知道的,最近很多言论,非常干扰我的学习――”张允幂又把对胡青白和张智翔的说辞又向萧子山说了一遍,不知道为何,张允幂总是很直觉地感觉到这件事上萧子山是能够起决定性作用的。

“我们的系统学习早就结束了,现在剩下的都属于特长训练,我也就是对外文资料多读多写多翻译,哪里做都可以。所以我想申请行政实习,去海南岛以外的地方躲一躲。”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允幂已经是一脸委屈状,看上去不知道有多么地楚楚可怜,就好像“我见犹怜”四个字的典故应该转移到她身上一样。

唉!这丫头也是不容易啊!摊上这么个事,摊上这么个爹。

“不过胡叔叔和张校长都说他们那边的批准可以开,但因为目前还没有未成年元老申请海南岛以外的地方搞行政实习的先例,他们建议我来这边递交赦免状的时候顺便找萧叔叔你问一问怎么处理这个流程。”

确实没先例,不过这事到我这里,如果要是正儿八经地开会讨论一个新流程出来,我感觉你也不用考虑什么出门散心了。萧子山在心中默默地吐槽了一下元老们在这些“大政方针”上见鬼的决策效率,然后非常为难地挠着脑壳――这事到底怎么给她办了呢?

“到琼山去怎么样?或者三亚。三亚现在开发的不错,是个渡假的好地方。”

“我不是想渡假,是想走得远一点,最好是离开海南岛。”张允幂说。

离开海南岛,济州岛、山东有点远了,条件也略艰苦。再说小张受不受得了长途航行的颠簸都是个问题;台湾有过一次刺杀事件,疟疾传播也厉害;杭州来了次捣毁机器运动,往那边送的话自己立马成舆论焦点啊!还有哪里……鸿基,那边马上要准备开打,广州?!

“这样,广州那边要有行动了,刘翔元老――你认识吧!”说着一顿,见张允幂点了点头,萧子山才想起来刘翔原来好像也在芳草地带过小元老的课。

“嗯,他最近几天就要带着团队去那边接收广州政权了,而他被授权拥有邀请其他元老搭班子的权力。你如果真想离开海南岛一段时间找地方搞一搞行政实习,可以找他帮忙,嗯,我也会帮你说一说的。”

回想起那天在飞云号上刚刚见面时刘翔那来回三趟扫视的目光,张允幂觉得说动这位刘老师应该问题不大。

“那我这就去收拾下行李。这几天就出发!”

“不着急。”萧子山说,“虽然你出具了赦免文书,但是荣誉法庭的审判流程还是要走得。毕竟这是‘恶性案件’。”他斟酌着字句,“反正开庭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你就等一等吧”

“可以不开庭吗?”

“这事其实挺复杂。”萧子山说,“其实你考虑下案子的案情就知道。严格说起来这已经是公诉案件了。虽说‘元老的权力高于一切’,但是按照法理来说这种谅解只能减轻处罚作用,并不能完全免罪……”(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

第四百四十九节 去广州

“不,萧叔叔,元老院或者执委会想怎么判都和我没关系。≧我的意见已经在这份赦免状上了:我原谅她对我犯下的罪行。至于你们出于宏图伟业的考虑是赦免她还是把她吊死,我都不感兴趣。” 张允幂说,“我没有干涉审判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能不出庭吗?”

“你作为当事人,不出席不合适吧。”萧子山说。

“我可以指定一个当事人代替我出庭。我觉得萧叔叔你能理解……”

萧子山点头,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也确实够尴尬的。

“就让子琪代替我出庭吧。我签署一份授权书,委托她全权代表我――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出了她不能否定我的赦免状。”

“好吧。我向仲裁庭提一下。让他们安排。”

“谢谢您了,萧叔叔,”张允幂说,“我知道这事对你们大人来说挺不容易的。”

“哪里哪里。”萧子山苦笑着摇头,“广州现在还不在我们手中,你既然觉得学习院的宿舍不合适,不如先搬到第二招待所去。”

“临高我不想再待下去了。如果不费事的话,萧叔叔随便你把我送到哪里去先让我静一静。最好是离开海南岛。”

“可以安排你去香港。”萧子山说,“不过那里很无聊……”

“不要紧,我就去香港好了。”

“你先通过学习院提出一个实习申请。我会关照胡青白,第一时间给你批转到组织处去。”

看着张允幂转身离开,萧子山暗暗叹息。其实此事并不复杂,奈何“元老无小事”。一点不慎都会影响团结,更为后面开不好的口子。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案子和老张小张的意愿已经没多大关系了,现在张允幂的退避三舍虽说有点消极,倒也免了一堆人争着吃人血馒头的麻烦。

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是丁丁打来得,他又在问起这件事的报道范围。

“再说一遍:这事不准见报,对,除了《启明星》之外,任何归化民能够看到的媒体都不许发表。这是执委会的决定――对。常委会也是这个意思!”萧子山再次重申,“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你可要把握住了,耳朵不能软。”

他放下电话,对丁丁“不能正确领会指导精神”感到厌烦――这人到底是新闻专业出身,满脑子还是他的新闻学,外加他的女友的倾向……

看来文宣部门还是应该由宣传口的人负责比较合适。以后丁丁同学还是专心当他的报社主编这个专业对口又有前途的工作为好。

几天之后,张允幂在办公厅的安排下登上了大波航运定期班船前往香港。作为元老,她由办公厅派遣的卫兵护送。住在t800最豪华的艉舱内。而在甲板下面的统舱内的客人中有一位黄禀坤黄二少爷。

黄禀坤的目的地不是香港,他也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叫香港的岛屿。他去得是广州。

出走大陆的想法久已有之,然而黄禀坤始终没有动――家中事务繁多,黄老爷子自从当了县咨议之后。每天不着家的参观学习开会不说,隔三差五的还得响应髡贼的各种“运动”――作为县咨议,总得做个表率作用。于是乎一会是“灭鼠除害运动”。一会是“整洁乡村运动”,最近又是“家家户户种植一分地蓖麻运动”。每次黄家都得响应,发动全寨搞运动。大哥又要经营家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少不得他多担待。

寨子里和家里也不得安定,大哥的几个子女每天拿着竹篾糊的纸旗和白灰桶在家里进进出出。把个黄家寨里刷得到处是标语。让他瞧着也心烦。

幸好这个时候,黄家在大陆上的一位远房亲戚想迁到临高来。黄禀坤就乘机讨了个差使,上广州去了。

在海上漂流了几天,黄禀坤有一种逃脱樊笼的畅快感,髡贼在海南再厉害,毕竟人少地寡,大明承天受命二百余载,富有天下,深仁厚泽,自有义士光复陆沉之地。

黄禀坤本来希望,到了广州以后,设法活动,看看能否进入某一位地方大员的幕中――以自己了解髡贼内情的本事,通过影响自己的东翁和同僚,上书朝廷厉行海禁,动摇髡贼的根基。

不过他很快就体会到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含义。坐船刚刚经过香港岛,就看见挂着蓝白双色大星旗的船,冒着黑烟突突突的在海湾里往来不绝,远处有髡贼的巨舰,黑色的船身好似覆盖了一大片海面。而大明的水师连个船影子也看不见,渔民也都挂着髡贼的渔业旗下海捕鱼,更有很多小舟,不时的赶到髡贼的船边,兜售时蔬酒食。此情此景,让黄禀坤觉得有些焦躁,这煌煌大明的珠江口竟然成了髡贼的天下,大明的官府竟然也只能听之任之。看来即使自己在广州一切顺利,也需要十年生聚才能光复临高了,不说别的,就这些髡贼的巨船,积攒起来就要花上好几年的工夫。

当座船靠岸以后,黄禀坤的焦躁心情很快就沉入了谷底。五羊驿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还没有修葺,东南城外就有一座巨堡矗立在河边,看样式那是髡贼的堡垒的形制。巨堡墙下便是码头,泊着无数髡贼的大船,喷着黑烟的吊机将各种货物从船上吊运而下。

巨堡内外,脚手架林立,一条大路却已经从城门口铺设出来,用得亦是如临高一般的黑色煤渣。不但铺设平整,路边也栽种了行道树木――虽说树苗幼小,在街道两旁排列成行,倒也是十分齐整。道路两旁有了稀稀落落的房屋店铺。行人不绝如缕,有着单衣短衫的小商贩,也有成群结队穿着粗布衣服走去的做工的人,更有一些装饰华丽的轿子,被轿夫抬着,一步三晃的往巨堡走,也不知道轿子里都是谁。此情此景,让黄禀坤想起了髡贼刚刚来到临高:结寨百韧,立市东门的旧事,黄禀坤暗叹:临高之事,难道要在广州复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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