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忠义堂的兄弟,远远看豪哥,目光中满是敬仰。
“阿豪,忍着点。”彬叔消完毒,拿出调好的膏药,敷在蒋豪的伤口处。
蒋豪弯腰蹲在车门前,一声不吭,眉头都不皱分毫。
彬叔作为字头的跌打师父,有晒马的大场面,都要出街上工。几十年行医生涯,见到的江湖人才,金牌打手数不胜数,可还是为蒋豪的硬气折服。
把药上好后,他拧着毛巾,好奇的问道:“阿豪,点解纹个沙和尚,好冷门的。”
“我跟纹身的师父讲,要一个最嚣张,最巴闭,让全江湖都会佩服的图。”
“在几副画像里挑,只有沙和尚最合我眼,背上的两个骷髅,第一个是东安社的辣姜,第二个是和群乐的九纹龙。”
“第三个都给新记的飞仔兴留好了。”蒋豪套上一件白背心,再接过小弟递来的练功服,把全新的练功服套上,系好腰带,冷笑一声,大步向茶餐厅走去。
街角,许多扎着绷带,身上挂彩的兄弟正蹲着休息,见到蒋豪路过都得忍不住张口喊人:“豪哥!”
“豪哥!”
“豪哥.”
蒋豪已经习惯兄弟们的呼喊,来到餐厅门口时,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郑重行礼道:“上海街阿豪,请见大佬!”
左手循声来到门口,把手抵在嘴前,嘘了一声:“大佬在打电话,等一会先。”
蒋豪面色郑重,腰杆笔直,跪地敬候。
金皇宫夜总会里,陈耀兴坐着VIP座的皮沙发,双腿翘在酒桌上,向来嚣张的脸,铁青无比。
“好啊,要换人是吧,我都OK,到哪里换人?”
鸡糠,阿糯,阿烈几名堂口干将,看见大佬气的咬牙切齿,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为了和老钟晒马,湾仔所有场子都没有开业。
一万多的大场子,八十八张桌子,一张都没开台。
几十个堂口打仔守着大门口,摆足排场,却没等到客人。
“骆克道吧,顺便还可以给甘仔收尸。甘仔好歹是战死,我都会送一份帛金,聊表敬意。”尹照棠话中带着讥讽。
陈耀兴狞声道:“好呀,十分钟后,骆克道。”
“!”
他挂断电话,便将大哥大奋力抛出,顿时在墙上砸的四分五裂:“挑那星,真是一群废材!”
鸡糠壮起胆,出声劝慰:“大佬,熄熄火,不要难过。”
陈耀兴暴躁的打断他:“我难过吗!我生气吗?”
鸡糠连忙闭嘴,陈耀兴还是追着他问:“王八蛋,你哪里看出我难过,哪里看出我生气!”
“一个二五仔,一个软脚虾,活该给人斩死。”
阿糯和甘仔,遮仔的关系都不错,听不惯的大佬侮辱,攥紧拳头,倍显憋屈。
阿烈提醒道:“耀兴哥,遮仔不一定做了叛徒,神仙棠是在挑拨离间。”
陈耀兴侧头看他:“可是他去过林氏大宅!”
“遮仔哥是给人绑去的啊,林景把消息透风给神仙棠,就是要借刀杀人。”阿烈急忙辩解。
陈耀兴脸色阴沉,起身来到阿烈面前,猛地甩出一巴掌。
“啪!”
“大小,记住,你在跟谁说话。”
阿烈捂住脸颊,眼神茫然,低下头道:“对唔住,耀兴哥。”
陈耀兴回头指向两个忠义仔,大声喝道:“把他们带上车!”
尹照棠走出茶餐厅,把地上的蒋豪扶起,面色心疼,欲言又止,摇摇头又叹气:“下次别乱来。”
蒋豪都明白自己有点热血上头,过于鲁莽,可上战场就是上牌桌,拿生命当筹码。
要么大富大贵,要么全家富贵!
有时能控制,可经不住人挑唆,总是把梭哈当武器。
看到大佬关心的眼神,心头也愧疚,低头道:“我知道了。”
“知道管屁用。”尹照棠骂了一声,但真是服气,赌桌上阿豪没赢过,战场上阿豪没输过。
几百人的晒马,正常大底都知,多砍敌人,多保兄弟,把仗打赢是第一。
蒋豪竟然硬要捉人斗将,偏偏还能得胜归来。
要保住阿豪,只能多给二爷上香。
尹照棠拍拍他肩,挥手叫沙头仔跟上,一起把遮仔押进骆克道。
几分钟后,几辆丰田车驶来,陈耀兴走下车,隔他十几米的距离,拍拍双手喊道:“把两个烂仔带过来。”
几名马仔把两名老忠兄弟拉下车,丢在道路中间,动作极尽侮辱。
尹照棠眯起眼睛,冷声说道:“飞仔兴,你以前都拜过老忠的山门,这样对待老忠的兄弟?”
这两个弟子都是阿king的马仔,他其实都没见过,但阿king是他的门生,手下人都是替他办事。
人已经被虐待的不成样子,是死是活都难讲,菩萨看到都有火!
陈耀兴神情不屑的讥讽道:“老忠,一个臭到发霉的夕阳字头,真是见了鬼,有乜好混的?”
“整天忠字长,义字短,把忠义挂嘴边,一个好东西!我都不信有忠义,只信四个字,弱肉强食!”
“你要两个本事的废材对吧?唔好意思,我都不想要一条出卖大佬的废材,鸡糠,做事!”
陈耀康踩下油门,驾驶着一辆车碾过两个忠义堂的弟子。
已经出气少的弟子被碾过后,顶到路边,身体再无一丝生气。
沙头仔破口大骂:“操你老母,老子要把你的心刨出来,做成标本,看看是不是黑的!”
尹照棠真没料陈耀兴是来逞凶斗狠的,气得浑身发抖,果断下令:“把新记的烂仔剁了!”
“噗!”
沙头仔抽出腰刀,一刀剁翻遮仔,众目睽睽之下,交换人质变成比谁更凶,比谁更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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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翌日,清晨。
二十几名清洁工拿着拖把,清理着满目疮痍的骆克道,店铺东家带着小工,自行加入打扫行列。
“扑你阿母,整日血拼晒马,正事不干,该死的古惑仔。”
“靠,连我店铺的卷帘门都要砍两刀,吃饱闲的。”
“阿sir们不做事耶,税金都喂狗了。”几名店铺老板提着水桶,大声抱怨。
要赶在九点前把街道打理干净,不然会影响白天的生意。
近几年港岛的晒马事件已经变少,但市民的接受度越来越低,每次晒马都有大量投诉到警队。
幸好,市场繁荣,经济发展快,一天不做生意,饿不到老板们的肚皮。
否则老板们都要抄刀,把古惑仔斩死,自己办一间社团。
“哗啦。”
这时一名清洁工把污水冲向井盖,竟在水泥公路上,冲出几块细碎的血肉。
腥臭味在井底反涌上来,熏得他捏鼻作呕,面色恶心的骂道:“干你娘,大马路上剁猪肉啊,剁的这么细碎。”
店铺东家站在门口,冷笑着道:“有衰仔去见阎王爷了,死的真是凄惨。”
正常砍人,地上的血迹都是飞溅状,偶尔有成摊成块的,都兆示着有人凶多吉少。
像井盖旁的血肉,已经不是砍人,是把人踩在脚底剁了!
昨晚,晒马的两个字头,一个是东主们的老熟人,湾仔之虎陈耀兴,好多店铺老板都在他的档口赌马,打牌,找小姐。
一个是湾仔新人,但名气不小,都有人收到风声,叉着腰,叼着烟,吹水道:“我跟你们讲,陈耀兴真是人性,有心陷害小弟。”
“给剁死的人是遮仔哥。”
“乜,遮仔都挂了?”五金店老板惊道。
士多店老板答道:“何止是遮仔,连甘仔都挂啦。”
古惑仔常把一脚在天堂,一脚在地狱挂口边,但如遮仔、甘仔似的江湖强人,其实地位已很稳。
众人对古惑仔横死不稀奇,但陈耀兴一下折掉两员大将,似乎连平头百姓都看出端倪。
“呵呵,耀兴哥有麻烦了。”
宝琳路,大圣宫。
正殿前,再搭灵堂,五名僧人正在唱经念佛,供桌上摆着两个灵牌,上写“洪门忠义堂林楷华之灵位”,“洪门忠义堂江伯言之灵位”
黑木金漆的灵牌旁,是两人的黑色照片。
阿king身为二人的拜门大佬,正跪在主人席,替兄弟们披麻戴孝。
香堂有十几名太子道的兄弟,身穿西装,胸戴白花。
他们疲惫的脸庞,还有门口满地的烟蒂,说明兄弟们已彻夜守灵。
两具棺材摆在堂中,灵堂内几十个花圈。
尹照棠作为堂口大佬,穿着西装,打扮干净,正在宫门前迎接前来祭拜的同门。
肥猫,高老森,大痣,鬼,连幺鸡,卢庆东,梁家聪都有带人前来。
蒋豪上完香,交好帛金,走出灵堂说道:“棠哥,辛苦了。”
“阿华和言仔都没有家人,我作为大佬肯定要出面。”尹照棠的身份不适合守灵,但迎来送往的事,需要个有地位的人。
蒋豪点点头,关心道:“那阿华跟言仔的钱?”
“阿华有个女仔,可以留给她读书,言仔只有一个女朋友,用来买墓地吧。”尹照棠可信不过港女,把死男友的卖命钱给女人,可能会变成新男友的跑车。
蒋豪走出灵堂,招手叫傻辉跟上:“回拳馆。”
“大佬,洗个桑拿,放松一下啦。”傻辉刚拿到一千块奖金,又想念福安的按摩妹阿丽了。
“不好好练拳,下回想躺在里面?”蒋豪瞪起铜铃大的眼珠子,气势骇人。
蛋挞开车来到三圣宫门口,匆匆落地,低声道:“大佬,骆克道一间夜总会,两间KTV和五间三温暖老板已经谈妥,答应让堂口的兄弟们进去看场子。”
“好,晚上五点钟,东莞菜馆,约几位老板一起吃饭。”
蛋挞点头:“明白,我打电话定位置。”
昨天,忠义堂已经证明有实力踩进湾仔,特别是甘仔和遮仔的死,在江湖上震动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