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的银子,只能买到这么多消息。
想要知道更多,那就得加钱。
当然,如果他加的钱足够,金风楼也能帮他把那些贼人全部干掉。
不过就算沈家倾家荡产,也请不起金风楼杀死四十个人。
只是现在的消息,沈义之就已经把沈家手头的银子花干净了,除非变卖家产,否则他也拿不出更多的银子了。
沈家在东城区是数得着的富商,就只是买了条消息,就几乎被掏空了,可见金风楼有多赚钱。
不过人家也确实有这个本事。
东城司的捕快都查不到的事情,人家轻而易举就查到了。
“大人,东城司如果要出兵,我沈家还有二三十个护院武师,我愿意将他们全都交给大人差遣!”
沈义之正色说道。
如果苏牧不替他报仇,那他就会将沈家的家产全部变卖,然后请金风楼出手。
他儿子,他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嫡长子,那是他和发妻唯一的子嗣!
“你让护院武师到东城司听候差遣,另外,把贼人藏匿之处详细地告诉我。”
苏牧思索着道。
四十人,只有两个淬体四境,这样的实力,也敢到东城司的地盘上撒野?
沈义之将早就准备好的地图交给苏牧。
“大人,只要你能替我报仇,从今以后,我沈义之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沈义之说道。
“我要你这条命做什么?”
苏牧平静地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家等消息吧。”
“大人”
沈义之还想再说什么。
“我说,回家等消息。”
苏牧沉声道,不怒自威。
“是。”
沈义之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向外走去,他佝偻着身子,背影显得异常苍老可怜。
沈义之知道,东城司除了苏牧,就只有陈松一个淬体四境,如今还下落不明。
剩下的那些捕快,实力基本上也就是淬体一境、淬体二境,和贼人相差悬殊。
苏牧犹豫也在情理之中,他自己再强,也不可能带着一帮乌合之众打赢四十个高手。
让他回去等消息,十有八九以后就不会再有下文了。
看样子,只能变卖家产,花钱请金风楼出手了,就是不知道,沈家的全部家产,能请金风楼杀几个人。
…………
夜幕降临。
东城司依旧是灯火通明。
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在班房内翻阅文书的苏牧,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班房。
余秀江和众捕快都以为苏牧是回了后院,也都没有怎么在意,继续忙碌着自己的差事。
这个时候,夜幕笼罩下的东城区,一道人影,在屋脊之间快速地跳跃前行。
没多久之后,苏牧翻过外城城墙,出现在城外。
晚上的城外遍地都是危险,不但有出没的强盗土匪,甚至可能会遇到妖物。
不过以苏牧如今的实力,只要不离开城市太远,一般的危险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出城之后,苏牧彻底放开了束缚,肉身力量全部爆发,一步踏出,脚下炸裂,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跃出去数丈。
明明是奔跑,却如同飞一般。
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吹过,苏牧甚至有一种脱离了地面的感觉。
淬体极境带来的强悍体魄,哪怕没有刻意修炼过轻身武技,苏牧的速度,也远超一般的淬体境武者。
路边一只觅食的小松鼠,忽然感觉一阵风吹过,接着眼前飘过一道黑影,它茫然地抬起头,视野范围内空空如也。
撞鬼了?
小松鼠手上捧着的果实啪叽掉落在地上,下一刻,它满脸惊恐地转身逃窜进了树林。
苏牧肆意释放着力量,月上中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了沈义之所说的那处山谷。
武陵城东郊的群山和南郊的群山一样,都属于八百里大行山脉。
这里属于大行山脉的最外围,连最近的城防军补给点也在十几里之外。
苏牧来到山谷的时候,正好看到几十个人正忙碌着收拾东西,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正要离开此地。
苏牧心中微微一动,幸好自己今夜来了,否则他们跑了,天地茫茫,再想找到他们可就不容易了。
“气血旺盛,举止有度,这些人训练有素啊。”
苏牧伏在山顶上,看着山下忙碌的众人,心中暗自道。
这些人十分谨慎,哪怕是深夜,他们脸上依旧带着五彩斑斓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牧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山谷一角。
那里矗立着十几根粗糙的木头桩子,每个木头桩子上都绑着一个人。
那些人身上全都血迹斑斑,看着惨不忍睹的样子。
从他们身上残破的衣服上能够看出来,那些人都是东城司的捕快。
苏牧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劫杀,这是羞辱,是折磨。
寻常的匪徒劫财杀人,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
之前将捕快的尸体丢到东城区城门口就已经触及了苏牧的底线。
现在这些匪徒的举动,已经成功地激起了苏牧心中的怒火。
苏牧的手握在了刀柄之上,就要出手。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只见一道人影骑着马奔进山谷,来到那伙匪徒前,翻身下马。
“收拾好了吗?带上东西,马上走!”
深夜,又是山林之中,那人根本没有丝毫避讳,一点没有压低嗓音地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并不大。
“已经收拾好了,那些捕快怎么办?”
一个匪徒开口道。
“哼,大伯让我把人放了。”
那骑马而来的人冷笑道,“人可以放,但得给他们留点记号!”
月光下,那人的眼神阴毒得如同一条毒蛇一般。
“把他们右手的大拇指都给我切下来。”
那人冷冷地说道,“我要让他们以后连刀都拿不稳,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随意招惹他们招惹不起的人!”
“是!”
其余匪徒纷纷发出大笑之声,有几个心急的,已经拔出刀,向着那些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捕快走去。
眼瞅着那几个匪徒已经逼近。
忽然。
嘭的一声,绳索崩断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见一道伤痕累累的身影扑了出来,他嘴里还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东城司捕头,陈松!
陈松冲出两步,一下子撞入一个匪徒的怀中,直接将那匪徒撞飞出去。
他顺势夺下那匪徒手中的刀,如影随形,一刀将那匪徒彻底了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匪徒都有些意外。
他们纷纷发出怒喝之声,两道人影,以远超同伴的速度向着陈松扑了过去。
陈松斩杀一个匪徒,正要一鼓作气再杀一个,那两个淬体四境的匪徒就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砰砰两声闷响。
陈松的身影倒飞出去。
他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刚刚凭借着胸中一口恶气挣断绳索,又拼尽全力斩杀一个匪徒,如今全都是靠一口气撑着,如何能打得过两个同阶武者?
这一下被打飞出去,落地之后连滚十几圈,陈松强撑着想要爬起来,结果起身起到一半,就无力地摔了回去。
“吓我一跳。”
那骑马而来的人迈步走了过来,抚着胸口道,“我还真以为你一怒而起要翻盘呢。
可惜,在本少爷的手里,你就是秋后的蚂蚱,再怎么蹦都没用。”
“本来想留你一条狗命,但是你现在激怒了本少爷,所以本少爷决定,斩下你的狗头,送给苏牧瞧瞧。”
他狞笑着说道,“不知道姓苏的见了你的狗头,以后睡觉会不会做噩梦,哈哈哈”
他掐着腰,仰天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声。
“我以后会不会做噩梦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以后肯定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并不多大,却把那阵张狂的笑声给压了下去。
“你以后,都不会再做梦了。”
声音清晰地落入山谷中每个人的耳朵内。
陈松猛地抬起头,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神当中,猛地迸射出希望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带着恐怖的呼啸之声从天而降。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