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的细树枝和厚帆布足够应付小雨,底层的防水布只要不遇到流量较大的雨水也很难出问题。
陈舟准备再歇几天,修复加固一下营地中那个大帐篷,在帐篷的地面上做个架子,随后再把水泥折腾到帐篷里去。
倘若他未做足准备就下起大暴雨,渗进帆布破坏水泥,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仍是带病之身,拼太狠没有好处。
小命重要还是水泥重要,还是得分清。
不然等到奄奄一息,脑海中出现走马灯时,回顾自己为了价值几千块的水泥葬送小命,他肠子都要悔青。
……
细致地处理完水泥防雨工事的边边角角,确定没有纰漏,陈舟开始往返于岸边树林与沙滩,搬运石块和树木。
体力有限,他只砍伐了一些细长的树木,纵横叠加摆放在沙地勾勒出的大致范围上,然后在树木中间填充石块。
海滨一带的树林中最不缺少的就是病恹恹的细树,石头却很难找。
拿光近处的石块后,陈舟往返的路程越来越远。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一个高约半米,完全围绕奖励中心建立的木石混合墙终于建了起来。
除试验力场长宽的木条外,陈舟还在墙体的不同方向竖起了几根高度不一的木棍,企图测出力场的高度是多少。
别看这些工作不够沉重,真做起来琐碎得很。
来来回回砍树,搬运,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眼见天色愈发阴沉,风势慢慢变小,空气中潮气也渐渐加重。
担心自己被暴雨截在沙滩,收起长柄斧,唤醒呼呼大睡的来福,陈舟往窑洞折返。
……
进入森林后,天上落下了稀疏的雨点,击打在高处的树叶上,噼里啪啦的,杂乱中透着几分和谐。
加快脚步,待到陈舟顺着木梯爬上断崖,离开坡下树林边缘抵达田地,雨点已像黄豆一样大,凶狠地砸向地面。
迈开腿狂奔,一路穿过田垄,跑上平台。
钻进窑洞,陈舟气喘吁吁地弯下腰,稍微缓了口气,他立即拐进卧室,脱掉还没完全湿透的外套,随手将其丢在地上,然后换上了干衣服。
换衣服的工夫,身体被冷风吹了个通透。
陈舟只觉稍有好转的病情又出现了反复的趋势,连忙来到厨房,利用篝火中残余的火星点燃细树枝,生火取暖。
阿嚏!
生火过程中,他不断打着喷嚏,鼻子里也淌出了透明的鼻涕。
“在亚热带地区得风寒感冒,我可真倒霉。”
陈舟下意识地要去拿卫生纸。
刚起身,又坐下。
想想还是算了。
擤鼻涕祸害卫生纸的速度比擦屁股快多了,好不容易搞到这么多卫生纸,还是省着点用吧,让屁股也多享几年福。
随便用手擦了擦鼻涕,甩在地上,又吸溜了两下,他这才稍微感觉好受些。
佝偻在矮凳上,随意拨弄着尚在成长中的小火苗,他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笔记本,看着清晨画下的“洞窟厨房图”,面露笑容。
初中,他曾经自学过一段时间素描。
那时,他经常把家中的瓶瓶罐罐放在桌子上,练习静物素描,还偷偷拿姥爷给的零花钱去书店买了几本教绘画的书,临摹其中的画作。
都说一心不能二用,在自学素描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从年级组前五十掉到了前二百多名。
在家长会被老师点名批评,回家后挨了顿痛打。
父亲向来是唱黑脸的那个,打完他以后直接关上家门,不知所踪了。
陈舟后来才知道,每次打完他以后,父亲都是躲出去抽烟的。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常蹲在离家不远的一块马路牙子上,埋着头,一只手盖在日渐苍白的头发上,另一只手夹着烟头,微微颤抖地猛吸,几分钟就弄得马路上一地烟头。
而母亲,几乎从来不在父亲打他的时候上前阻拦,也不会参与其中,只会在他挨打后做一桌好饭菜,温柔地跟他讲道理。
大人其实知道小孩子偷偷做的许多事情,只是他们肩负着生活的重担,很多时候不会管。
母亲没有明着告诉陈舟,像他们这种家庭,应该放弃绘画,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才是唯一的出路,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阐述这一点。
这件事过去后,一直到大学毕业,参与工作,陈舟都没有再画过任何一张画。
他对绘画的感情非常复杂。
在内心深处,其实他一直都很喜欢绘画,憧憬着用画作表达情感。
但过往的一切却又使他对绘画心生畏惧,即使拿起画笔,面对纸张,也无法勾勒出图案。
因为他已经丧失了艺术创作最基本的东西热情,或者说勇气。
陈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与绘画产生交集了。
却没想到,在孤岛的凌晨,抓住羽毛笔沾起树木汁液做成的墨水那一刻,他又找回了热爱的感觉,寻回了创作的冲动。
“我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吗?”
抚摸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线条,陈舟问篝火。
火光赫赫,照亮了他的双眼。
热浪灼灼,仿佛他炽热的内心。
答案不言而喻。
双更9/15,今天小歇一天,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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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休养
2月26日到3月4日是陈舟自登岛以来最清闲的日子。
养病期间,他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做什么饭就做什么饭。
天气稍晴朗时,干些轻快的活儿,或是散散步,走到山下海滩,回营地时顺便扛回一包水泥,就当锻炼身体。
偶尔喝点小酒,来了兴致,画几幅画。
画此前从未画过的临海山峰、骇浪惊涛、旭日东升、密林兰花、小河岩滩……
只可惜从船上带下来的笔记本纸面小,纸张薄,不够洁白也没有纸纹,不适合画素描或用木炭绘画。
当然,他也没有适合素描的笔具。
较为常见的铅笔、钢笔和小众一些的毛笔都需要自己制造。
至于炭精画或是需要特殊纸张的银针笔素描,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别说这些专业的东西,就是一块橡皮他都没有,无论是船上的黑色墨水还是自制的粉紫色墨水都无法擦除,落笔后不能反悔。
所幸陈舟绘制结构图时养成了精准简洁、力求减少修改次数的个人习惯。
真画起来遇到的问题并不算多,总体可以接受。
但纸张珍贵,容不得挥霍,画了十几页后,他便有些舍不得了。
还好这几次神秘奖励附赠了不少瓦楞纸,用炭棒在上面作画也够使用。
陈舟甚至还给瓦楞纸定制了几个框架,将完成的画作挂在卧室承重梁下,每日起床睁眼就能看到,也算是一种精神慰藉。
除瓦楞纸外,他还研究着开发一种新型“纸张”,比如烧制的陶土板。
尝试了几十次,把抹在木块表面上的白泥送进灶台里烧制,待火灭后再拿出来冷却。
结果不是变形开裂就是剥落,一次都没成功。
看过贴吧老哥提供的陶瓷制造指南,陈舟才明白,哪怕只是烧制这样一件简陋的陶器,对火炉的结构和温度也具有要求,更别说他的白土也未经过筛选,根本不达标。
而且他使用的木块也太过厚实,若是用易燃的藤条编织,效果没准还能好一些。
提高火焰温度需要木炭,建造制陶炉需要砖块,最好再弄个风箱。
这些都得慢慢制造积攒,陈舟只能暂时放弃制造陶土板的计划。
……
提升绘画体验不局限于研究纸张,陈舟还试图制造毛笔和其它颜色的墨汁,想画几幅水彩画。
从船上带下来的装饰画都是布面油画。
此时较为抽象的现代风格油画还未出现,船上的装饰画中,有两张是风景画,一张是人物画。
油画依旧是传统的写实风格,用色谨慎,没有过于强烈的色彩对比,对光线的把握也没有现代画作那么到位。
可能是画师水平不够,那幅人物画中的贵族少女的身体比例也很别扭。
当然,陈舟是站在欣赏者的角度评价这几幅画的,真让他动手绘制,他的水平可能还不够给这位画师提鞋。
毕竟人家的画能挂在船长大副的房间,就代表着他在这个时代已经具备一定的知名度了,起码能靠卖画赚钱。
……
绘画方面谈不上顺利,在其它方面,陈舟倒是有所收获。
3月1日上午天气还算晴朗,短时间内没有要下雨的征兆,他闲得无聊,带上绳索去羊群出没的平台地带,在羊群留下的脚印周围下了几个套子。
没想到3月2日就收获了一只猎物。
那是只身体瘦弱,毛色黯淡还有皮肤病的老山羊,被套子套住脖子以后,几乎没有力气挣扎,索性就在原地卧下,静静等死了。
陈舟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是3月2日傍晚。
当天下了几阵雨,老山羊本就稀疏的毛发挡不住雨水,被急雨冲掉不少羊毛,整只羊都湿透了,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羊膻味。
它哆哆嗦嗦地趴在羊群走过的山坡上,喘气的声音非常粗重,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去够旁边的野草。
奈何绳套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它再三努力,也无法成功吃到草。
好在陈舟及时来到,见它年纪这么大,身体状况也不好,不值得驯化养殖,不忍心看它继续艰难求生,好心地给了它一刀,结束了它的痛苦,送它上天堂享福去了。
趁没下雨,陈舟就地剥掉羊皮,将前后四个羊腿割下来,没敢动内脏。
一方面因为这羊身上总共也没多少肉,割开皮毛就能见到骨头,连一点肥膘都找不到,没必要浪费力气硬往山洞拖。
另一方面,陈舟也担心这又老又瘦的羊身上有病菌或寄生虫。
而羊肝肺通常是寄生虫最严重的部位,他现在不差那点食物,也就放弃了这些部位。
当然,他可以不在乎羊的内脏,来福却犯了每一条狗都会犯的馋病。
见主人把羊丢在这里,拎着四条羊腿要走,它直接扑到羊尸体上,就要撕开胸膛找寻心肝。
不想嘴巴还没碰到羊肋骨,陈舟就大声呵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