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贾正在门槛外安静等待,谢尽欢站门口处,扫视着热热闹闹的集市。
煤球则好奇望着一簸箕的不知名肉干,看模样又想逮啥吃啥。
林婉仪坐在茶厅之中,和大腹便便的药商交谈:
“市价也才六十两一钱,这价码恐怕太高了……”
“那是春天的行价,入秋过了花期,卖一钱少一钱,我都是看在林大夫名望上,才割肉拿出二两。若是省着卖,屯到冬天,少说能多挣不少银子……”
“唉~八十两,咱们常来往……”
……
谢尽欢知道奇珍异草价格惊人,但真亲自采购,才感觉到有多恐怖,一钱就是他爹几个月俸禄,偏偏还不愁卖。
三四品用的药材都如此,若是超品,怕是得价值连城了。
在如此交涉良久后,二两白阳花,以一千六百两天价成交,拿在手里,也就巴掌大一小盒,还没装肚兜的箱子大。
林婉仪小心捧着价值千金的小盒子,出门后吩咐道:
“贾正,你回去再打听一下,看什么地方还卖的有龙阳花,多备一些,入秋全在涨价,迟一天都得多掏好些银子。”
“好,我尽快去打听。”
谢尽欢走在跟前,本想拿过盒子看看价值千金的药材,但丹道有规矩,不让外行经手药材,以免损伤药性,只能作罢。
三人相伴行走,很快就出了烫金牌坊,来到金门街侧面停放车马的大院。
贾正在前面解开栓马的缰绳,林婉仪先行登车。
谢尽欢作为客人,总不能抢走林婉仪前头上车,本来扛着煤球打量街景。
但等到林婉仪准备推开车门之时,谢尽欢耳根微动,察觉不对,转眼看向不远处的马厩。
林婉仪脑子里想着情趣小衣的事儿,根本没注意其他,顺势就推开车门。
结果车门上方的缝隙,飘散下了一阵黑色粉尘:
沙沙~
呼
林婉仪尚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背后卷起旋风,一道人影如同奔雷般闪身近前,直接拉住腰带把她拽开,同时正伦剑出鞘,在身前化为飞轮,将粉尘防的泼水不进!
飒飒飒
谢尽欢单手搂住林婉仪,飞身后跃落在空旷处,发现林婉仪开门的右手,还是沾染了黑色毒粉,当即抬起长剑:
“什么毒?”
林婉仪有点懵,发现英雄救美的谢尽欢,竟然准备快刀斩乱麻直接砍手,吓得连忙缩回背后:
“没事没事,好像是血凝散,我有办法解毒。”
谢尽欢知道血凝散是烈性强毒,不过蛊毒派巫师应该不忌惮,收起正伦剑,望向马厩:
“出来!”
贾正都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听见声音,才拔出腰刀护在林婉仪身侧。
踏踏~
很快,不远处的马厩旁,走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身着粗布麻衣,黑发随意盘在头顶,肩膀上扛着一把五尺斩马刀,步态颇为闲散:
“这都能发现我,你小子挺机警。”
察觉到此人气势不凡,贾正持刀如临大敌:
“阁下何方神圣?为何暗中下毒手?”
扛着斩马刀的汉子,来到正前方站定,望着谢尽欢,下巴微抬:
“不二刀傅冬平,不知道这名号,你小子听过没有。”
“傅冬平……”
谢尽欢显然没听说过。
贾正低声提醒:“丹州悍匪,上月在黄石岭劫镖,杀三人,皆一刀毙命,至今未归案,告示贴在城门口好久了,其据说步入武道六品,善使刀法,贪财好色……”
发现是来得是六品强者,林婉仪不由眉头紧锁,知道事情不妙了。
她虽然不怕中毒,这种武夫也能对付,但巫教手段根本不敢光天化日在城里用。
贾正不是对手,谢尽欢才二十岁,即便手法老练也最多旗鼓相当,遇上如此悍匪……
林婉仪四处搜寻,想要呼叫官差,但可惜周边只有几个车夫,见状还跑了,不由暗暗心急……
谢尽欢自然没啥压力,只是非常生气。
毕竟林婉仪可是他的救命稻草,没丹药迅速提升实力,他露馅就得暴毙,也没法把姑奶奶埋回去。
暗杀林婉仪,这不是间接要他命吗?
谢尽欢恨不得随手把这杂鱼扬了,但本着办事流程,还是问了句:
“谁派你来的?”
傅冬平显然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死,眼神桀骜:
“江湖规矩,无可奉告。”
“解药在哪儿?”
“无可奉告。”
谢尽欢眉头一皱:“你这把刀,若能有你这张嘴一半硬,我都算你是个人物。”
傅冬平眼神微眯:“你小子确实挺狂,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不是什么好词……”
呛啷
话音未落,晴空之下响起一声锐利剑鸣!
第17章 以卵击石
旁人未曾看清如何起手,站在马车旁的谢尽欢,身形已经原地撞出,瞬间横穿三丈!
林婉仪还在急急思考怎么办,余光就发现黑色残影带起一线寒芒,从傅冬平身侧一闪而过。
等看清时,身影就已经停在了马厩旁,左手倒持正伦剑,墨青剑锋滚落血珠!
傅冬平并非庸手,但斩马刀仅仅出鞘两寸,摆出前踏拔刀之姿,整个人已经僵立在原地。
滴滴答答……
血珠飞溅,地面逐渐出现一滩血水!
大院也寂静下来,远处跑来查看情况的集市管事,乃至林婉仪贾正,都愣在了原地,满眼茫然。
谢尽欢停滞一瞬后,左手飞旋挽动剑花:
飒飒飒~
呛啷
三尺青锋眨眼归鞘!
“刀都拔不出来,也敢入江湖丢人现眼?”
扑通~
双手持斩马刀傅冬平,踉跄一步双膝跪地,低头看去,可见左肋血如泉涌,直接被一剑削断腰腹,眼神可谓匪夷所思。
他提刀想挣扎站起,但腰腹都被削烂,又哪里能再发挥出战力,极力用斩马刀撑住身体,抽搐之间又倒向地面。
如临大敌的贾正,起初还以为这皮囊极好的公子哥,是家主找的小白脸,发现杀手转瞬即逝,眼神化为震惊,心道:
什么情况这是?
就这么死啦?
而林婉仪也是此时,才发现这来势汹汹的杀手,就这么没了,瞧见这行云流水的收剑式,心都跟着跳了下,暗暗念叨:
好俊!
怪不得五大流派中武夫最不中用,武夫中剑客最不能打,大姑娘小媳妇还是偏爱剑客,这耍起帅来,简直压整个天下人一境。
看这骇人剑速和举重若轻的气态,恐怕有四品武夫的水准。
没用龙血丹夯实体魄都这么恐怖,要是夯实了,那还不得直入三品……
妈耶,二十岁的三品武夫,这让丹王发现,还不得跪着求谢尽欢当女婿……
不对,他有这实力,我定个三年之期干嘛呀?
三个月都够了……
林婉仪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双头龙的实力,把期限定的太长了,心中异常懊悔!
谢尽欢也没嗦太多,收剑跟前蹲下,在傅冬平身上摸索:
“说,谁派你来的?!”
傅冬平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想要挣扎爬起却无能为力,面对谢尽欢的询问,临死之前也算硬气,咬牙道:
“江湖规矩,无可奉……啊”
惨叫声响彻大院。
谢尽欢手持天罡锏,塞入腰腹伤口,把肠子剜了出来,挑到傅冬平面前:
“江湖中人,要死也该落个体面,我可不是正道侠士,你再废话一句,我把你老二割下来塞你嘴里,让你正儿八经名扬江湖。你说是不说?”
?
贾正本来还想上前帮忙,结果硬被这江湖魔头似得做派惊的退了回去,眼神惊悚。
林婉仪也是瞬间回神,哪怕身为巫教妖女,也连忙偏过头去,暗道就这还兵中善器?!
傅冬平也算杀人如麻,但着实没料到这看起来正派的县尉之子,手段竟如此歹毒,还面不改色如同家常便饭。
可能是觉得这疯批,真干得出那种邪魔行径,傅冬平的硬气瞬间没了,咬着满口血水回应:
“是……是一个神秘人,说你昨天掀了他的仓库,害他丢了财货……”
“我?”
谢尽欢冷冽表情一愣,他还以为是朴实无华的商战仇杀,直至此时才发现,这杀手竟然是冲他来了!
这帮妖寇神经病不成?
他眨眼宰了陈元在内的三个悍匪,今天派这么个杂鱼来报复?
难不成不清楚仓库情况……
不清楚情况怎么知道他位置?
他昨晚才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