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2005年的《哈利波特与火焰杯》里演伏地魔。
“这个演员叫费因斯,斯皮尔伯格觉得纳粹军官的气质应该优雅而残忍,他为此增重了28磅,花了半年时间阅读史料,寻访幸存者。”
“后来在拍摄现场,一个剧组的历史顾问、也是当年的幸存者看到他,吓得发抖,因为演得实在太像了。”
刘伊妃默默点头,知道他在教自己什么是演员的基本素养和敬业精神。
她好奇道:“你真的要到40岁才拍这部电影吗?”
“再过。。。再过四年吧,2007年,争取在金陵大屠杀70周年时上映。”
40岁,那就到了2021年了,平心而论,后世因为《战狼》的电影的出现,主旋律题材的影片生存状况更好。
他倒是等得起,但张纯如呢?
年初在柏林看见她,精神状态已经有些郁郁而不得终的倾向,她等着了这18年吗?
何况两世相加,自己的人生阅历又何止40岁。
刘伊妃有些失落,她看过剧本,知道电影是以张纯如的视角来展开叙述。
写的不仅是她个人,更是从她的寻访幸存者、收集资料的过程来看这一段史实。
小姑娘下午和张纯如一起把资料拿去整理复制,又听她讲了很多写《钱学森传》、《金陵大屠杀》等书时的经历。
又感动又向往。
如果可以,她好想自己去演张纯如,只是她也知道现在自己的演技远远不够。
想了想她还是鼓起勇气:“路。。。路宽,你觉得我行吗,能演张纯如姐姐吗?”
旋即又忙不迭道:“我不要片酬,我只想尽一份力。”
“你?”
路宽疑惑地侧身看着她,倒是没有矢口打击她。
他暂停了电影,把办公室的灯打开,仔细观察着她的面容。
“咦?”
路老板又翻开桌上的《金陵大屠杀》,抽出著作里的一张照片。
刘伊妃知道他是在比照自己和张纯如姐姐的相似度,自信地扬起脸来给他观察。
“下午我妈妈看了纯如姐姐年轻时的照片,也说我们有些像呢!”
其实后世也有一部描述张纯如女士著书经历的纪录片,叫《张纯如-金陵大屠杀》。
但因为是霉国导演和华裔演员参演,没有根植于本土进行创作,又怎么能够拍出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风貌呢?
路老板细细对比着刘伊妃的面相,考虑影片拍摄时候两人的年龄差距。
1994年,张纯如女士在斯坦福大学的一次大屠杀遇难者会议上,亲眼看到了那些毫无掩饰的黑白图像。
她大受震撼,开始着手准备这本著作的资料收集,时年26岁。
电影如果想在2007年12月13号上映,考虑到后期制作的时间,最迟最迟也要5、6月份开拍。
按照路宽的拍摄速度,真正花在拍摄上的时间不会很长,但是这一类重大历史题材的影片,过审需要的流程很长。
那一年刘伊妃也就堪堪二十岁。
化一化妆倒是能抹平年龄上的差距。
但是其他需要考虑到的因素就太多了,比如她的能力能否胜任?
“你很想演?”
“嗯!”
路宽表情有些严肃:“在所有电影角色里,名人传记的角色演绎是最难的。”
“因为他们是名人,有无数人研究过他们,无数熟悉角色的观众,你一言一行的出入,都会成为观众抨击的槽点。”
他给刘伊妃举例。
“1958年,国内的赵丹老师接拍传记电影《林则徐》,他非常惶恐,担心自己演不好这个民族英雄。”
“于是在开拍前半年,他就穿上了戏服,找到几位京剧演员学习清朝官员的行为举止,做到了吃饭必撸袖子,坐下必坐正,走路不碎步。”
“他准备了几套戏服,就这么一直穿了几个月,平时日常生活里都没有脱下来。”
“导演对他说,你演这个角色最重要的是要把林则徐如炬的目光演绎出来,他每天回家就让女儿赵青拿着手电筒对着自己照,差点把眼睛弄出毛病来。”
路宽坐在她身边:“拍这样的电影,不付出一切去准备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你这样还处于成长期的演员,需要学习提高的地方更多。”
刘伊妃倔强:“我什么苦都可以吃,为了拍摄准备多久都行,你不是说要跳出舒适圈才能成长吗,我觉得这个角色是一个机会。”
“而且这件事本身也非常有意义。”
路宽正色道:“你现在就快成一线女星了,只要《异域》不出差错,毫无疑问在内娱能站到金字塔顶端。”
“到时候你拍电视剧起步都是20万一集的片酬,广告代言一年五、六百万,拍电影就更不用说了,国内女演员除了张紫怡和巩莉等寥寥数人就是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要演这个角色,起码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去准备,放弃其他所有工作。”
“你要阅读她的著作和笔记、日记,你要找她的父母、儿女了解她的生活习惯,你要花一段时间同她生活在一起,模仿她、观察她。”
“你甚至要把她实际跑过的地方都跑一遍,像她一样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这段历史。”
“娱乐圈的女明星,不要说消失大半年了,就是消失几个月都会人气遇冷。”
“你如果要演这个角色,即使你能力足够,也要放弃很多,比如地位、比如金钱。”
“而且这种题材的电影注定了票房不会很高,你也不会从这上面获得太多收益。”
路老板神色凝重地转向她:“听完这些,你还想演吗?”
“我要演!”
第212章 星仔
女孩毫不犹豫地答应,青年导演却不置可否。
两人沉默着看完了电影,一起坐车回酒店。
刘伊妃的外貌与角色有些形似,但最重要的是要能演出这位令人尊敬的女作家身上的知性、勇敢、坚毅。
诠释出她内在的高尚品格。
总之还有四年时间,再看看吧,看她能成长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按照她现在的发展速度,四年以后说不定一年的收入都四五千万计,那时候她还能这么坚定说我要演吗。
不过现在倒是有件事她能提前做。
“纯如姐因为著书立说,精神压力比较大,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多陪她讲讲话。”
“就打着演这个角色的旗号嘛,多开导开导她。”
刘伊妃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突然侧过头去看今天一整天都很沉默的路宽。
“你为什么会想到拍这部电影?”
“按你说的,这种电影注定不会作为一个纯粹的商品出现,你不怕赔钱吗?”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久,她从路宽身上看到一种理想和现实的矛盾。
就像他在生活中和在电影工作中的区别,前者放荡,后者纯粹。
刘伊妃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走进过他的内心。
路宽沉默了良久,这才徐徐开口。
“有些事情,注定是有人要去做的。”
“就像她,出生在美国,完全可以像数以百万计的华裔移民一样一头扎进美国梦里去,享受资本主义国家的生活。”
“但她为了揭露这段历史耗尽了自己的青春,担负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丧失了和孩子、家庭共处的时间。”
“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比如会有鬼子的右翼势力影响的媒体对她极尽污蔑和嘲讽,比如一些极端分子对她跟踪、恐吓。”
刘伊妃听得捏紧了拳头,又一次看到这个世界水下的丑恶。
“这件事情我恰巧遇见,也不过就是尽一份力罢了。”
“能无愧于心就行。”
也许是觉得气氛太沉闷了,路老板笑着跟她开了个玩笑。
“如果你真的把这个角色演好了、演火了,在全世界都造成影响,也许以后你就再也接不到日资品牌的广告了。”
刘伊妃不屑道:“我才不像你一样葛朗台呢,无所谓。”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酒店大堂,迎面竟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路宽哭笑不得:“侯导,你怎么还追到加拿大来了?”
侯笑贤一脸淡定:“去年金马奖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今年早早就开始邀请你,你又不答应。”
“怎么办呢?我这个导演协会会长只有自己过来了,顺便公费旅游啊。”
他乡遇故知,又是奔着自己来了,路宽还能说啥呢!
“侯导,喝一杯去?”
侯笑贤眼前一亮:“恭敬不如从命。”
路老板大笑,让阿飞送刘伊妃回房间,他和侯笑贤先在酒店门口先抽支烟。
“路导,上个月你跟人家吵架,怎么还把我搬出来了呢?”
路宽一愣,随即想起是在北电跟“七君子”论战那一回,把侯笑贤拍《悲情城市》的事儿抖落出来了。
侯笑贤笑道:“你这一科普不要紧啊,现在湾省有些年轻人喜欢上网的,看到你说的话都来骂我!”
“说你个老侯乱拍电影,搞得现在我们岛内电影市场这么凋敝,都被好莱坞占领了。”
路宽哑然失笑,这倒成了自己的无心之失了。
“侯导,这人情算我欠你的。”
“这样吧,下次你拍电影需要做特效的,补天映画给你打折,咋样?”
侯笑贤大笑:“你是想方设法给你自己的公司招揽业务啊!”
“上一次的确是组委会筹办不力,因为政府有关部门的介入,出了很多洋相,这一次。。。”
路老板默默地叹了口气,要说人家的诚意的确也是给足了。
这两个月隔三差五的电话不说,现在以导演协会会长的身份屈尊前来相邀。
不过他之前在网上把狠话都说尽了,把人家骂成了死马奖,去是不可能去了。
“这样吧,侯导,《小偷》该报名我们报名,我让冯远争、周讯、范兵兵他们都去捧场。”
“但是我这里,你也看到了,前段时间因为张紫怡的问题耽误了拍摄进度,这种特效片的后期制作时间非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