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猫说道:“那干脆公司出钱,你来搞间电影公司?”
“阿公,你太看得起我了,电影行业哪儿是我们小字头玩的。”尹照棠连忙放下碗,死在电影业的江湖大佬可不少。
他就算再眼馋娱乐行业,以现在的水准,顶多私下印点盗版。
去开电影公司,将要直面新记,和记,号码帮的枪口!
不如让阿公去内地卖咸鸭蛋。
肥猫则将电话递给他:“惊啦?”
“有时候懂得惊是件好事,老同坐馆盲蛇的电话,你来讲,我还是讲?”
尹照棠道:“有乜区别?”
肥猫道:“我讲呢,就不能弱了敬忠义的风头,一定会吵!老同(同新和)好歹是四大,我们绑了他的人,就算有理,他也不会有客气。”
“吵到没得谈,那就只能打,我作为坐馆呢,肯定会撑你到底。你来讲,就算盲蛇嘴里喷粪,也是他当坐馆的以大欺小,两个社团间留有余地。”
尹照棠闻弦知意,听出肥猫是劝自己息事宁人,把靓仔明三个人放回去,再跟盲蛇谈一个数,收了钱握手言和。
将来大不了把多出来的客人,分给四大一起做,那样四大就不会来找麻烦,还会跟老忠形成生意同盟。
四大变五大,吊,新记来了都不怕!
面子跟里子,肯定是里子重要。
聪明点的人都知,打架是为了抢饭吃,有一起吃饭为乜要打架?但尹照棠却道:“阿公,你打吧。”
“我脾气爆,第一句话就会问候盲蛇全家。”
旺角堂口的里子已够厚,偏门生意短期内做不大了。
尹照棠主要的钱袋子将是正行,堂口场子都是养兄弟用的。今天再讲和,赚来的里子归社团,社团想赚钱,又凭什么要他来低头?
四大主动踩过来,再低头求和,就算讲出去不怕给人笑,双花红棍的招牌也不够威了。
下一次,他的正行生意给人踩进来,难道还要继续低头吗!虽然,阿公够撑他,但社团要赚里子,先丢自己面子。
在社团当中,扎职人借洪门规矩,对小弟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但龙头对各堂主的权力却不绝对,很多字头都是堂口实力壮大后,独立出去开的香堂。
大部分社团跟堂口之间是朝廷跟地方的关系,有主次,无贵贱。
在位的堂口扎职人实力够强,够胆都可以劈死龙头。肥猫对各堂口控制力还算强,但以尹照棠现在的身份,要站在自己角度上,提出不同意见完全问题。
这并非是反骨仔,并非是不尊重肥猫。
是他有野心,是他知道自己要乜!
肥猫见到尹照棠没接受自己的好意,内心要说没一丝火气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并不是不支持尹照棠,而是站在社团的角度,给出一个最合理的建议。
后生仔,当上双花红棍开始狂了?
肥猫望向尹照棠,缓缓点头:“OK啊,我来讲。”
“嘟嘟。”
肥猫拨通电话,朗声道:“盲蛇,你的人坐我门生的坨地位,现在连同老全,老联的人一起被押在潮义酒楼。”
“晚上十二点前不来把人带走,你就只能去海里捞人了。”
湾仔的一栋高层公寓里。
盲蛇躺在客厅沙发上,接起电话,看着面前二十出头的三房姨太正在花枝招展的换衣服,上演内衣秀,语气不耐地说道:“超串是买电影票进去的,边个知道坐了神仙棠的坨地位?”
“超串还说茶餐厅的板凳是他坨地位,是不是每个食客进去坐一坐,都要被人拿到架脖子上啊!”
“肥猫,不会当坐馆,趁早退休,颐养天年啦。”
肥猫脸颊抽动,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眼神瞥向正食夜粥的尹照棠。
尹照棠可不敢让阿公下不来台,把虾仁吞下,拍桌骂道:“猫叔,四大算个吊,混江湖,不就是比谁火力猛,比谁弹药多?”
“先喂楼下三人吃完花生米,我再带人去找盲蛇拼了!”
“什么年代,还以为人多,钞票多就管用!AK47懂不懂,几把枪扫爆他整间社团!”
肥猫咳咳两声,白了尹照棠一眼,低声跟电话那头的盲蛇解释道:“阿炳,年轻人火气大,不要一般见识。”
“超串的把戏,你看不明?”
“要旺角的客人嘛,分给你,一起做没问题!但听说你们老同在台湾有渠道,多送点台妹过来。先合股搞间台妹陪唱KTV,看看生意怎么样,行不行?”
盲蛇面色有些不愉:“就这样,放人吧!”
旋即,他将电话挂断。肥猫听了两声盲音,狠狠把听筒砸在座机上,表情大怒:“扑你阿母,这场子迟早要找回来!”
尹照棠正好将夜粥食完,见到肥猫有火气,也不再火上浇油,起身告辞:“阿公,剩下的事交给社团啦,我先回家睡觉了。”
第71章 给社团留点东西
左手迎上前问道:“棠哥,阿公怎样讲?”
“社团把事情接过去了。”尹照棠一脸轻松。
左手目光亮起,似笑非笑的道:“阿公真是罩得住,讲义气啊.”
“我们为社团赚到钱了嘛,碰见点风浪,社团是不是要替我们遮风挡雨?”
“碰上有人挑事,我们出头解决,阿公出来收尾,很合理啦。”尹照棠拍拍左手的肩膀,眼神看向蒋豪,阿乐,牛强几人,指了指他们手上的刀:“收起来,返屋企睡觉。”
牛强几人把刀收了起来,超串,阿鬼,靓仔明把目光看向尹照棠。
见着尹照棠单手插袋,潇洒帅气说道:“以后超串哥可就是潮义酒家的VIP,下次在旺角见到记得喊人啊。”
三人表情都露出异色,超串是开心居多,靓仔明是有些不满,阿鬼是冷哼两声。
超串不忘叫嚣道:“叼,神仙棠,早叫一声超串哥,位置就让给你了嘛。”
“何必搞成这样?”
蒋豪回头瞪了他一眼:“粪水没喝够?”
“嘿嘿。”
超串不甘示弱,瞪大眼睛,咧嘴疯笑:“下回我请你。”
根生叔在桌面收拾好碗筷,望向在窗边欣赏街景的肥猫,轻声劝慰道:“猫哥,年轻人总是把面子看的比里子重,很正正常。”
“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曾为争一口气喊打喊杀吗?”
肥猫没有回头,端起手中的南瓜壶,轻饮一口,目送皇冠车转过街口。
铜锣湾的灯红酒绿,似乎与清风街无关。
相邻十几米的昌盛洋楼已经拆完外立面,剩下一个骨架子整日敲敲打打,连路过清风街的人都少了。
“不丢点脸,怎么让阿棠觉得替社团办事值得啊?”
肥猫刚才还大为光火的语气却转变为平和,舒声道:“撑小弟有很多种办法的,给钱,给人,给地位是撑。”
“给他脸一样是撑!”
“我的老脸值几个钱?现在不丢,以后扔地上都没人要。今天伏低做小跟盲蛇讲和,不仅盲蛇肯卖我面子,阿棠也觉得社团罩他!”
“说不定,还要记我一个人情。”
根生恍然大悟,佩服不已的道:“猫哥,当年我就觉得你能带社团做大,果然,眼光犀利!”
“竟然早早就猜到阿棠不会低头,嘿嘿,盲蛇他妈的才不会当坐馆。”
肥猫却没笑,只是耸耸肩:“当我算命的,掐指一算啊?随机应变罢了,要是阿棠铁了心要打,那就撑他打咯。”
“照他说的,买AK47嘛,社团又不是没货。”
根生撇撇嘴:“别吹水啦,猫哥!一把年纪了,抓得住AK吗?”
“挑!你不信啊?下回带你去南丫岛打猎。”肥猫挺挺胸膛,似乎还有点不服老,但马上沉声道:“你同李老板说,唐楼不卖了。”
“我要传下去给弟子门生。”
这间潮义酒家地处市中心,却在小道清风街,有闹中取静之感,位置可谓是极佳。
虽然只有两层高,还是下店上屋,青砖骑墙的老唐楼,但一千五的面积,但恒基兆业的李老板却肯出五百万港币买地。
一三千块,楼面价比肩浅水湾的豪宅。
由于酒家是肥猫年轻时买的私人地皮,所以一度动过心思把唐楼卖掉,拿五百万送全家移民。
但此时肥猫却起了坨地留下的念头,可见是越来越看好敬忠义的招牌。
“坐过龙头椅,总要给社团留下点东西。”
超串,阿鬼,靓仔明走出潮义酒家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
一辆宝马,一辆奔驰,一辆日产停在酒家门口。
十几名“四大”的小弟收到风声,前来接人,见到自家大佬踏出门槛,齐齐鞠躬喊人:“超串哥。”
“明哥!”
“鬼哥!”
超串的小弟多仔拿了一件风衣上来,在车门前帮大佬披上。
靓仔明瞥过目光看了眼,手指夹着香烟,指着他不屑道:“吊,三十度的天气穿风衣,下次多带一条围巾啊,超串!”
“多谢啊,明仔,鬼哥!”
超串没有理会靓仔明的讥讽,挥起手大声道谢,转身便坐上宝马车。
什么是朋友?
朋友就是有事拿来用,没事踢一边的蠢人嘛!
虽然,今天因为神仙棠强硬的态度,喝了点粪水,但超串觉得结果很好啊。
社团招牌大就是管用,会做生意,能打能抗双花红棍顶个屁用!
小字头的招牌不够响,随便找个理由挑刺,照样得乖乖把生意拿出来分。
阿鬼拍拍靓仔明的肩膀,出声道:“算啦,大家兄弟一场,本来就该互帮互助。我们四大可不能内乱,会给人笑死的。”
四间靠着歃血为盟在江湖占有重要地位的社团,内部要是发生冲突,影响可是十分恶劣。
招牌但凡少一个,剩下三家都守不住今天的成就。
“叼他母!”
靓仔明向地上吐了口唾沫。
三人作为旺角区堂主都住在油尖旺地区,被人绑到铜锣湾的潮义酒家来,肯定要赶回旺角安抚堂口的兄弟,再看看场子里有无烂仔闹事。
出来混,仇家多,有一点要倒霉的消息传出去,可能都会有人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