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 第1161节

高雄作为新得农业开发区,在农技、肥料和农药上获得的支持肯定是有限的,基本上是靠天吃饭的耕作,亩产不高。但是此地水热条件好,即使保守估计亩产水稻一百公斤还是能够办到的。一年三季的话,可收获的粮食还是不少的。按照农委会保守的亩产测算,10万亩农田水稻、甘薯、豆子轮种,至少可收获有1万吨谷物。2万吨甘薯,几千吨豆子。这些粮食足够养活数万人。搞得好的话高雄的粮食可以勉强自给。

正在思考,通信员送来了电报。

魏八尺一惊,以为是执委会发来要他回临高去开听证会或者“休假式治疗”的通知。看到电文的封皮是农委会发来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电报是吴南海发来得,内容是关于他上次向农委会提出的建议:派遣若干甘蔗和糖业方面的专家来高雄来筹办糖业的回复。台湾的传统经济作物甘蔗也是财源――福建移民很多都是种植甘蔗的,如果他们也开辟一部分土地种植甘蔗发展制糖业,在经济上的收益也能给自己加分。

从以前和农委会的电报往来中,魏八尺意识到农委会对高雄的农业开发兴趣很大――原本他的心思不在这块上,一心想给高雄弄点小工业。这会农业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于是和农委会之间的互动也明显增加起来了。

电报里吴南海显出了很大的兴趣,表示很快就将派出元老技术员到高雄。而且他也已经和轻工业部的勋素济打了招呼,他也表示愿意在高雄设立糖厂。不过增设糖厂需要企划院的审批才能立项。

“奶奶的,这不是要老子去跑部吧?”魏八尺把电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点吃不准。转念一想眼下自己还是老实点,少搞点多余的事情――先把甘蔗种出来再说。

碧绿的波浪翻滚着,自西向东涌过琼州海峡。一艘气势沉稳的黑色明轮船,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张着风帆。以威风八面的速度破浪前进。

虽然它的速度已经让所过之处的所有船只都抛到身后,但是烟囱里喷吐出得黑烟和白汽并不浓厚,激荡着海水的明轮转动的速度也不快,说明它的锅炉和蒸汽机并没有达到满负荷的工作状态。

船的主桅上,迎风跳跃的夺目旗帜是蓝色的启明星旗。

这艘全柚木建造的明轮船,标准排水量500吨,在17世纪的中国沿海也算得上一艘“大船”了。

它得外观并不象元老院的其他船只那样有着标准的涂装:浅黑色,而是保持着柚木的原始色彩和花纹。甲板上也看不到林立的炮位。一点没有元老院属下得船只那种简洁的外表。相反,在许多细节上都有考究的外观装饰,最显眼的雕饰就是一座章鱼的船首像。而艉楼上的宫灯造型又凸显出中国味,显示出一种“和平”的模样。

这是临高造船厂为广州站建造的“游轮”――“章鱼号”号。是专门供郭东主在广州“骄奢淫逸”,显示元老院的实力之用。

因为要深入内河水域,章鱼号的吨位就不能太大――为了减少工作量就在临高建造的五百吨621型明轮拖船的船型基础上为“郭东主”设计建造了这艘“豪华游轮”。因为主要是在内河和珠江口海域地区。航速要求不高,所以换用较小马力的发动机,以减少锅炉、蒸汽机和煤舱的体积。

在这艘按照本时空标准相当奢华的轮船上,搭载着卫生人民委员时袅仁为首的巡诊医疗组一行人。

为了扩大元老院在整个海南岛和广东的影响力。从年初开始,卫生人民委员会就开始组建巡回医疗队:由卫生部门中的若干名元老和归化民中的优秀人员组成,开始了对琼州府各县的巡诊。

巡诊的范围涉及到整个海南岛地区,也包括雷州和广州。雷州自不用说,徐闻、海康两县在雷州站孜孜不倦的渗透下已经“临高化”了。之所以要加入广州,主要是为了二五期间对珠三角地区展开攻略做好准备。

广州是这次大巡诊的延续,也是此次巡诊的最后一站。澄迈一战之后,元老院在医学方面的优势通过得到救治的大明伤兵及战场上的围观群众,传遍了整个广东。

这些地区的一些精明的商人,开始打“澳洲神药”的主意。而元老院的现代药物的产销流通,除了润世堂的中成药有一部分是走民间渠道销售出口之外,全部是通过企划院的统一调配。主要通过卫生系统使用,除了极少量由驻外站提出的“特需”之外,没有任何出口安排的--自用都不够。

但是据郭逸等人的情报反馈,至少在广州等地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在出口批次上的润世堂的中成药。甚至出现了一些根本不在出口名单上的卫生部制药厂的产品。

更糟糕的出现了假冒产品。除了早已经出现的假冒润世堂的中成药,甚至还有更神奇的物品:广州站给卫生部送来了一个纸盒包装得蜂蜜米粉丸,标签上写着“磺胺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大宋临高府御药坊,大宋元老院特需。

最让元老们吃惊的是,这几行木版雕刻印刷的字全部是简体字,而且从左到右横排。装帧风格明显是模仿临高制造的现代产品的。

磺胺此物,是目前他们量产的最有效的抗生素,素来有神药的名声,商人居然会想到造假药。

药品不同于寻常商品,造假会延误病情,甚至致人死亡。假药一旦泛滥会严重影响现代医药的名声,对未来的卫生工作产生严重的影响。

这一情况引起了卫生部门的高度重视。

于是企划院与卫生部一群头头脑脑几经合计,觉得与其制定一系列措施,防止现代药物通过各级医疗体系泄露、走私,或是联合其他部门、采取诸多手段打击黑市,不如自己身先士卒,把澳洲医馆开到临高以外,不但扩大元老院和现代卫生观念的影响,还能打击假冒伪劣产品。

况且卫生部自产的归化民医务人员,在回到基层行医的时候,尚有给病号口服碘酒的事迹,以本位面土著的知识素养,他们出口的一切药物对他们来说都是处方药。不派些元老们自己培养的医务人员指导土著用药,卫生部真担心叫人砸了“澳洲神药”的招牌。

第四百零六节 医疗保险和省港医院

时枭仁下榻的舱室,在轮船远离动力机房的一端,房间朝向动力机房的一面墙还堆起了填满椰棕的大包――聊胜于无,这是为了在锅炉爆炸时保护首长安全的设计。包括854、901等等一系列被视为“临高工业的骄傲”的自产蒸汽动力船只,在元老院成员的眼中,大抵就是这么一个安全状况,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时,时枭仁正端坐在舱室内的书桌前,翻阅着面前打开的一本厚厚的书籍,一脸的晦气。自启程之后他的脸色就似乎不太好,当然不是因为他向随行人员解释的晕船,而是因为摆在他面前的其实不是书,是一份在他结束了对上个地区的巡诊返回临高休整时,民政部门交由他审阅――或说接受的归化民公费医疗规范细则。

时枭仁日常在与国内出身的元老医生交流的时候,有意无意会提起“兄弟我在美国的时候”,但他从来没有提过,当年他在美国行医时,是如何受到医疗保险的牵制的。没想到现在穿越到美国建国一百多年前,还是要被医保日,而且还是作法自缚的崭新日法。想到这,时枭仁的心情就格外不好。

去年下半年,在执委会扩大会议上,由财政口提出:要在卫生系统内采取货币化结算制度,不再实施药品、器械的免费调拨,同样,所有卫生服务也要核定具体的价格。

这倒不是针对卫生部一家:关于在各机关、企事业单位、工厂、商业单位实施货币化核算的政策,财政总监程栋已经多次提过。这次算是初步展开了――卫生部是试点单位。

对货币化核算这点。时部长倒没什么异议。毕竟不搞货币化结算,财政口的货币发行总量、经济总量、财政开支等等一堆就是无头账。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实施货币化核算本身没什么难点。无非是多了财务账目。过去卫生部门只管领东西、造东西和看病。有什么需要只管打报告。现在这个流程里除了打报告之外还得按照调拨价目表核算成流通券。当然算出来的钱也就是记在账目上,在德隆过下手续。对卫生部的影响就是又进了几个会计、收银和出纳。

元老和归化民看病也多了事情:过去看病就是登个记,现在得填写三联单。把药品和诊疗费用列出明细和金额,再分别交给给民政部和财政部。为此卫生部下属的三家医院还专门进了一批收银员来负责这事。

然而下面的动向就不对路了:民政部随后就要求卫生部制定一部针对归化民常见病的临床路径,用于指导归化民医护人员的诊疗活动。当时卫生部不以为意,本来出了几家配备元老医护人员的大医院,归化民的医疗事业除了宣传卫生习惯的公共卫生和防疫工作,基本上就是解决个红伤和日常头痛脑热的水准。卫生部把发给念了几个月速成班的归化民医护用的常见病手册中的内容重新组织了一下,就给民政部交了差。

没料几个月之后,财政部和民政部根据卫生部提交的临床路径联合发文,指导针对有公费医疗的归化民的诊疗活动。确切的说就是根据卫生部提交的临床路径,指导针对有公费医疗的归化民的诊疗活动,并予以限定费用。如无特殊原因,进入路径治疗的患者诊疗活动退出路径。所发生的一切超出限额的费用,由医疗机构自行承担,公费医疗不予给付。

民政部的理由是:因为现代医疗是建立在耗资巨大的高技术投入的基础上的,根据原位面的经验,医疗费用的增长,基本上是快于同期经济发展速度与居民收入的。

目前元老院针对归化民军人、职工的诊疗活动。全部纳入公费医疗制度,免费提供。元老院现代体制控制下的区域内,向非职工身份的归化民提供的医疗,也基本上是半卖半送,以上是元老院的政治优越性。

民政部的理由是:虽然现在整体的医疗事业还很粗陋。但如果不对公费医疗的给付进行限制,在每时每刻都发生着技术跨越式发展的帝国。恐怕会过早形成一个尾大不掉的福利包袱,影响到未来的长远统治。

听罢这个理由,时枭仁当即反问民政部:“饿死鬼需要担心肥胖症么”,并与参加商洽的民政部及民政部拉来的财政部的有关负责同志“坦率交谈”并“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的了解”,“会谈是有益的”,双方是“充分保留意见”的。

时部长很清楚,这件事背后有财金部门某些人的黑手――至于他们的目的,不外乎一直在积极鼓吹的“健全社会保险制度”。

时枭仁的意见是:元老院的卫生体系针对归化民的医疗活动还很原始,原始到半数常见内科治疗以元老们的看法都是安慰疗法,迫切需要大力发展。早早的对原始的医疗活动定下这样那样的经济限制,肯定会限制住元老院医疗事业的发展进步。医学是一项实践性很强的科学,过早束缚住实践的手脚对提升医疗水平不利。

他不好意思说医生其实是一种熟练工,练得越多技术越好。所以时部长特别强调实践出真知这一伟大的真理,接着又引申到单靠为元老服务的医疗活动是练不熟手的,元老院的医学发展必将裹足不前――将来等元老们……

况且目前元老院属下的医疗机构所需的现代物资和药品全部依靠计划调拨,虽然现在改成了货币化结算,但是本质还是全额拨款性质。如果公费医疗拒绝给付,出现的亏空要从哪里补?财政缺口扩大势必会影响整个卫生体系的维持和自我升级,到时候卫生部门就很难“全心全意的为元老院服务”了。

这番话显然引起了元老院的“高度重视”,所以这事目前就算是搁浅了。但是时袅仁依然心中不快――看来财金口对医保这块颇有势在必得之感。

章鱼号在出琼州海峡之后就和海口出发的二艘巡逻艇汇合,组成一个小型的护航编队前往香港。

按照计划,章鱼号要在香港停泊数日清理灰渣,同时做最后的修饰,然后章鱼号就会选择一个好日子沿着珠江一路航行到白鹅潭,正式交给郭逸作为他的游艇。

按照计划,章鱼号就停泊在新建的广州大世界的水域,作为澳洲文明和生活方式的展示和象征。

章鱼号下锚之后,香港基地的一干元老纷纷到码头迎接,虽然中央政务院、执委会办公厅和契卡几次联合发文,要求驻外元老减少对减少对出差、来访和过路元老的迎来送往的活动,大幅减少“三公”开支,但是驻外站的元老们一个个都抱着“礼多人不怪”或者“京城里的和尚好念经”的思想,招待“元老同志”之风愈来愈烈。少不得大吃大喝一番,外加各种土产礼物。一时间“盼出差”、“求出差”之风大盛。

各地应对压缩开支的办法也很简单:元老每年都有大笔的分红,存在银行内不过是个数字,直接拿出来消费财政部门和契卡也无话可说。为此吴南海的咖啡馆每个月都要向各处驻外站发出大量的格瓦斯、朗姆酒、雪茄之类的高档消费品的“特供邮包”。

香港站这里亦不例外,由于发动机行动的关系,在香港的元老很多:包括企划院、民政部和陆海军方面。不过他们均属出差性质,不需要也没必要来迎接。出现在中环一号码头上的,是常驻香港的二名元老:打头的是农垦香港联队的联队长洛辰,身旁是香港商务代表洪水尹。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干部服,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时袅仁从跳板上下来,洛辰、洪水尹等人握手寒暄。二人嘘寒问暖,十分殷勤。时部长心中十分清楚,两人对自己如此的热情,除了自己是“京里的和尚”之外,还有个争取项目的意思在内:确切的说是计划中的“省港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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