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照棠让蛋挞趁着字头红,去联络湾仔的老板。
把看场费和酒水抽点调低一点,拿下几间小场子是问题的。
因为,甘仔,遮仔死后,他们罩着的场子老板们,照规矩,可以重新选人看场。
新记守不住地方,给人插一支旗,总不能去找老板麻烦。
蛋挞打电话时,昂首看向红墙上飘着的白幡,莫名都有些惆怅:“插一支旗不容易啊。”
一个晚上,轻伤者过百,重伤的兄弟三十几个,未来一周大圣宫都要唱经念佛,给战死的兄弟办丧事。
如言仔那种无牵无挂的,还可以用安家费买个坟墓。
要把钱给家人的,办完丧事便会火化,骨灰会放在大圣宫功德阁的灵柩里。
字头捐钱修宫庙,把山门设在庙里,是有实用意义的。
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踩进湾仔一战,足够把当年的夕阳社团拼光。
现在社团却越打越强,名声越打越大。
“要是能吃下陈耀兴一半的地盘,老忠又能开一个堂口了。”尹照棠趁没有亲友时,得闲点上一支雪茄,盘算着心中得失。
左手穿着西装,走了过来,出声道:“大佬,兄弟们的医药费已经结清,有二十三个兄弟早上被警察拉回差馆,又花了一笔保释费。”
“挑那星,差佬是把我凯子削。”
尹照棠咒骂一声,但还是摘下手腕的大金劳,递给左手道:“先拿去换点钱用。”
左手笑了笑:“已经搞定了。”
“哪里来的钱?”
堂口账目的钱都已花个精光,一晚上两千多人的出场费,每人五百块都要百万港币。
街市勇,老摩出了人,但该给的红包不能少,剩下的医药费,安家费等。
再强的大佬要给榨干。
本来旺角堂的油水都算丰厚,可维持财路要本金,每个月兄弟们开支要有。
落袋的钱,入了个人账户,但扣掉买楼和车,满打满算,只有三百多万港币。
想把音乐公司的架子搭起来,三百万正好要备用。
事业干的很兴旺,但发展的太猛,使神仙棠也进入很多商界新秀的窘境,资产多,但可用的钱不多。
真是个是富有的穷鬼来着。
本该提供大量快钱的堂口,由于小字头靠打蹿红,要保住招牌,钱都得养着打仔。
加上他还要做善事
尹照棠有时都感觉,他只是一个打工仔,整整两年都在为港岛GDP做贡献!
左手得意道:“我是白纸扇,有很多办法的。”
尹照棠警告道:“别做坏规矩的事。”
“大佬,你够了,不要像我老妈一样嗦好吧?”左手嘴上不耐,但看见大佬笑着把手表戴好,脸上都十分欢喜。
“有客人来了!”
尹照棠见到有车停好,连忙一本正经,上前迎接。
左手看大佬在忙,低头跟蛋挞道:“蛋挞仔,送到我大埔。”
“去大埔做乜,小心新记喔。”蛋挞脸色不解,但还是掏出车钥匙。
左手笑道:“找大埔牛啊,我提了辆新车。”
“挑,左手哥,你又换车啦?”蛋挞面色兴奋,询问着车型,真到大埔才发现左手把奔驰换成皇冠。
尹照棠见到宝马车走下的朋友,都未想到会是新记的元老林景。
只见林景穿着朴素,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两鬓些许霜白。
他来到灵堂前,摘下墨镜,轻声询问道:“尹先生,来一支香,不打搅吧?”
“林生有心,开堂迎客。”
尹照棠拍拍手掌,拥到门前的马仔们让开一条道。虽然,众多忠义堂的兄弟表情不爽,但林景宛若清风拂面,很是从容的迈步进入三圣宫,目光还打量了一眼二郎殿外的施工架。
林江把手中的黑伞合上,带着两人跟着进堂。
一行五人来的很低调,上完香,送完礼。
林景看向门口的尹照棠,点头称赞:“尹生真是一表人才来的,我在台岛都有听人讲起你。”
“林生客气,我想老忠的生意,还没做到台岛吧?”
林江笑道:“但你神仙棠的凶名,倒是已经先进台岛了。”
林景用眼神暗示侄子别插嘴,竟用低位的语气和尹照棠道歉:“贵香堂两个兄弟的遭遇,在下都略有耳闻,飞仔兴做事有点过线,但新记都忙于打官司,实在没心力管理。”
“尹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当懂得新记的情况特殊。”
尹照棠面露冷笑,口气不小:“被打知道疼了,来找我讲和?”
林江面露愠色,暗生不爽,没有叔叔林景能屈能伸的胸怀。
林景却将冷嘲热讽都付之一笑,伸出手道:“要是尹先生可以帮新记清理门户,新记都可以给尹生解决后患。”
“林生决定割地了?”
尹照棠扬起眉毛,上下打量着面前大名鼎鼎大总管,伸出手和他一握:“看来新记还是得林生来管。”
陈耀兴的地盘丢掉,损失的是字头威名,但和林氏,向氏的利益无关。
新记在湾仔的数,只会交给斧头俊。
虽然,打垮陈耀兴,老忠不一定能吃下全部,可吃到饱是问题,足以在湾仔站稳脚根。
跟林氏的合作,不是为陈仇旧恨,是为将来可少打几场。
“尹生懂得收手,我都开心,年轻人脑子真是灵。”
“公司有点事,先走一步,有机会一定饮茶。”林景重新带上墨镜,乘车离开,一句都没有多讲。
第223章 二路元帅
阿king身披麻衣,静候在旁,目送新记几人离开,眼中含恨,提醒道:“大佬,小心有诈。”
“口头约定罢了,信不信都别当真。”
尹照棠真信新记会轻松放手湾仔都有鬼,但吃进去的别叫他吐出来,林江的到场是有意示弱。
真的假的,一点都不重要,根本不用付出的协议,答应又有何不可?
晚上,铜锣湾,东莞菜馆。
一阵推杯换盏,酒足饭饱,投身老忠的老板们都觉得尹照棠有礼貌,会做人,不像陈耀兴般奸滑。
他们换字头只想多水,尹照棠便满足他们,答应两年不加抽点。
令初来乍到的忠义堂,在湾仔都有点名气。
第二日。
高佬森大步登上阁楼,来到潮义酒家。
猫叔手捧稻谷,一脸笑容,喂养着窗台铁笼中的金刚鹦鹉。
“阿森,把水壶拿过来。”
高佬森端来水壶,调侃道:“猫哥,一大早遛鸟玩,心情很不错呀?”
“开心是一天,烦恼是一天,天天烦恼,不如天天开心啦。”肥猫斜了他一眼,动手给笼子里陶碗添水。
高佬森笑骂道:“真系虚伪,日子过的不美,能讲出这话?”
“我儿子回家跟我讲,神仙棠在湾仔已经插了旗,揽下九间夜场开工啊!”
肥猫没有否认,出声道:“几间小场子而已,安排不了几个兄弟。”
高佬森受不了他的摆谱,拂袖转身,在桌边坐下,提壶斟茶,故意讥讽道:“是啊,几间小场子,比你在铜锣湾的场子都多。”
“过几个月,搞个十几二十间,够养三五百号兄弟咯,又可以在湾仔开个堂口,多威风啊!”
“重点不是几间场子,是踩进湾仔!”
湾仔一间场子,可以养活的兄弟,比九龙一间场子要多三五倍。
因为,客人一多,消费一高,服务员,泊车仔,陪酒小姐的人数都要跟上。
所以,小小一个湾仔区,可以养活几十个社团,干的每个行业都有,但每个行业用的人都多。
要成为大社团,必须打进湾仔,只有打进湾仔,才可能成为大字头。
尹照棠打的十分漂亮,战果丰硕,不开一个堂口,怕是小弟们都要叫阿公吝啬。
肥猫回过头,隐隐带笑:“做阿叔都笑烂牙,小弟们会翘尾巴的。”
“打进湾仔还不让人翘尾巴,非得港岛十八区,区区开香堂,湾仔铜锣湾,全部清一色是吧?”
高佬森饮着茶,翻起白眼,做为一个务实的人。
他要是有门生能做个“神仙”,支持门生把肥猫斩死都得呀!
可惜,身为一个只有虚职的二路元帅,抢人才是抢不过龙头的。阿棠能做到今天,与干正行的本领分不开。
要是没有正行积累的本钱,都不可能带社团翻红,叔父们一个个聪明滑头,事情都看的很明。
只是说到与做到中间,隔着一堵墙,本事的人会撞得头破血流。
“倒也不是非得清一色.”肥猫坐上主位,认真的沉吟一声,引来高佬森看白痴的注视。
随后,他朗声大笑,撑着手杖道:“飞仔兴连手足都不管,肯定是有底牌,阿棠还没渡过难关呢。”
“公司也得做好准备,昨晚一仗打下来,神仙都会吃不消。”
高佬森颔首点头:“有阿棠扛旗,兄弟们把养老金掏出来撑他!要是阿棠自己把飞仔兴搞定点办?”
那湾仔的地盘都没公司份了。
堂口上交的数,只是叔父们的养老金,门生的叔父,耐得住寂寞。可高佬森,大痣,瘦鬼都是有老摩,街市勇,趴车威等人作门生。
每个门生逢年过节都少不了孝敬,要是能让他们分一杯羹,肯定更好。
退休的叔父们已经被换代,再无培养门生的机会,把门生看得很重。
肥猫都长叹口气,无奈又钦佩:“阿棠是个强人,不喜欢有人指手画脚,要是一个人打进湾仔,那湾仔堂口肯定归他。”
“执掌着佐敦,湾仔,旺角三个大堂口,年轻有本事,再做一个小堂主,名份上是不够了。”
高佬森悬停着手中的茶杯,郑重问道:“猫哥,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不到二十岁的江湖龙头,说出去吓死人,不仅江湖人惊,自己人都惊!”
肥猫品口茶道:“还好吧,二路元帅,定个名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