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则瞪着眼睛,往温三温四身边靠拢,试图将二人拦住。
没有一人听从温三的话,立刻从此处逃离。
“别听!捂好耳朵,别听声音!别听!”
温四也跟着大叫起来,他跟在哥哥的身后,在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中左冲右突,慌不择路地往酒坊后院偏门那边逃窜。
外院的酒坊伙计们,从未见过温三温四。
他们见着这两个烂脸人从内屋里跑出来,都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便下意识地认为两人是疯病发作,为了防止二人继续闹事,便试图控制住二人。
温四前行路上的障碍愈来愈多。
越来越多的酒坊伙计拦在了他与温三的前路上,挥舞着各种工具,劈头盖脸地拦击他们两个。
一阵绝望感涌上温四的心头。
温四看着前头几个身材高壮的伙计,举着铁铲就朝自己和温三包围过来,他腿肚子打颤,感觉身体里本就不多的力气,正在被恐惧与绝望迅速带离身体。
这时候,不知是什么吸引了前头那几个高壮伙计的目光。
他们放下铁铲,都仰着头往天上看。
四周靠拢过来的那些人,也纷纷停下脚步,脸庞朝向同一个方向,眼神稀奇地一个劲往天上瞅。
温四分辨着他们开合的口型,好似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快看!”
“龙内屋子里飞出了一条长龙!”
“好长的一条龙……人头!那都是人头!”
“什么官身?什么官……”
那嘴里念叨着‘什么官身’的高壮伙计,原本满面红光的一张脸,忽然间变得惨白惨白。
他闭上眼睛,合上嘴唇,脸上的茫然与震惊迅速褪去。
一颗神情冰冷木然的头颅,从那高壮身躯之上脱离了,乘着风,摇摇晃晃地飞过温四的视野,飞到了温四视野之外的天上去!
“啊鬼!
鬼来了!”
温四吓得狂叫了一声!
在他大叫出声的这个瞬间,四周人们的脑袋,都像那个高壮伙计一样,接二连三地从脖颈上脱离,飘飘悠悠飞上高天!
原地徒留一具具树桩子似的无头身!
“啊啊啊啊啊!”
极致的恐惧冲塌了温四的神智,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生怕这颈上的珍贵之物,也如周围其他人一般,无缘无故地高飞远走!
他蹲在如林般的无头尸身阵列中,蜷紧了身躯。
但在此时,愈来愈多的人却被天上飘荡的‘长龙’吸引去了目光
人头连着牌位,牌位连着人头接连成的‘草头龙猖’飘飞在高天之上,那一颗颗人头喃喃低语着,不断散播着问询的声音:“你……可有官身?”
“你……可有官身?”
声声问询,声声索命!
草头龙猖的身躯愈来愈长,它从酒坊后院,飞越过了前厅高耸的门楼。
终日无所事事、已被酒瘾缠身的人们,聚集在门楼前的空地上。
伴随着后院里那一口口天锅,蒸腾起雪白的酒气,空地上的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颈,如饥似渴地吸取着空气里的酒香这些拉长了脖颈的人们,看到了叫他们即便饮醉也难以见到、无法忘怀的奇景:
一颗颗长满了菌丝的人头在漆黑牌位的接连下,化作长龙,飞越过永盛酒坊顶上的苍穹。
那条人头之龙的尾部,牵连着金光闪闪的锁链。
锁链的末端,一团无以言喻、仿佛汇聚了世间最绚烂迷幻光彩的‘茧团’摇摇晃晃!
伴随着那道人头牌位长龙愈升愈高,牵连在它尾部的金光锁链也绷得笔直,其上的一个个锁环上,镶满了黄澄澄的方孔铜钱。
“嗡!贝也!萨哇那耶!梭哈!”
晦涩难明的语言断断续续地从那道人头牌位长龙上传出。
镶满金光锁链的方孔铜钱,亦于此时开始扑簌簌坠落,仿若是一场金钱之雨,下在了酒坊前头的空地上!
“钱!”
“好多的钱!”
“抢钱,抢钱啊”
底下的人们眼睁睁看着那场金钱豪雨淋漓而下,一个个眼珠子好似都变成了方孔的铜钱!
他们满面狂喜,嚎叫着张开双臂,去迎接那浇泼而下的铜钱雨然而,在他们张开手臂的这个瞬间,他们的头颅反而先一步离颈而去!
密密麻麻的人头,齐刷刷汇向天中央的草头龙猖!
草头龙猖尾部的皇帝旨意锁链,在镶满铜钱之后,终于一刹那崩裂!
那道汇集了海量飨念,从外观上看如同一个迷幻光彩茧团的飨念聚合体,在此瞬间,并未向下坠落,而是悄然于半空中溶解了。
虚幻斑斓的飨气,融进路过的每一阵风,每一片云里。
草头龙猖乘着风云际会之时,穿入遥不可及的苍穹,一时失去影踪。
而那浸染了庞杂飨念的大风扑入五色斑斓的云彩之中,一场虚幻斑斓的雨水,就此而下,浇湿了整个青衣镇!
镇上的每一个人,都是雨水滋润的谷稼。
第70章 上架感言
过了今晚十二点,这本书就要上架了。
一本书能够走多远,离不开大家的订阅支持,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
由于今天家里临时出了点事,现在我还在去医院的路上,所以今天上架后的章节只能先码出来多少就是多少,请大家见谅!
这也是我从未设想过的上架情景。
等忙过了眼下的事情,以后我尽量给大家每天三更保底!
第71章 犬争(求首订!)
斜风将细雨吹进窗洞里,打湿了窗台。
临窗的木床上,被褥、衣物、各色皮毛杂物卷裹成一团,杂乱无章。
在这众多散发着异味的杂物中,一只毛色白得如雪般不染纤尘的狗儿蹲坐在散发着头油气味、污迹斑斑的枕头上。
这只毛色雪白的狗儿,名作‘白儿’,乃是酒窖主事钱朝东的爱物。
钱朝东今下不知往何处去了,没有呆在自家。
屋子里只有‘白儿’安静坐着,它坐在枕头上,大抵是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见主人回屋,便张着嘴,吐着艳红的舌头,打望了一会儿屋子里的摆设。
少顷,它轻车熟路地从床上各种杂物堆里穿行过,跳到床尾专为它准备的那只矮脚凳上,又从矮脚凳跳到了地上去。
白儿穿过半个屋子,到屋门口自己的食盆里舔了些水,随后钻出了门帘。
堂屋门外,雨线更密。
门前的几级台阶,都被雨水淋湿。
白儿的爪子小心翼翼地踩在被雨水淋湿的台阶上,一双漂亮的鸳鸯眼环视着院落各处。
钱朝东乃是酒窖管事,在整个酒坊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除了作为酒坊东家的温家人、酒坊大掌柜之外,便数他地位最高。
又因他管着酒窖这个关键的地方,从前想来窖里治疯病的百姓,免不了在他这里打点一番。
是以这么多年积累下来,钱朝东可以说是颇有家资。
这座足有三间正瓦房、两间大偏房的院子,便足以说明钱朝东的财力。
不过,钱朝东虽颇有家资,至今却都没有成家。
家中内宅没有女主人打理,便不免杂乱无章。
这座有着五间大瓦房的院落,除却正堂屋钱朝东自己住着之外,其余四间尽皆空置,各种杂物堆积在屋子里,院落里也随处可见喝光的酒坛、酒瓶、各种买了就丢的玩意儿。
钱朝东自言平生所爱,除却美酒,便只有好犬而已。
素日里积累的资财,不是消耗在了自己东家永盛酒坊里头,用以购买各种美酒,便是洒给了那些自称有‘相犬术’的异人,请托他们帮自己寻找名犬。
而那些所谓异人,往往拿了钱便没了影踪,叫钱朝东损失巨大。
但这么多年月下来,钱朝东花出去无数铜板银元,却也总有收获。
‘白儿’这样一条天性灵慧、几乎不弱于人的狗儿,就是钱朝东此生最大的收获。
他爱此犬如亲子。
而‘白儿’能通人性,便溺、饮食皆有定处,从来不需要钱朝东额外操心。
这也是它能得钱朝东喜爱的重要原因。
‘白儿’在屋门前的台阶上打了几转,它不想跳下台阶去,沾湿自己的爪子与皮毛,但便意又催逼着它,叫它踌躇良久之后,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迈开四爪,沿着未被雨水打湿的墙根,慢慢挪动到了西厢房与堂屋的夹角处。
夹角处的屋檐要比其他地方面积更大些,更能遮挡雨水。
这处屋檐下,更倒扣着一个破缸。
陶缸有半人多高,沿口破开了个大洞,倒扣下去后,那个破开的大洞就像是山洞的入口一样。
一条锈迹斑斑的锁链延伸进了洞口,洞口里,有双绿莹莹的眼睛忽闪忽闪。
“呜……”
微弱的呜咽声从破洞里传出。
破洞前摆着个破破烂烂的陶盆,盆底黏连的食物残渣已经生出一层黑绿的霉斑。
在破缸周围,还散落着一滩滩狗屎与尿液。
白儿蹑手蹑脚地绕过那一堆堆几乎和它脑袋一样大的狗粪,走到了那只破破烂烂的陶盆跟前,它抬起一条腿随着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过,那只陶盆里就蓄上了它的尿液。
“呜呜……”
陶盆对着的瓦缸破洞里,响起另一只狗儿有些委屈的呜咽。
白儿对于同类的抱屈声置之不理。
在这个院子里,钱朝东是主子,它就是‘二主子’,而躲在缸里的这条狗,只能是它们两个主子的奴才。
撒了尿后,白儿低头嗅了嗅那只陶盆。
它有些意犹未尽,围着那只陶盆转了几个圈,而后,便撅起了屁股,扬起尾巴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