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治安署的人离开不久,原本平静的河流突然躁动起来,一群鲤鱼纷纷涌上岸边,张开嘴巴,竟然吐出了碎肉和衣物碎片。
年轻小孩有些害怕纷纷依偎在家人怀里,但他们发现自家大人对于这一幕竟然不觉得意外。
原本准备投家禽的村民也叹息一声,将手里家禽放开,紧接着上前收集那些碎肉。
一共五十块。
有大有小。
有村民拿出秤一称,立即叫道:六斤七两!!!”
年长老人走到庄稼汉面前,恭喜道:“活鱼上岸,母子平安,六斤七两,回家抱儿子吧。”
庄稼汉喜上眉梢,向众人鞠躬后立刻离开。
然而,此时周围人群并没有散开,年长老人随后敲了敲拐杖,问道:“我今年快八十岁,谁家里老人五十岁了?”
四周无人回应,年长老人目光最终停在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身上说道:“王老三,你爹今年多少岁了?”
“五十了。”老实巴交的王老三说道。
“五十知天命,村子东边有块好地,我估摸着那家孩子就这几天临盆,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王老三一听这话,顿时面露难色,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老人摆手离开,又转头看向其他人,只见其他人或冷漠、或叹息、或怜悯……
王老三失魂落魄地离开河边,回到家中,见到自家妹妹上前询问,他却只是摇头,直到屋内一位瘦骨嶙峋、身上浮现老人斑的老人走了出来,王老三才终于控制不住情绪,跪倒在地。
“爹,五十……不多不少,刚好五十块。”
一听这个数字,瘦小老人身体一怔。
王老三妹妹也是不可置信,随后暗自落泪。
入夜后,苦海村格外静谧,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白天外人的死亡似乎并未在村里引起什么波澜,整个村子看上去像是废弃村子。
然而,此时一道身影正悄悄逼近村子东边。
仔细看那身影,还背着一个人,手里拎着毯子之类的东西,在惨白月光照耀下,那竟是王老三父子。
王老三背着父亲来到一处平地,那里矗立着一个又一个坟包,这些坟包与普通坟包不同,它们只有一半是圆形,剩下截面全都被砖头封死。
王老三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一处没有封死的半圆包,一旁摆放着水泥、砖块、铁锹等工具,显然这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将老人放进坟包里,王老三重重地磕了几十个响头,再抬头时,泪水夹杂着血水打湿了他的脸庞。
锵锵……
寂静农村夜晚突然响起诡异的铁锹声,王老三麻木地和着水泥、砌砖,泪水不断滴落在水泥上。
直至砖头用光,那圆形坟包被封闭了近三分之一。
做完这一切后,王老三一步一回头地渐渐离去。
黑暗中,一些潜伏在旁默默注视着的村民也放下手里铁镐、锄头等工具缓缓离去。
不久后,一道微弱的呼喊声自村东头响起。
“老三……爹怕黑……老三……爹怕黑……”
175.第175章 ,陆越,开车渴了就喝点酒解渴
第175章 ,陆越,开车渴了就喝点酒解渴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
陆越已驾驶着租来的车辆,向邻近城市一座名叫苦海村的位置疾驰而去,全程四百多公里,不过去这村子不好走,特别是后半段走国道途径县城郊区等路段,更加耗时费神。
与上次张雅灵的探亲之旅不一样,这次副驾驶座位空无一人,唯有数包紧裹的塑料袋静静躺在那儿。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张雅灵发来的信息。
“陆越,要是饿了,就吃点东西,我给你打包好了。”
没错,这塑料袋里面的都是食物。
自从昨晚得知陆越将离家数日,张雅灵便掏出自己私房钱,利用员工折扣,外加从老板许诺的员工餐里抠出一些食物打包。
用张雅灵的话来说,天大地大吃饱最大。
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
尽管只是些快餐,但这份心意让陆越胃里暖暖的。
呜呜……
手机再次震动,依旧是张雅灵发来的。
“我还给你买了喝的,要是渴了就喝一些。”
此时陆越刚在服务区停车加油,正好有些口渴,便伸手摸向那塑料袋,然而,当他摸到那瓶“水”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特么是一瓶二锅头!
好好好!
张雅灵你这么玩是吧?
你这是让人违法你知道吗!!!!
不等陆越批评,张雅灵又发来一条信息。
“那些食物如果吃不完别浪费,剩下的一定要带回来,我可以都解决掉的。”
这张雅灵……还真特么节约。
陆越无语,回复一个保证吃光光的动图。
酒就算了,开车喝这东西违法!
接下来时间,陆越吃了一些张雅灵亲手制作的快餐食品,填饱肚子后下高速,走国道,向着目的地出发。
途中,陆越也抽空用手机不断搜索关于苦海村或附近县城的新闻,试图从中捕捉到鬼画师的蛛丝马迹。
然而,收获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这个村子很偏僻,网上关于苦海村的信息只有一点,那就是这个村子很排斥外人,思想陈旧,还存在着一些陋习,但具体是什么陋习网上没说。
这时,陆越发现一则官方渠道的新闻里,某位基层工作者死在苦海村,目前该事件正在处理中,详细情况得等进一步调查。
陆越皱眉,在这个时间段有人死亡会是巧合吗?
继续搜索相关信息,苦海村极其临近县城这段时间倒也没什么大事发生,都是一些本地民生之类的新闻。
比如临近县城,一座特别有名、据说特别灵验的寺庙近日宣布闭庙,不再接受香客祈福捐钱。
没查出什么信息的陆越收起手机也不再多想,专心开车向着苦海村赶去,一路兜兜转转、摇摇晃晃终于抵达村子附近。
此时天色也已经来到晚。
刚停在村口,便看见一些村民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好像是村子里面有很大的喜事降临。
这村子不是昨天才有人意外死亡吗?
这些村民不觉得晦气,反而比城里人还开放?
凭借超乎常人的耳力,听到这喜事源自于村里有户人家即将迎来新生命,因此庆祝。
陆越表情有些怪异,一般而言这种喜事都是孩子过满月或周岁时才会庆祝,他还从未听说过孩子出生当天要庆祝的。
不过,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或许就是当地风俗。
虽然不理解,但陆越选择尊重他人风俗。
随后,陆越开始四处寻觅合适的停车地点,原本计划是找一处偏僻之地,搭个帐篷,暗中潜入村子,探寻鬼画师的踪迹。
然而,天边忽然响起一声闷雷,瞬间打消他的计划。
无奈之下,陆越决定找户村民家借宿一晚,但沿途所经之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他还察觉到一些村民躲在屋内,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防备。
接连询问好几家,却都遭到村民冷漠回应,直到来到村子尽头处的一户人家,看见里面人影闪烁。
“你好,我是一名自驾游记录美好生活的博主,马上要下雨了,能不能借住一晚躲雨。”陆越微笑礼貌询问。
院落大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缝隙紧紧盯着门外的陆越,却始终没有言语。
陆越重复道:“我可以付钱的。”
然而,大门却猛然被关上,接着传来急促脚步声,院落内一道身影跑进屋内,响起窃窃私语声,但由于距离太远,陆越无法听清。
借宿计划失败,就在陆越准备转身离去,没想到大门在这时嘎吱一声开启,门内身影沙哑地说道:“进来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憔悴不堪、头发凌乱的庄稼汉,估摸着也就三十多岁,不过对方眼神红通通的,像是刚刚痛哭过一场,眼角还挂着泪痕。
陆越眉头微蹙,从这人身上,他感受到一丝死气。
但对方却是个活人。
经过仔细观察,陆越发现这庄稼汉的情况有些类似于那些阴门行业的人,因为一代代与鬼物为伍,他们身体内外磁场被影响,进而影响整个人的命运,形成一种潜藏在血脉里的另类诅咒。
像背尸匠的驼背,寿衣匠的死气,扎纸匠活不过三十岁等等,有些阴门行业的人还会有五弊三缺,即鳏、寡、孤、独、残,缺福、缺禄、缺寿。
这种缺陷会通过血脉延续下去。
这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是还未激活血脉的超凡者?
陆越心中暗自揣测,一边跟着对方进入屋子,通过询问对方名字,那庄稼汉表示村里人都叫他王老三。
在屋内,陆越又见到了这位庄稼汉的妹妹。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长相朴实的女子。
这妹妹也跟王老三一样,有一丝微弱死气。
兄妹二人都是未激活血脉的超凡者?
而且还是偏向于阴门行业的那些职业?
这未免过于巧合了吧。
“我刚整理出一个房间,你要是不嫌弃,可以住几晚。”王老三说道。
“谢谢,我住一晚,明天雨停就走。”陆越道。
“不用……你可以多住几晚。”庄稼汉低头不敢直视陆越,呼吸急促,说话也结结巴巴,双手情不自禁地捏紧衣角。
陆越看着对方举动,想了想没有回答,只是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这时他注意到王老三妹妹也在偷偷打量着他,于是也同样回以礼貌笑容。
接着,他准备付钱,然而王老三却说什么都不肯收。
陆越也不强求,将钱收了回来。
来到王老三为他准备的房间,整个屋子收拾得倒是挺整洁的,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一张老人照片,想来应该是王老三的父亲,然而在屋子里却没见着老人身影,从王老三紧紧抱住照片、眼神中流露出的复杂神色来看,老人估计已经去世了。
直到王老三兄妹离开,陆越脸上笑容才渐渐收敛。
即便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兄妹二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