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华夏列祖列宗 第187节

  他走到蒲团,跪下来,朝着上方,以及对面的曹操和刘备,俯身三拜。

  随后,重重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而出,回到寝殿,开始着手北上的准备,杨玉环、房雪君听说了要回北方纷纷过来。

  苏辰让杨玉环帮他披戴甲胄,一边将房雪君看桌上的信函。

  “是阿爷写的……延塘关战事迫急,必须得回去。”

  女子拿起信函,缓缓打开,看到上面的字迹,她捂住嘴低低的哭了出来。

  “……这一生所求甚多,求功名利禄,求开疆扩土,求名留青史,以为正气浩然,实则蹉跎半生,为城中腐儒,为家业操持、为名望所累、忘却圣人教化,与商贾又有何异。

  长生一怒掀起兵事,吾原以为耻,可这一路行来,长生披荆斩棘,吾又甚感羞愧,心中难分是好是坏,长生为心中理念而奔波不惜性命,开疆扩土,乃我辈北人所愿,望长生有所作为。

  吾蹉跎一生,羁縻于名利之上,心中所想从未实现,延塘关战事再起,短短时日,尝尽分别之痛,看尽百姓生死惨况,为这大燕万千生命感到心痛,才想起我辈儒者该做之事,可晚矣。

  长生收到此信,或许吾已不在,临死之际,能有此明悟,亦不算憾事。而长生所行之路,仍旧漫长,途中布满荆棘……”

  信写到这里,字迹已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清,后面一段:“……云腐儒房文烨恭祝大王旗开得胜,扫平环宇。”

  最后落字:烨书。

  眼泪吧嗒吧嗒落在纸张上,房雪君微微颤抖,压抑着哭声,苏辰将她搂在怀里,往日倔强、侠气的女子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北上吧,我们回去打西戎人。”

  苏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望着窗外庭院的景色,这样说着,脑海中仿佛看到了那个固执的老人,站在书案前,站在摇曳的光芒里,握着毛笔,艰难的书写。

  是那模糊不清的一段。

  ……我为名利所绊,倔强不肯回头;我为杯中美酒所误,自诩怀才不遇;直至年迈老去,才渐渐明白,不过自欺欺人,不敢回头面对曾经充满抱负而有理想的自己。

  长生,胸怀天下,就请一统天下……莫负了风月。

  (本卷完)

  来晚了!

264.第261章 骑兵!骑兵!

  264.

  2023-11-03

  北方,延塘关,扑灭大火的城楼正升起黑烟,东西两侧的兵锋正在后撤。

  彤红的秋日正在西面天云间缓缓落下,夕阳照着高耸的城墙,斑驳血垢、烧过的黑痕,身上带血的士兵,正将趴伏在墙垛的尸体拖到地上,让其他同袍抬下城墙。

  雷铜提着滴血的环首刀,将插在墙垛的一支羽箭拔出,丢到地上,他目光之中,鸣金收兵的西戎人正浩浩荡荡的退走。

  敌人实在太多了!

  整整半个多月的攻势,越来越激烈,西戎人替换了十多支兵马来回攻城,庆幸的是对方除了云梯,拿不出其他攻城器械。

  不然还真有可能守不住。

  雷铜吐出嘴里一口血沫,擦了擦嘴,拖着环首刀走向城墙。

  “给同袍包扎,伤重的立即抬到伤兵营交给郎中,招呼民夫将城下的擂木抬上城墙。”

  雷铜一连半月都在城头厮杀,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他脚步有些蹒跚,边走边朝身边的士卒吩咐着。

  下了城墙石阶,周围暗红的血渍与尸体交织在一起,也有伤重的延塘关兵卒躺在担架上哀嚎,这样的惨状还有许多,这些都是延塘关就地应征入伍的士兵,常年没什么战事,就算往日有雷铜操练他们,但遇到真正的生死搏杀,尤其这种惨烈的登城战,稍有不注意命就没了。

  西戎人来时,大伙都拼着一腔热血,与登上城的西戎人厮杀,将近半个月里,东面城墙六千人还剩三千两百人,死伤近半。

  死与未死的人都在视野里被运走,昏黄的天光下城中青壮犹如蚁群在城墙内侧的石阶上下,不时也看到挎着药箱的郎中跟着伤员飞奔。

  “雷……将军……”

  一名呻吟的士卒被抬着从他面前过去,半道上伤兵虚弱的伸出胳膊拉住雷铜的裙甲,他脖子颤抖的抬了抬向上望着甲胄血迹斑斑的雷铜,喃喃的声音很轻:“还有援兵吗?”

  雷铜握住对方的手,抿着嘴角,随即,哈哈大笑,“怕了?放心,夏王已经北上,很快就过来!”

  “那……那就好……真希望夏王能快些来……”伤兵激动的说着,便躺回担架被抬走了。

  雷铜看着那伤兵被抬走脸上笑容渐渐隐了下去,刚才说那番话不过骗对方的,他也不知道那位夏王还有多久能到,延塘关东面那支西戎骑兵,依旧还在,这半个月里,云郡的侯爷吴会之领两千郡兵赶来支援,半道就被对方伏击,幸亏被驻扎城外的李典察觉,领兵将他救回来,两千士兵只剩六百多人。

  骑兵一旦形成规模,在原野上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雷将军!”

  陡然一道阴柔的声音打断雷铜的思绪,他循声望向话语的方向,一身飞鱼服,下身曳撒的郑和领着几个缉事厂的宦官过来。

  “郑督公!”

  雷铜拱手还礼,他对宦官当权没多少好感,而且还是什么明朝的宦官,有些不懂苏辰为何让对方身居高位,不过对方也确确实实有能力,也没端任何架子,显得少见。

  “今日西城墙的蛮夷攻击强度如何?”

  两人一起沿着街道往东面城墙过去,两人体格相差颇大,但没人敢小瞧那位像是穿着裙子的宦官。

  “与昨日一般,没有五日前那般强烈。”

  听到雷铜的话,郑和微微蹙起白眉,“并不强烈,每日只是轻微攻城,雷将军,你觉得他们是否在消磨城上将士士气?”

  “定然是这样,眼下东城门那边的西戎人,骑兵过来骚扰一番,射上几箭就走,恐怕也存有这般目的。”

  两人相继沉默下来,如今城中还有一万四千人,分到东西两座城墙,城中也需留一批士兵做为后备。

  守城的兵力明显不足,庆幸的是东城墙这边有李典的八千人驻扎城外形成犄角之势,让翻山过来的西戎骑兵不敢像之前那样强攻。

  这才减轻了不少压力,一直向往战场厮杀的云侯吴会之终于算是明白战场弱势一方需要顶着多大的压力,他浑身血迹斑斑,持着剑靠着墙垛,望着东面的原野。

  退入关隘后的七日里,他也上了城头,亲手杀了几个西戎兵,从开始的兴奋,到的现在手脚都有力竭的颤抖。

  这还是他有亲卫的帮衬下,换做那些士兵、将校,想要在战场上活下来,不仅是武艺,还要运气的。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同守城的除了士卒,居然还有蛮夷,抛开生奴人,他竟看到了十几个红头发的蛮夷。

  吴会之将剑插回鞘里,偏头看向右侧城墙,那十几个红发身影正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休整。

  那十几人当中,脸上有着雀斑,朱红发色的女人咬着城中分发的肉干,使劲咀嚼,她旁边的兄长,嘴里叨叨嚷嚷,滔滔不绝的说。

  “天哪,这么多骑兵,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骑马的家伙。”

  “艾尔莎,你今天看到了吗,有一个家伙他在马背上挽弓想要射我,幸亏我反应过来,还有不错的武艺,不然你的哥哥还没回到故乡,就死在这里了。”

  “闭嘴,巴里!”

  名叫艾尔莎的红发女人偏头瞪向不停说话的兄长,抬手就是一斧子劈在对方脚边,吓得男人唰的一下跳起来。

  女人放下斧子,没再理会兄长跑去跟其他同伴说话,她靠着墙垛咀嚼嘴里的肉干,望着昏黄的天空,心里盼望着那位大人物能早一点过来。

  她听说对方带着无数的兵马杀向另一个国度,已经将对方征服杀了对方的皇帝,想到对方的年龄和相貌,艾尔莎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要是在她的国家,有这样一位君王,就不会被别人奴役。

  目光之中,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关隘沉闷的气氛里,许许多多人抱着援兵就要快来的想法,才能缓解紧绷的神经进入睡梦。

  夜色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蒙蒙发亮时,城墙上的战鼓声如约而至。

  沉寂一夜的关隘百姓以为与前两日一般,西戎人只是装装样子,然而,这次城墙上的战鼓声,一次比一次激烈、急促。

  雷铜披上甲胄来到西城墙,映入视野的是密密麻麻的西戎部落兵,犹如汪洋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而西城墙这边,郑和、吴会之站在墙垛后面,与生奴兵,还有延塘关兵将看到的是,那七千骑兵几乎全部出动。

  李典带兵驻扎在了城墙下面,组成了阵列。

  “吴侯,这边城墙两千人,去增援西城墙,这边只要李将军守住城下,西戎人就无法靠近。”

  郑和望远方徘徊不前的西戎骑兵,偏头朝吴会之吼道:“快啊!”

  “此处就交由郑督公!”

  吴会之抬手一拱,当即带上两千生奴兵,还有那帮红发蛮夷,下城关,沿着关隘中的街道奔向西城门那边。

  等赶到这边的时候,攻城的厮杀已经开始了。

  城墙的西戎骑兵,徘徊城下,在马背上朝城上射箭,掩护下方攀登云梯的族人,一支支羽箭化作箭雨,黑压压飞向城头。

  接连的惨呼里,从盾牌、墙垛后站起,或转出的弓手纷纷朝下方给予还击,将攀登云梯的蛮夷射下梯子。

  “弓手继续射箭,擂木准备!”各营的将校组织抵抗,也在朝下观察攀登云梯的西戎人数量。

  雷铜镇守城楼,接收传来的墙段上的情况,然后做出调整,至于怎么打,中下层校尉、司马心里都是有数的。

  随着擂木、石开始往下砸时,攻城的激烈程度瞬间拔高。

  燃烧的箭矢飞过天空,从下方飞上来,也有箭矢朝下面云集的西戎兵射下去,一部分被对方的盾牌挡下。

  黑烟升起遮挡了渐渐升起的阳光,西城墙左右墙段上,一张张云梯挂靠墙垛,嘴里叼着兵器的一道道身影攀爬在上面,石落下来,‘’的一下,砸在一个西戎兵头上,带着凄厉的惨叫从半空落下摔死。

  刚刚投下石的士兵还未来得及高兴,一支羽箭从城下飞来,那挂着笑容的延塘关士卒捂着中箭的颈脖栽倒,他的位置很快被其他人填补。

  视野往左右延伸,数里长的城关,密密麻麻的身影犹如蚁群攀爬上来。

  ……

  厮杀沸腾的远方,黑压压的骑阵犹如流淌的溪流环绕着最中间一面大纛交织而行。

  魁梧宽壮的老人一身盛装,金色的甲胄外披着白色的兽毛,他睁了许久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传来沸腾厮杀声的城墙。

  “可汗,今日一股气应该能拿下城墙了。”在斜驭的旁边,说的是一个中年儒生,他依旧是一身青色的衣袍,他轻声说道:“这次关隘,存在太久了,一把火烧了吧。”

  斜驭收回视线,看向这位来自魏国的儒生,凶戾的脸上露出笑容:“你的心比我们西戎人还要狠毒,不过我很满意你的话,这处关隘挡住西戎的铁蹄太久了,我们成千上万的部落族人,在它面前死去,头颅被它插在木桩上化为界限,这一次,我要屠尽这关内的燕国人,将他们头颅插满他们的土地。”

  他仰了仰花白的头颅。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西戎的勇士踏平了这里,铁蹄踩踏燕国人的土地,我梦见苍天见证了我们的胜利,我想,很快就能带着燕国无数的俘虏、粮食,和金银铁器回到草原故乡!”

  “我会让你达成这个梦,尊敬的可汗。”骆敬宾朝他保持着中原读书人的微笑。

  斜驭侧目看他一眼,促马来到前方,拔出腰间的弯刀,举起来。

  “加大力度进攻,我要砍下城关内所有燕国人的头颅!”

  呜呜

  战争的号角再次吹响!

  ……

  城墙上,混乱、厮杀的呐喊、人的惨叫汇成一起,远远近近,已有不少西戎人杀到了城墙上。

  几个红发的蛮夷跟随身材高大的生奴人搏命的与这些草原人拼杀,飞舞的火箭甚至点燃了一具尸体的皮袄,黑烟之中,一名西戎人上了墙垛,从冒起的大火上方,扑向前面的枪林。

  名叫巴里的粗壮蛮人一斧头将这扑来的西戎人劈翻,身材矫健匀称的妹妹艾尔莎也在,她一手短斧,一手钢刀,与前方两个生奴人将一个云梯缺口封住。

  巴里冲过去将她拉回来,“你回来,不许你冒险,让我来。”

  他将女子拉向身后。

  苍凉的号角声里,更多的身影犹如蚂蚁般往这边汹涌的扑上来……

  而在延塘关东面的原野上,七千西戎骑兵分成数十支马队,在附近交织徘徊,首领玉昆听到远方天际传来的号角声,他微微仰起脸,举起手中的马鞭。

  “你们听……可汗在向我们传达胜利的号角。”

  玉昆扬起马鞭在空气里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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