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谢尽欢持剑站在背后观望,可见周明安双目空洞,慢悠悠转身走到了书房中央,抬眼看向了房梁。
继而就走到里屋,拿起一条布带,端着床头凳来到书房,放在房梁下,把布带搭上去绑好。
随着双脚站上凳子,把脖子套入其中后,周明安毫无迟疑的用脚踢翻凳子,布带当即绷直。
谢尽欢以脚尖垫住凳子,以免发出声响。
而周明安在死亡威胁下也清醒过来,眼神尚来不及疑惑,就化为了惊惧茫然,双腿凌空摆荡,望向下面的斗笠客。
呼呼~
谢尽欢抬起斗笠对视,直至周明安没了动静,才扫视房间。
因为这次没有房东太太担保,他先自己检查了一遍,又让鬼媳妇检查了一遍,确定没留下任何破绽后,才悄然离开了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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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这狗官定然颇有家资!
沙沙沙~
河风簌簌,吹拂着江岸竹林。
公孙断手持刀盾趴在竹叶之下,仔细扫视着河岸风吹草动,等着随时可能过来的猎物。
因为不知道谢尽欢会不会入局、何时入局,这种蹲点工作很枯燥。
公孙断在扫视良久后,不见江边有任何动静,反倒是宅子里的周明安,距离上次进屋已经过去两刻钟,始终未再露头。
随着时间推移,公孙断心头难免生出不详预感,略微斟酌后,悄然起身来到围墙下,略微跃起查看。
结果就发现,宅院书房亮着灯火,门打开着,站在围墙上,只能瞧见屋子中间挂着两条腿……
“嘶?!”
公孙断脸色骤变,迅速冲入房中,可见周明安孤零零挂在房梁上,吐着舌头早就死透了,桌子上还放着生前绝笔。
余下四名埋伏的精锐来到书房外,瞧见此景也是眼神错愕:
“怎么回事?”
“刚才没见人过来?周大人怎么死了?”
“看情况好像是畏罪自杀……”
“放你娘的屁,他怎么可能自杀?!”
公孙断不久前才和周明安说过话,绝不相信这么大个贪官,能不声不响自我了断,但他们就蹲在宅子周边,并未发现任何人靠近。
此行任务是诱杀谢尽欢,诱饵在眼皮子底下被吃了,回去必然没法交差。
公孙断当下只能在屋里搜寻,看可留下蛛丝马迹。
但随行禁军一番检查后,怎么看都觉得周明安是自己上吊,想了想道:
“不管周明安是不是自杀,人都已经死了,要不咱们弄点证据……”
公孙断怒目道:“抓贼要抓现行!你知道谢尽欢在什么地方?他若是正被圣上、国师召见,你伪造证据说他杀了人,这人不就变我们杀的了?”
“呃……大人说的是。”
“快去通知李公……”
与此同时,城内。
大红灯笼挂在李府大门外,两名按刀侍卫分立台阶两侧,注视着来往车轿,周遭亦有护卫巡逻。
谢尽欢坐在街角一间酒楼中,面前摆着白斩鸡、鱼、驼蹄羹等几样特色菜,外加一壶江州产的杏花春,自顾自享受着美味夜宵。
在弄死周明安后,谢尽欢为防画蛇添足,并未搭理五个伏兵,直接回城前往下一站李公浦。
曾经在京城生活多年,他对‘李公公’也算了解,此人是华林李氏旁系,建安四年进士及第,初在崇文馆担任校书郎,建安之变后抓住机遇,取得乾帝信任,从而一飞冲天。
至于李公浦如何得宠,京城很早就有一句传言皇帝砸吧一下嘴,李公浦就能知道皇帝想吃啥,且已经让人准备好,在门外候着了。
这传言肯定有夸大,但李公浦极为善于揣摩圣意,当舔狗也确实当到了无人能及,任何事情不用皇帝开口,他就能偷偷办好,然后再主动背锅挨骂、甚至被皇帝打板子都无怨无悔。
像是宫里的步云台、各种园子,以及皇帝喜欢的书画骏马等物件,都是李公浦给操办,甚至没让皇帝从内库掏太多银钱。
因为力求让皇帝享受一切,却不让皇帝染上一丝污点,乾帝虽然经常骂:“李公浦啊李公浦,你可真是害苦了朕”,但就是不严惩李公浦,甚至官职已经做到了从二品。
这种懂事儿的爱犬,其实换任何人,非万不得已都舍不得杀。
李公浦虽然很贪,但也明白自己权势从何而来,从不触及皇帝逆鳞,甚至让朝臣都没太大办法。
比如私贩登仙散、活埋赌徒,这事儿真追究起来,无非大义灭亲献祭个侄子。
而做局杀他,也得先丢个周明安出来当饵,他不杀周明安,李公浦便不会强杀他落人口实。
这事情就算闹到朝廷上,也奈何不了李公浦,毕竟到时候能骂李公浦什么?
谢尽欢想刺杀朝廷命官,你为什么派几个护卫不让人家杀?
而他要是出盘外招,偷偷摸摸把李公浦宰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韩靖川、周明安刚死,李公浦若是再暴毙,哪怕他把痕迹做的天衣无缝,也是把‘凶手’两字顶脑门上。
就算朝廷恪守律令疑罪从无,背着皇帝把人家爱犬宰了,导致皇帝起疑,他还能在大乾继续混下去?
所以李公浦这人不能暗杀,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公浦给他做局,他就得把局做回去,用脑子去杀!
夜红殇作为阿飘,也没法陪着吃,不过此时还是坐在桌子对面,端着个小酒杯摇摇晃晃:
“想什么呢?肚子里又有坏水儿了?”
谢尽欢夹起鲜鱼刺身下酒:“怎么能说坏水,我这是在琢磨如何除贪官、清君侧。李公浦这人特殊,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又极得皇帝宠幸,得先搞定皇帝那头,不然怎么杀都会惹一屁股麻烦。”
“要不埋个稻草人,贴上皇帝名字,来个巫蛊之祸?”
谢尽欢略微斟酌,觉得这法子会把巫盟驻京办的人全搞死,而且李公浦没动机,京城又有诸教高人坐镇,只要不是真给皇帝下降头,光埋个稻草人起不到栽赃作用。
“这事儿得先摸清李公浦、皇帝这些人的情况,有情报才能找下手机会,等明天长宁郡主过来,先打听下大概情况再说。”
说话之间,谢尽欢大快朵颐,准备早点吃完饭,回去陪着眼镜娘练功。
但他一壶酒尚未喝完,李府大门忽然打开了,一队人从里面鱼贯而出,为首是名清瘦老者,身侧还跟着位护卫,沿途交谈着什么。
谢尽欢从站位上可以确定,老者应该就是黄门郎李公浦,当下稍微往窗户后面靠了些,不紧不慢吃着酒菜,暗中打量。
咕噜噜啦……
很快,李公浦在随从拥护下登上马车,朝着外城方向驶去,谢尽欢靠着三品的超凡感知,在车队经过酒楼之时,隐隐约约能听到车厢中怒骂声:
“人肯定是谢尽欢所杀,公孙断这饭桶,蹲在跟前都没抓到半点证据?”
“李公息怒,公孙断亲自查验,没找到任何疑点,周明安确实像自己体面了……”
“放屁。他看不懂就通知钦天监、赤麟卫来查……”
“李公,恕卑职直言,谢尽欢若能神不知鬼不觉暗杀周明安,对付李公……”
“他有本事就来,老夫就不信这个邪……”
……
马车驶过酒楼,话语也再难听清。
谢尽欢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涌现几分不悦:
“这老王八蛋,说我不敢动他,这不让他信点邪,晚上怕是没法合眼。”
夜红殇双手捧着脸颊,稍微琢磨了下:
“要不砍个马头丢他床上,吓唬他一下?”
“这肯定不行。”
谢尽欢倒不是干不出这事儿,而是心疼无辜小马,在略微斟酌后,把目光转向已经关门的李府大宅:
“李公浦现在出门,肯定是去了松鹤湾,家里没几个人驻守。这种大贪官,定然颇有家资!”
“?”
夜红殇一愣,轻轻颔首:
“有道理,进去看看?”
谢尽欢杀李公浦得先想办法先做局,以免皇帝猜忌,而提前抄家,可不用管皇帝怎么看。
如今药材钱还差两万多两银子,靠散装道友资助,很难短时间凑齐。
李公浦这么大一头肥猪摆在眼前,贪污受贿名声恶劣,还敢说他不敢下手。
这不进屋逛逛,连吃带拿先收点利息,怎对得起李公浦大晚上出门找他罪证的一片苦心?
念及此处,谢尽欢饭都懒得吃了,目送车队远去后,便结账起身来到对街,绕开明暗岗哨,从围墙翻了进去……
……
秋月当空。
奢华宅邸内鸦雀无声,只能瞧见些许仆役在前宅走动。
因为主公不在,为防府上妇孺私通,护卫多在外宅巡视,后宅湖畔的主屋门窗紧闭,只有一名门客在庭院、廊道中巡查。
谢尽欢步步为营绕过岗哨,如同白衣幽魂般摸到主院,从屋脊探头观察。
夜红殇为了配合,也变出了一袭红色紧身衣,还红纱遮面,侧影看去就像是身材火辣的女特工,在略微侦查过后,就勾了勾手。
嗡嗡嗡~
附近树冠上睡觉的一只蜻蜓,当即被惊扰,飞到了墙外的花园里,落在灌木丛中,翅膀疯狂煽动,发出‘呲呲啦啦’的草动声。
“嗯?”
站在凉亭里的门客眉峰紧锁,仔细侧耳聆听,又提着佩刀,飞身落入花园,仔细寻找起声音来源。
谢尽欢乘此机会,自屋檐翻身而下,落在了主屋门前,确定没有机关陷阱后,悄然进入其中。
咔~
细微关门声后,湖畔庭院内再无异样。
夜红殇站在装饰雅致的房间中,只是略微扫视,便挑了挑眉毛:
“哟~你的药材钱应该是凑够了。”
“是吗?!”
因为房间里黑灯瞎火,谢尽欢在适应一瞬后,才借着微弱月光仔细检查房间。
结果饶是他阅历不低,此刻也生出了几分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