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鲁滨逊漂流记开始 第100节

  这家伙知道自己做错事,便跑到河流上游捉青蛙去了。

  远远地,只听见蛙鸣狗叫,不时传来它捉不到青蛙恼羞成怒的狂吠和跃进水中的噗通声,以提醒陈舟它还在。

  陈舟觉得自己钓不到鱼,来福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他不知道鱼的听力怎么样,但料想有一个庞然大物在附近一直这么折腾,除了智力有问题的鱼,稍微正常一点的鱼都不会有心思咬钩。

  ……

  熬过一天之中最热的时间段,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天上突然来了几片阴云,遮住太阳,稍微降低了一点温度。

  来福玩够了,带着满身湿透的毛发和水草,疲惫地卧在陈舟身后,闭上眼睛等待太阳将它晒干。

  估计已经有一个半小时没钓到鱼,陈舟已做好一无所获的准备,索性在湖边找了块泥土松软的土地,把鱼竿插进其中,让鱼儿自行抉择是否咬钩,自己去一旁生火做饭了。

  获得打火机以后,他身上总是同时携带火镰和打火机两样生火工具。

  按他的设想,环境干燥,生火方便时就用火镰生火。

  若遇到天气潮湿或急需用火,便用打火机。

  可实际使用过程中,打火机的便捷性和生火速度完全碾压了火镰。

  轻轻一按就能点燃枯叶细枝,这种感觉能让陈舟找回些许仍在现代生活的错觉。

  在窑洞里,他还能按捺住使用打火机的冲动,老老实实用火镰生火。

  来到室外,他总是优先使用打火机,哪怕当时并不着急用火。

  这可能是因为他对现代生活的怀念,更多却是惰性在作祟。

  点燃篝火,取出小罐头,煮了些肉干,瞥见来福狼狈的模样,陈舟忽地想起他曾经对来福许下过的承诺

  “改天我腾出时间帮你教训它们,网几十只做成烤田鸡给你出气。”

  那似乎是他从船上搬运第一批物资时发生的事,细想想,已觉得有些模糊。

  若非同样在河畔,同样被蛙鸣包围,同样是在来福与青蛙搏斗吃瘪后,他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

  从兜里取出鲁滨逊装烟草的小木盒现在它用于装盐。

  轻轻晃晃,听到里面盐粒摇晃的声音,陈舟决定暂时放下钓鱼一事,捕些青蛙吃,也不算空军。

  这玩意摆在明面上,活蹦乱跳,可比藏在水下不见影踪的鱼好抓多了。

  煮热肉汤,晾凉后垫垫肚子,拿起抄网,他开始对河道两侧求偶的青蛙下手。

  ……

  陈舟听说南方有种俗称“田鸡”的青蛙,肉质鲜嫩,味道鲜美,在一些地方是出了名的上好菜肴,更有干锅田鸡、黄焖田鸡等名菜。

  在他老家,青蛙却没有这种称呼,通常叫蛤蟆,但又与癞蛤蟆区分开。

  大约五六岁时,他一个在水库工作的远房叔叔给他们拿过一尼龙袋活青蛙。

  那时候捕捉野生青蛙已经是违法行为了,他叔叔怕被人看到,深夜捕完蛙后直接去他家,当晚就把青蛙开膛破肚,炸着吃了。

  陈舟年纪小,见到被剖开的炸青蛙,不免有些害怕,根本不敢吃。

  后来在父母和叔叔的推荐下,他试着尝了几块,那炸酥的蛙肉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可能是童年滤镜,至今想起,仍让他感觉唇齿留香,念念不忘。

  此后对于捕杀野生动物的处罚越来越严,水库也渐渐封闭起来,不允许私人捕捞,甚至不允许附近村民靠近,他的叔叔也离开了水库外出打工去了。

  炸青蛙的味道,他再也没尝过。

  如今在光天白日捕捉青蛙,虽然和小时候捉到的蛙类不尽相同,陈舟却也觉得格外有乐趣。

  来福见主人也和那些聒噪的动物结了仇,顾不得睡觉,匆忙起床,跟随陈舟一起征讨青蛙,对其打击报复。

  当然,它的行为很难说是帮忙还是捣乱。

  自打它加入后,陈舟的捕捉效率非但没有提高,反而还下降了不少。

  ……

  进入旱季几近一个月,河流水位稍有下降,但河岸两旁供蛙类栖息的湿地却没有干透。

  没走几步,陈舟脚上这双皮靴就灌进了泥浆。

  有几次靴子陷进淤泥中,他用力一拽,把脚从靴子里拔了出来,踩进泥中,弄得小腿大腿乃至衣服下摆全都是泥浆,转眼就变得比来福还狼狈。

  好在河边的湿泥没有腐臭味,只带有腥气和水草茎叶特有的气味,敷在身上很是清凉。

  这不禁使陈舟想起了他妈常用的一种面膜,好像就叫什么深海泥面膜,黑乎乎的,感觉和这湿泥没什么区别。

  紧攥抄网,他尽量忽略来福的影响,瞅准青蛙的位置,稳准狠扣下,基本不会失手。

  约莫临近下午五点,光线已不那么明亮。

  在遍地泥水的河岸,捕蛙大多数时候都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没网中,受惊青蛙纵身一跃逃进草丛或河中,就再也抓不到了。

  当捉到的青蛙积攒到两三只后,陈舟便返回湖边,把它们放到水桶中关押起来。

  桶中除了青蛙,还有寥寥几只钓到的小鱼和浅浅一层从湖中舀出的水,除了放生的小鱼之外,这已经是陈舟钓鱼大半天的所有收获了。

  把青蛙装进桶中后,陈舟还给水桶加了个盖子,免得青蛙从中跃出。

  …

  岛屿上蛙类众多,不像他老家,只有青蛙和癞蛤蟆两种。

  在森林中,偶尔能见到色彩鲜艳,疑似有剧毒的林蛙。

  还有色如翡翠,肚子半透明,喜欢从树上跃下,展开脚蹼滑翔的滑翔林蛙。

  不过这些蛙类与河岸蛙类的栖息地错开,它们主要集中在植被密集,便于躲避天敌的密林,从不往地形平坦开阔的河边去。

  河边的青蛙模样大多比较朴素,背部颜色呈暗绿色或者棕色,有的带有迷彩似的斑点,体型有大有小,给人的感觉不像那些色彩艳丽的林蛙一样危险。

  网蛙的过程中,陈舟还会认真挑选,将那些体型较小的蛙类拨出去,只留体型肥硕的成年蛙。

  虽然岛上只有他一个人大量捕捞青蛙,却也不能涸泽而渔。

  要是青蛙好吃,每隔一些时日就来捕捉一次,就算只有他一人,也有可能影响整个种群,毕竟这里只是个小岛,生态较为脆弱。

  对陈舟来说,抓青蛙远比钓鱼有意思。

  抓青蛙,至多用时几十秒就能得到肉眼可见的收获,钓鱼只能看到鱼漂在水上晃动,啥时候有鱼上钩,心里根本没底。

  忙碌着,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攒下了大半桶肥硕的青蛙。

  估摸着这些食材已经足够自己和来福大吃一顿,陈舟拿着沾满草叶和泥浆的抄网到河中洗了洗,顺便清洁了自己的靴子和裤子,这才带着湿淋淋的衣服上岸,回到篝火旁。

  捕蛙前填进篝火中的木柴近乎燃尽,闪烁着微弱火光。

  插在泥土中的鱼竿稍有松动,向水中倾斜,浮漂还在水面上,看起来和捕捉青蛙前没什么两样。

  抱着不切实际的愿望,陈舟开始收线,希望能看到鱼钩上挂着一条大鱼。

  然而现实很残酷,长达一个小时的“愿者上钩环节”毫无收获,只损失了一条蚯蚓。

  “就知道钓鱼不靠谱。

  下次应该带网来,哪怕下河摸鱼或者用木矛刺都比钓鱼收益高。”

  暗自想着,陈舟拿出匕首,从水桶中捉出一只青蛙,将它开膛破肚。

  清早下山时,他踌躇满志,根本没想过自己钓一天鱼一条大货都钓不到,最后沦落到要捉青蛙吃,因此只带了便携小罐头,想着中午煮点肉汤吃就好。

  万没想到,满河都是鱼,硬是一条大家伙都没钓到,捉了这么多青蛙,还没有适用的厨具。

  眼看天都要黑了,再回窑洞拿铜炒锅显然不切实际,只能先将就着烤几只尝尝滋味了。

  至于剩下的蛙,就关在桶中,拎回窑洞处理后再煎炸,留着当夜宵或是明天食用。

  岛上天气这么热,要是关到明天中午,这些蛙可能就臭了。

  青蛙的体表带有黏液,肚子软绵绵的很有韧性,割下去的感觉让人心里直犯恶心。

  剖开肚子后,露出的器官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与陈舟常宰杀的哺乳动物脏器分布全然不同,弄得他一时无从下手。

  他这边正犹豫,被开膛破肚的青蛙可等不了,奋力弹着腿,想要逃离魔掌。

  见状,陈舟只能一把攥住青蛙腹中所有器官,将其全部拽出,然后再把空荡荡的青蛙躯壳放在水里涮一涮,洗掉其中残留的组织。

  一边清洗青蛙,他一边回忆童年往事,试图记起母亲炸的那一盘青蛙有没有脑袋。

  然而那件事已经过去太久,就连具体的年份他都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前因后果和炸青蛙味道很香,至于那些青蛙有没有脑袋,实在想不起来。

  担心脑袋不好吃,陈舟又割掉了青蛙头,只留下了四条腿和蛙背一层皮。

  一只只斩首开膛洗涮,在屠宰这方面,他着实有点天赋,手法愈发娴熟。

  没多大会儿,陈舟就处理好了三十多只青蛙。

  将这些主料摞放在篝火旁的石块上,他开始搜集适合削成木签的树枝并往余烬中添加燃料。

  ……

  黄昏时分,篝火旺盛。

  明黄焰光照耀下,穿在木签上的青蛙在火舌上翻动。

  小木盒敞开放在一旁,陈舟不时从中抓出一小撮盐,恰到好处地洒在烤至冒油的青蛙上,香气四溢。

  起初,来福还对主人的行为感到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那些聒噪又狡猾的小东西关进木桶。

  随着屠宰结束,穿签烧烤,嗅到香味儿,它渐渐坐不住了。

  像是身上长了虱子,它左右挪着屁股,伸着舌头,口水直流,两眼映着火光,亮闪闪,直勾勾地盯着烤制金黄的青蛙。

  “咋就把你馋成这样。”

  调侃来福,担心野生青蛙半生不熟有寄生虫,陈舟特意多烤了一会儿,几乎把蛙背的外皮烤焦才将蛙串放在一旁,等待晾凉。

  “闻着味确实是对的,就是不知道吃到嘴里啥样。”

  陈舟想着

  他倒不怕这蛙有毒。

  常常在沙滩、营地与窑洞间来往,他没少看见附近林地中的野猫和形似野雁的大鸟捕食青蛙,有时天色晚了,还能看见吞食青蛙的蛇类,吃得肚子鼓鼓,卧在草丛中等待消化。

  食用青蛙后,它们都活得好好的,没见疼的满地打滚,也没见萎靡吐血。

  就像登岛次日从海鸟嘴里抢来的小鱼,这都是经过“野生试毒员”检验认证过的安全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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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六月

  烤蛙的滋味与童年尝过的那次几乎一致,熟悉的风味温暖了陈舟的心,也填充了他的胃。

  吃惯了海豹肉和羊肉,乍一换口味,更使他觉得鲜嫩可口。

  ……

  两天假期结束,排列在日程表上的工作一项项压下来,等待完成。

  稻谷很快晾干,拿捏着分量,陈舟挑出其中颗粒最饱满的,谷穗最沉重的留作下一季种子,品相差劲的,则拿去脱壳舂臼,充作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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