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游神 第363节

  周玄觉得这么专业的事,还得教给专业的人干,同时他又说:“我觉得你们这个会,也开得糊涂,巫女成天打瞌睡、骨老每天钻研井国隐秘、城隍天天抓这个,抓那个,你说你们谁懂赈灾?”

  “有道理啊,怪不得开这么久的会,还没商讨个眉目出来呢。”

  李乘风的话,差点没把周玄逗得笑出声。

  术业有专攻,让一群压根不关心民生的堂口弟子,去管民生,多荒唐啊?

  “你们自己找些府衙的人好好探讨,你们只管拍板就行,方案让人家提。”

  “大祭司说得对。”李乘风听到此处,便兴高采烈的切断了链接。

  画家还等着他这位骨老会的天神学者,拿出赈灾方案,他迟迟提不出意见,这一下,意见不就来了吗?

  ……

  周玄停止了与李乘风的对话,走到了秘境中的黑水上。

  墙小姐此时正和三个血井人脑打牌在。

  周玄都觉得稀奇,

  是这仨人脑不聪明吧,他们可是初代血井通灵人,脑子可利索了。

  要说这仨人脑聪明吧,他们跟熟读算法的墙小姐打牌……无敌的算法,最无敌的功能是什么?下棋、打牌,吊打一切棋牌高手。

  “墙小姐,玩牌呢?”

  “嗯,我们血肉神朝的一种玩法,叫主脑与平民。”

  “这名字听上去有点熟悉。”

  周玄伸长了脖子,仔细瞅了瞅黑水幻化出来的牌张,然后又关注着牌局,看了一会儿,便觉得这种牌的玩法,非常接地气,莫名的熟悉感。

  “这不是打双升吗?”

  周玄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血肉神朝,与他前世,似乎有相似的地方……

请假条

  好兄弟们,今天身体不适,请一天假,明天补上欠章哈,实在对不住。

第265章 藏龙之祸

  墙小姐、三个人脑牌兴正浓,周玄插话道:“墙小姐,小福子双手都被咬烂了,怎么治?”

  墙小接将黑水形成的牌张,甩得啪啪响,说道:“简单,去厨房里找块猪肉,剪成米粒大小,然后敷在小福子的伤口上,做完了喊我,我让那些血肉快速再生。”

  “那成。”

  周玄不怀疑墙小姐的办法行不行得通,他当即便切断了神启的链接,去厨房找了猪肉,再拿了剪子,坐在灯下,对着猪肉开剪。

  将猪肉剪成米粒大小,这个过程瞧起来比较无聊,但周玄剪动之后觉得相当减压,身体的疲乏都在缓缓消退。

  周玄剪着肉,赵无崖也在忙活。

  赵无崖有待客的觉悟,尤其彭升还是他师祖爷爷的朋友。

  朋友来作客,怎么能不让客人尽兴呢?

  为了能让彭升吃好、喝好、玩好,他去街上的糖水铺,买了炖梨汤、酒酿丸子,又去了卤味摊买了卤鸡、卤肠,大包小包的提回了周家净仪铺。

  “彭老祖,得亏这是东市街,丧葬一条街,大大小小的铺子,全天都营业,尝一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赵无崖先将手里的吃食举得高高的,然后全摆在彭升面前后,提了个卤猪耳朵,走到周玄面前:“房东,张嘴。”

  周玄左手拿着猪肉,右手拿着剪子,确实腾不出手,便张开了嘴,啃了一口赵无崖递过来的猪耳朵,边嚼边夸赞:“崖子,你是真能来事啊,我要给你减房租。”

  “下个月我交房租只交一半啊。”

  赵无崖“伺候”着周玄把一整个卤猪耳朵吃完后,又去问彭升:“彭老祖,合口味不?”

  彭升是神魂,吃食物靠的是食气,和云子良差不太多,他面前的卤味,被食完气之后,便失去了食物原本的光泽,像燃烧完的灰烬。

  他不停点着头,说:“比我们那时候的食物,好吃多了。”

  “你跟我师祖爷爷一样,瞧啥都新鲜,给你瞧点更新鲜的。”

  赵无崖又走到店角落的柜式音响前,摁了开关后,播着白光的唱片。

  “我匆匆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找不到他的行踪~”

  柔美又略带沙哑的歌声在店内回荡,让人觉得如此美好、慵懒。

  彭升听得也直晃头,扭头对周玄讲道:“玄兄弟,明江府如今遭洪水侵袭,灾情未散,我们在此纵情享乐,是不是不太好?”

  周玄听得直皱眉,吃点夜宵、听个歌都成纵情享乐了?

  他摇摇头,说道,

  “先不说咱们算不算纵情享乐,就说咱们这样的人,能听歌就听歌,能吃肉就吃肉,今儿个我们运气好,活下来了,改明儿再遇上个硬岔子,咱们被打个魂飞魄散,就后悔没有多听点歌、多吃点肉了。”

  彭升听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放下心理包袱,继续听歌吃肉、喝糖水。

  没过多久,门吱呀推开了,五师兄吕明坤抖了抖褶皱的长衫,走了进来。

  “小师弟,这位是?”

  他指着彭升。

  “哦,刺青树族的大祖,彭升。”

  吕明坤听完,笑着朝彭升抱拳:“见过彭先生。”

  “我只是头老鬼,当不起先生。”彭升笑着说。

  吕明坤则要继续跟彭升搭话,却被周玄喊住了。

  “五师兄,你回来得正好,我剪得正麻烦呢。”

  吕明坤是如今明江府里最好的刀手,把这一大扇猪肉,剪成米粒大小,专业很对口。

  他接过周玄手里的猪肉,询问了要剪成什么形状后,便挥出了竹叶刀,没花多大功夫,桌上便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米。

  周玄拿碗装了肉米,走到店内的竹床上,小福子正躺在上头,他小心的将米粒敷在他的伤口上。

  “这位小兄弟的刀法,很有些门道。”彭升也觉得吕明坤的竹叶刀,动如流瀑,很是养眼。

  “仵作的小本事而已。”

  吕明坤笑笑,走到铜盆前,拧了毛巾擦脸擦脖子。

  彭升又说:“你这样的刀手,待在仵作堂口可惜了,仵作堂口没有明确的修行路线。”

  “无所谓的,我入堂口,便是为了复仇,如今大仇已经得报,我对香火之路,便失去了兴趣,往后七炷香、八炷香与我,都没了什么干系。”

  五师兄在修行方面拿得起放得下。

  他又说道:“我现在最有兴趣的,便是在骨老学会里当助教,每天去解剖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物。”

  “倒也挺好。”

  彭升很是欣赏吕明坤的人生态度。

  “明早还要去做人体解剖,我先去休息了。”

  吕明坤快步上楼,走了几步后,又给周玄递了一只万国手表。

  “咦,你哪来手表?”

  “我从一个骨老手里收的,他酷爱名表。”吕明坤笑着说:“我从骨老会那里得知你已升入四炷香,这只表,是师兄送你的礼物,刚才忘了拿出来。”

  “多谢五师兄。”周玄将手表戴上,不松不紧,极其妥帖,惊讶道:“这么合适?”

  “我是仵作,对人的身体有极致的观察力,你手腕粗细,我早就熟记于心。”

  吕明坤讲完,又仔细欣赏着戴在周玄手上的腕表,确保表戴上后,又漂亮又合适,才快步上了楼。

  五师兄才去休息,云子良则回来了,手里又提着大包小包,尽是些吃食,又摊开了,让众人再吃一顿。

  周玄则将那些肉粒给小福子敷好后,心中唤动墙小姐。

  墙小姐的意识钻入那些肉粒之中,肉粒便开始融化,像是一团团胶水似的,将小福子破损的伤口尽数黏合。

  “放心,休息一晚上,连条疤都不会留下。”墙小姐放下话来,又急吼吼的回了秘境,和人脑继续“双升”大战。

  周玄却喊住墙小姐:“别急着走啊,光打牌多没意思,你懂不懂大富翁的含金量?”

  “大富翁?”

  墙小姐虽然不懂这是什么,但隐隐觉得有趣。

  周玄便将前世的大富翁的模样、规则、玩法,仔细的讲给了墙小姐听。

  听得她那叫一个激动,回了秘境,就开始利用黑水,构织游戏。

  “阿玄,你真是会玩,双升玩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是当然,你懂算法,双升简直无敌,打一局赢一局,哪来的游戏性,还是大富翁这种有故事内容、有随机性质的,更适合你一些。”

  墙小姐极用力的点头,与血井人脑共同沉迷大富翁。

  周玄则将小福子送上楼睡觉,他原本也想睡觉的,但他耳朵聪敏,听见云子良与彭升,正在聊着“空明镜”的话题。

  他对这话题也感兴趣,便也下了楼。

  ……

  “云道长,我们当年西行,详细谈到过空明镜,你当时便觉得,空明镜不是树族的专属,而是在井国之中广泛存在的,只是树族体质特殊,天生便能看见空明镜……”

  “我是这么说过。”

  “然后我俩,也推导过正常人如何能够瞧见空明镜的办法。”

  “是啊。”

  “那你西行结束之后,为什么没有在井国广泛的推广空明镜?你也不是一个藏私的人呀。”

  彭升问道。

  周玄也琢磨着彭升的话,既然当年云子良听说过空明镜,而且也根据空明镜之法,制造了逃生的画卷,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讲,空明镜的引导之法,云子良是深度了解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空明镜”依然没有被其余人知道,这就不得不让彭升怀疑……云子良是不是藏私了。

  面对质疑,

  云子良苦笑一声,说:“若是藏私就好了,藏龙山那么多的寻龙道士,就不至于被灭门,我也不会被那么多道者打成半人半鬼,失去自由,躲藏在画卷之中。”

  “嗯?”

  彭升、周玄同时反应过来,原来藏龙山灭族,祸起空明镜。

  “在西行之后的一些年里,我也在领悟空明镜之道,甚至我能制作出实体的空明镜,然后我与藏龙的上千个山人,便开始大肆传播空明镜……”

  云子良抬起头,望向昏黄的灯盏,说道:“大祸便来了,那是血光之夜,四处都是杀伐,四处都是惨叫之声,有天上的道者,有身穿黑袍,不知其身份之人,

  藏龙山被血洗一空,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主谋是谁。”

  云子良叹着气,说道:“我只知道,他们手段极凶狠,只要是知道空明镜的人,一概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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