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伟栋连滚带爬站起身,再立正敬礼。
以雪茄会的实力,安排他出境,再帮忙把财产转移出去很轻松。
一件小案子,只要不炒作,上头也懒得追究责任。
“徐sir!”
当徐伟栋步履匆忙地来到停车场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下了一下,吓得徐伟栋浑身打颤,车钥匙都脱手落在地上。
何君鸿在车子旁等候许久,出声道:“是我,阿鸿。”
“何sir?”
徐伟栋松了口气,眼神惊疑,弯腰去捡地上的车钥匙。
他在蹲下时,腰间露出枪袋,里头插着一把点三八,连扣子都已打开。
何君鸿低声道:“我收到风,湾仔码头有廉记的人。”
“何sir,话不能乱讲!”徐伟栋额头布满细汗,不敢相信,但何君鸿是在情报组任职,有收风的渠道不稀奇。
何君鸿冷笑:“出来当差,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上,老板们发现你臭了,第一个先做掉你!”
徐伟栋攥紧车钥匙,出声道:“你想做乜?”
“只是告诉你真相,不信可以叫汤sir来对峙,记得不要出卖我。”何君鸿说完,低调的离开车库。
徐伟栋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丧失理智,马上打电话叫汤晓歌前来对峙。汤晓歌在电话里感到情况不对,搭电梯来到地库,皱眉看向徐伟栋叫道:“阿栋,还不走!”
“汤sir,码头是不是有老廉的人。”
汤晓歌面色疑惑,暴躁的道:“放屁,不要胡说八道,快点走。池sir只是一个调查主任,拖不了太久的。”
“你有鬼!”
徐伟栋来回踱步,非常不安。
曾经受到的屈辱,在逃亡前夕化作不甘,不忿,不平。
付出种种,出卖尊严,换的是前途光明,图的是出人头地!
他本是一个大雷,不用有人挑拨,内心都想报复。
有人借个火,马上会炸。
何君鸿太理解他的内心世界,所以,做的事不多,只是顺势推一把。汤晓歌也懂他在崩溃的边沿,退了两步,警惕的道:“想想自己的老婆孩子,你信不过,还信不过顶爷吗!”
“一个高级督察,真以为自己很重要啊,一定要杀人灭口?”
徐伟栋脑海闪过五岁孩子的笑容,心情平复不少。
忽然,五辆ICAC公务车驶入地库,白色的英文标识格外扎眼。徐伟栋刚刚才恢复些理智,看到五辆冲来的轿车,顿时怒气冲头,脸色发狂。
“砰砰砰!”他拔出配枪,毫不犹豫的后退两步,借车尾当掩体的同时。直接打光一个弹仓,把上司汤晓歌打死在现场。
汤晓歌没料到ICAC会来,身上连武器没带,一点反抗都谈不上,便被子弹击倒在血泊当中。
徐伟栋望着他满脸惊愕,渐渐失去神采的瞳孔,脸上浮现癫狂的笑容。
池礼旺带着二十几名廉记行动组,采取快速反应,把徐伟栋围在中间,出声大喊:“放下武器,徐sir,还有得谈!”
他目光闪烁,表情紧张,抿着嘴,已在找机会开枪。
徐伟栋嘴角露出一个浅笑:“池sir,机会啦,大家都机会啦。”
“一条生路都不给,我就拖着大家一起死!”
池礼旺大叫:“徐sir!”
其实是又有人打电话到廉记,否则他也不会带人来,但有些事,不可能拿到台面上来讲。
安抚不住徐伟栋,那便找机会击毙他。
可随着徐伟栋把话说完,身边的轿车猛然爆炸,掀起一团火焰,引得地库震荡。灰尘在梁顶扑簌落下,炸飞的廉记调查员连连哀嚎,惨叫不已。
虽说,炸药的当量不大,可安装在油箱里,炸碎的碎片都是子弹,使得现场多名廉记调查员受伤。
警察总部的爆炸案,影响可谓轰动。
每一栋建筑物都已拉响警报,皇家警队进入紧急状态,机动部队马上抵达现场。
“颠,简直是颠的!”
池礼旺躺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捂着右臂,指尖溢满鲜血。
卓有全亲自赶到现场坐镇,看着地上的尸体和伤者,表情冰冷,指挥内部调查科跟进。
虽然,这起案子的伤亡不大,但伤了颜面,不止处长层要开大会,一哥还要亲自去向总督报告。
何君鸿便是想要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搞大事,把警队水下的黑幕,曝光在阳光下。
尹照棠没在报纸上见到警队爆炸案的新闻,港岛标榜的新闻自由,没有自由到港府身上。
皇家警队都是要脸的,能埋的丑闻肯定要埋。
毒品调查科在短时间内,连续死亡两名总督察,一位高级督察。
何君鸿作为履历漂亮,背景深厚的后起之秀,升上总督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三十岁前的总督察,全港不超过一个巴掌,堪称是警队的明日之星。
同一个晚上,有新记“大总管”之称林景搭飞机回到港岛。
林江,纪宝、余永焯,邓琪几人带着二十多名马仔,将车队开进启德机场,站在泊位的安全线外,等着大总管下飞机。
林景不仅是陪老向生打天下的元老,更是陪老向生在台岛隐居。直至老向生去世,林景都是治丧会的副会长,排名只在四眼龙背后。
这一代的五虎十杰超过三分之二,都曾受过大总管的提携,当他回到港岛时,林江、向璋伟等人便像找到主心骨。
不仅团结在一起,再无间隙,还肯放下心里的小九九,甘愿为字头的发展,让出些自身利益。
林景回到港岛的第一周,新记内战便已停息,两方开始讲和。不足三月,内战彻底熄火,苏龙出走,离开港岛。
斧头俊担任代香主,暂为掌管新记。向璋伟向法庭申请重审,开始为父亲展开无罪辩护。新记的实力彻底展现出来,而林江的手段,也让江湖人叹服不已。
肥猫冲着茶,坐在龙头位上,温吞的道:“苏龙败逃,斧头俊上位,林江坐镇幕后。”
“新记的局面,暂时稳定,四眼龙在争取重审。”
“公司在佐敦新打下的地盘,经营的也还可以吧?”
阁楼内。
五大堂口的大底们按次序就座。
蒋豪双手接过茶杯,出声道:“阿公,佐敦的场子都太平,老板都很钟意老忠的服务。”
肥猫和蔼的笑道:“这就对了嘛,社团都是服务行业,第一个是要让客人满意。”
“阿棠。”
“斧头俊上位,你有什么看法?”
尹照棠饮着茶,平静道:“冢中枯骨,不足道尔。”
第209章 海砂生意
老摩表情郑重:“阿棠,斧头俊可是鬼仔添的义兄,代掌新记山门,小心报复!”
“是啊。”
“斧头俊二十岁称霸屯门,打到屯门清一色,是新记最年轻的双花红棍。”
“出了名的有仇必报,敢打敢杀。”高佬森提起斧头俊的江湖往事,语气都带着敬佩。
在场五个堂口的大底,边个上位的时候,没有一段风光岁月?
可论风采,唯有神仙棠能比肩。
“屯门霸主”,“尖东虎中虎”的称号,一个是虚名。
现在斧头俊还未接管尖东堂口,尖东之虎是杜联顺,但他的根基一直都是屯门。
所以,尽管比历史上提早几年,可斧头俊还是成为新记的代龙头。
不到三十岁的新记龙头!
威风过向前、比四眼龙更出位。
要是真能坐稳位置,把代字去掉,名头将是港岛第一,风采胜过港岛开埠以来,所有的江湖明星。
尹照棠笑着道:“森叔,不要怕啦。”
“斧头俊给林江架在火上烤,忙着统合新记呢,点会有机会来报仇。”
“要小心的是斧头俊才对,小心给向家把皮撕了,哈哈哈。”
肥猫穿着白色唐装,沏着茶,感叹道:“这么能干的人,过不掉权欲一关,真是急了。”
街市勇看的透彻:“其实呢,新记给堂主们的待遇都还不错,不管是苏龙还是斧头俊,不该拆自家的台。”
光仔颔首:“大不了过档嘛,拆台确实欠考虑。”
八十年代,本来正是新记最风光的时候。
在合图、号码帮、新记、胜和四块金字招牌当中,六十年代是合图的称霸,七十年代号码帮称雄,八十年是新记为首。
充分解释着风水轮流转。
可新记刚出位不到几年,上升的势头便被打断,叫外人都惋惜。
肥猫都觉得运气好,能在和新记开战关头,获得一个发展期。
高佬森提醒道:“可能有差人在幕后搞鬼,港英那些洋人,见不得华人社团做大,号码帮都被拆过一遍,新记给盯上也正常。”
左手颔首:“森叔说的有道理,将来斧头俊办丧事,在座每一位都有份出钱出力的啊!最少都该封一个大红包,感谢他为老忠做出的贡献嘛。”
“哈哈哈。”
“问题啊!”
街市勇、光仔等人发出哄笑。
肥猫面色莞尔:“斧头俊是在赌,赌四眼龙要蹲满六年,有六年的时间,大可以整合苏龙旗下的力量。”
“不过,打仔就是打仔,头脑一点都不机灵。”
“林江推他出来,表面有退让一步,但其实已经分化完苏龙一派的人马。作为扛旗人的苏龙都被迫出走,剩下的人还怎么团结?”
“他输定了!”
在场众人都明白里头的门道,表情复杂,各有所思。
五大堂口交完帐,纷纷起身告辞。
街市勇在一楼大厅时,出声说道:“阿棠,下午有没有空,一起饮个午茶?”
“勇哥,有事啊?”
尹照棠笑道:“我下午约了廖生一起在半岛酒店,要不然一起过?”
“算了,我和廖生都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