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关闭了农场,人口膨胀的人类世界就再也无法从西麦农场获取资源;
但是如果不关闭,西麦农场里由于倍速时间进化出的妖兽随时会毁灭人类世界。
正如何夕在小说原著中所述:这两枚恶果,人类必须要吞下其中一颗。
好莱坞商业电影就像作文,开头和结尾的权重最大,最后一幕戏也是精心设计的。
路宽拿起对讲指导走位:
“三人先一起往入口走,曹宇注意摄影机先向后退一些,然后再反过来向前推。”
“是,导演。”
“兵兵注意,这一场戏给的是男女主的过肩镜头,你在听到刘伊妃的解释后会突然站住,因为她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一次进去就不会再出来。”
“紧接着刘伊妃和Leo渐渐停下来,这时候摄像机给我一直后退,当男女主突然转身对面兵兵的时候,猛得把镜头推进,把兵兵听到消息的震撼和观众的震撼同频,懂我的意思吗?”
“好的导演。”、“收到。”
“来,先试一条。”
“《异域》第52场,第一镜,第一条,开始!”
范兵兵沉默地和刘伊妃、莱昂纳多并肩而行。
“蓝月,我对老师的逝世感到遗憾,这一次希望你能安全归来,否则他老人家。。。”
刘伊妃和莱昂纳多行至西麦农场的入口,两人对视了一眼,她突然转身。
“师姐,我不会再回来了。”
范兵兵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正待说话。
“咔!”
第213章 张国利请托
范兵兵有些手足无措,自己哪里出问题了?
更令她惊讶的是对手戏的刘伊妃似乎比上一次见要成长太多,无论是找镜头还是台词语调。
路宽走到三人前面:“是这样啊兵兵,这个镜头叫做瞬间惊呆,在他们两人转身看你的时候,过肩镜头会推得非常猛。”
“猛到直接把你的脸孤立和置于画面中心,给观众的感觉就是在短短的一秒钟之内,你和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鸿沟。”
范兵兵点着头,她也是这样的理解的啊,错在哪儿呢?
路宽耐心解释:“你知道现在自己的角色吗?”
“我的角色?蓝江水的女学生,冰冰。”
“还有呢?”
范兵兵有些懵圈:“还有?”
路宽笑道:“你还是摄像机!你是观众的眼睛!”
范兵兵:???
一边的田启纹等人看的云里雾里,不知道路宽在说什么,更别说场上的范兵兵了。
“星仔,这位路导的意思是?”
周星池抱臂站立,左手的指节不断地敲击着右手小臂。
听到田启纹发问,周围的董双枪、于冬、王长天、张柏智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等着这位香江导演解惑。
“他。。。是个天才。”
周星池撇撇嘴露出无奈的表情,怪不得刘伊妃宁愿选择给他做武替都不来做女主角。
“这个镜头范兵兵和男女主的位置是对立的,三人按照1对2的位置关系侧身平行站立。”
“在路宽指挥摄影师给特写的过肩镜头之前,范兵兵是在和男女主对话,听到自己的师妹再也不会回来这个消息。”
“但是!”
“当镜头给到过肩的特写,我猜路宽一定会用一个变焦。”
“这样原本那女主背对镜头的肩部会从清晰变得模糊,预兆着这两人将会离开人类世界,在异界孤独寂寞地生存下去。”
“而这一切!都需要通过范兵兵的表情予以阐述,因此他才会说,范兵兵在后面的特写镜头中,其实扮演的是摄像机的角色,她要负责给观众表达出这种苍凉和疏离感。”
“以及男女主为了拯救人类世界,孤身前往异域的无奈,这是全篇的点题之笔。”
卧槽!简单的一个镜头有这么多说法,在场听得懂听不懂的都懵逼了。
周星池拍了拍田启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就走。
乘兴而来,兴尽而归。
场上的演职员、导演们恍若未闻,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完成了最后这一段戏。
趁热打铁,梁佳辉和加里奥德曼迅速化妆上场,两位经验丰富的演员为现场的嘉宾贡献了一场精彩的对手戏。
梁佳辉惨笑着倒地,和随后赴死的西麦博士加里奥德曼目光对视,久久不能瞑目。
路宽拿起对讲:“摇臂给俯视角度,三秒后切换视角。”
摄影师遵命,先给了梁佳辉充血、泣泪的面目特写,嘴角犹带着一丝快慰。
因为他已经安排了自己的女儿前往异域关闭农场,整个人类世界不会因为他看似伟大的发明而毁灭。
三秒后特写给到加里奥德曼,这位冷血的联邦主席充满恨意的眼睛缓缓闭上,结束了充满争议的一生。
摄影机俯拍,两位曾经互敬互爱的师生的肉体,就这么以不规则的形态曝尸。
一阵微风刮过中国城的街道,充满了荒凉感。
路宽在监视器后面检查了一遍,确保无误。
他拿着对讲站起身,环视四周,无论中外的演职员们都包含期待地看着他。
“《异域》!杀青!”
路老板说的是中文,却不影响洋人们的理解,所有人欢呼雀跃地鼓掌,庆祝这一刻的到来。
而对于科幻片来说,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在长达四五个月的特效制作。
嘉宾们观摩结束,轮流过来和路宽寒暄后离开,路宽左右扫了几眼,却没看见周星池的身影。
真是个怪咖。
莱昂纳多已经被记者包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对,后天我们会到北平,我会在北平待几天,难得来一次。”
“当然,我知道故宫,知道长城,知道胡同!这都是路对我讲的。”
“我们剧组会结伴去爬长城,我很期待,为此已经储备了很久的体能,哈哈!”
“路?没什么好说的,你们都看到他的专业了,我为能够和这样一位导演合作感到荣幸,我很期待他以后能到好莱坞发展。”
“crystal?非常敬业的一位演员,我想想我在16岁的时候刚刚演了电视剧《成长的烦恼》,老实说,我在剧组待超过三天就要疯了。”
“但她不同,她可以从早晨6点待到晚上8点,还在看剧本,我做不到,我想你们可以期待crystal的表现。”
化妆间里,刘伊妃和范兵兵背对着,任由化妆师卸妆。
范兵兵回想着刚刚刘伊妃的表现,不知道这几个月她经历了什么,突然就成熟和从容了那么多。
兵兵先打破了沉默:“伊妃,你进步好快。”
刘伊妃听得一愣,笑道:“谢谢兵兵姐姐,路宽总说我很笨呢,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行。”
范兵兵有些愕然,不知道她在故意刺激自己还是无意为之。
她又哪里是个服输的性格,状若无意道:“伊妃,我在华彬高尔夫买了个院子,带露天烧烤的,改天请你和路导一起去做客。”
刘伊妃不疑有他:“好啊!”
“我在恭俭胡同也买了个院子,露天的,也适合烧烤呢!下次一起去玩吧。”
兵兵柳眉蹙起,疑惑+1,她到底是天真无邪还是天山童姥啊?
化妆间外,路老板刚想伸手推门又缩了回来,转身就走。
阿飞不明所以地跟上。
晚间,上影任重伦出面,邀请路宽等一应《异域》的演职员,一尽地主之谊。
餐桌上准备了白酒和红酒,路宽撺掇着莱昂纳多喝了一口茅台,把他搞得眉头皱得飞起。
“喔!路,我像是喝了一口地板清洁剂!”
围观众人都哈哈大笑。
刘伊妃奇怪道:“你们俩在剧组一次能喝两瓶威士忌,怎么喝不了中国酒呀?”
路老板前世就是酒精考验的老战士了,闻言笑道:“白酒和洋酒都是蒸馏酒,但是原料差距比较大,洋酒一般用马铃薯和葡萄酿制,中国白酒用粮食作物,工艺更复杂一些,更辛辣刺激。”
他撇了眼莱昂纳多、埃米尔几个洋人,用中文和大家开玩笑:“这叫山猪吃不了细糠!”
任重伦等人愣了一秒,皆抚掌大笑。
这话精辟!
任重伦在翻译的配合下又给远方的客人介绍本帮菜。
莱昂纳多等人在国外吃惯了改良版的中餐,乍一看这琳琅满目的地道饕餮,都是食指大开。
一会儿尝一尝鲈鱼,一会儿夹一筷子八宝鸭。
路老板见他们猪八戒吃人参果,有心让他们见识一下中华料理的博大精深。
“Leo,埃米尔,知道你们吃的这条鱼有多特别吗?”
两人面面相觑,不就是一条普通的鱼嘛,只是吃起来鲜美肥嫩。
外国人吃鱼,整条鱼上桌的比较少见,一般都是去了刺的鱼排。
烹饪之前沿着脊骨把鱼身两片的肉切下来,稍微高级点的餐厅把大刺挑掉,小刺拿镊子夹掉。
大一点的三文鱼鳕鱼就更好处理了,再小一些的沙丁鱼和鲱鱼刺软,直接嚼烂即可。
任重伦让餐厅大厨给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两人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好多烹饪方法和术语都词不达意。
路宽打断大厨介绍,用最直接的办法给这群土老帽科普。
“这是四腮鲈鱼,1972年,你们的尼大首领访问,安排的国宴里就有这道菜。”
“后来因为水质污染,曾经一度濒临灭绝,毅力傻白两世访华,点名要吃这道菜也没吃上。”(注1)
“Leo,知道你们今天有多幸运了吧?”
害!你早这么说我们不就懂了,就皇室的待遇呗!
莱昂纳多入乡随俗,学着路宽敬起酒来,东道主任重伦感觉面子里子俱全,心里对路宽更加叹服。
说他一句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不过分!
刘伊妃筷耕不缀,一边听路宽介绍,一边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