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略微有些嫌弃的抬手遮挡从天上照射下来的阳光。
微眯的眸子向远处望去……
得知菜市口发钱的城中百姓,早已把周围的街道堵死!
向外看去,人潮密集的一眼看不到头,喧哗声,叫嚷声,辱骂声不绝于耳。
大夫人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孙二,又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眼眸微动,稍稍颔首…
身旁,作为头号狗腿子的孙二。
早已对察言观色的程度已然达到巅峰!
只是一个动作,他就明白了大夫人其中蕴含的含义。
孙二快步从大夫人身侧走出。
手掌轻轻挥动……
周围陈府的仆人和工人迅速明了!
立即把马车上的神像和铜钱卸下,抬着它们走上木台。
沉重的钱箱加上太阳的炙烤,让搬抬的仆人汗水止不住的流。
每向台山走一步,脚下的木台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生怕这台子塌了。
伴随着六座被红布包裹的神像摆到台上!装满铜钱的箱子也被掀开!
菜市口的气氛已经燃至顶峰!
阳光下,巷子里闪烁的铜钱不断勾动着他们的神经!
狂热贪婪的情绪令他们的眼睛充斥起血丝,呼吸也变得更为粗重!
像极了一群饿了几日的豺狼,现在却看到了带血的生肉!
“钱!!”
“钱!!!”
“是钱啊!!”
离铜钱最近的人口中不断狂热大叫!脸上涌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见气氛已然达到顶峰,大夫人也不磨叽,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力工:“揭红布!拼神像!”
“孙二!带着你的人!给他们撒钱!!”
“全都给我撒出去!!撒的好重重有赏!”
“好嘞!!大夫人您瞧好吧!”
一声令下!无数铜钱被双双的大手抛向空中!
阳光照射!
一枚枚飞至半空的铜钱,如一场黄金之雨般在此方世界落下!
跟着铜钱落下的,还有人们炙热的眼神与挺直的腰杆!
“叮叮叮”
“铛!铛!铛!!”
铜钱落地声此起彼伏……
紧随其后的是人们的…狂笑!大喊!兴奋!
在后面捡不到钱的人刚想向前拥挤哄抢。
身侧酒楼、客栈的窗户却忽的打开!
下一秒!铜钱飞出!
人们沐浴在铜钱雨中,完全顾不得铜钱砸下时,打在身上的疼痛。
现在的痛苦已经完全被心底的贪婪所笼罩!
“哈哈哈哈!!钱!好多钱啊!!”
“真的有钱拿!!那个狗官真没骗咱们!”
“儿子别愣着了!快捡!快!快呀!
捡多了娘给你买糖葫芦!”
“好嘞娘!”
拥挤不堪的菜市口变得越发混乱!
他们弓着腰!
头挨着腚,腚挤着头!
一对通红的大眼像是安了追踪器一样,不住寻找掉落在地的铜钱。
手掌更是胡乱的摸索!
有些单身汉趁着混乱在捡钱之际还不忘过两把手瘾。
被占了便宜的女子也顾不得斥责,只是强行忍下心头怒火,转而继续摸索地上掉落的铜钱……
站于高台之上的大夫人,鄙夷的看着街头巷尾都在争抢钱财的人们,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冷笑。
贱民就是贱民!
拿吧!都拿吧!
羊毛出在羊身上!想空拿白取?
哪有那么好的美事!
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神像。
在他们哄抢铜钱的时间里,台上神像的六处结构,在工人们的拼装中已经到达尾声。
只差最后脖颈上方的莲花手印还没放上。
菜市口的喧闹仍旧闹个没完,却丝毫不会影响台上工人们的拼装。
台上的工人聚精会神用绳索吊住神像,一点一点的将其升起,缓缓吊到半空。
尽管他们并不清楚这座怪异神像,到底是哪路的神佛,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其拼装。
莲花手印渐渐落下。
神像结构相互拼凑转动,最后在匠人的智慧下锁死。
“啪嗒”
一声脆响过后……
粗糙生硬的神像犹如一条假龙被点上了眼睛!
坚硬的石头表面开始冒出一层犹如胶质的粘液!
拼合缝隙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从中流出如同黑色墨浆的汁水!
墨浆流到地上,无数线虫从中钻出!疯狂嘶鸣!
原本不是那么生动的神像,在那声脆响中成为“神”的载体!
躯壳表面翘起的鳞片在光线照射中似乎活了过来……
若能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片鳞甲,每一处细节,都在变得丰满!
头上的莲花指印,也在钻出一条条细长无比的线虫,把粗糙的石像替代的更为生动。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并不完整的神像变得完美无缺!
同一时间……
菜市口内,无论还沉溺在捡钱的兴奋、狂热之人,此时通通停下了手中动作。
他们在这一刹,像是听到了某种来自混沌与令人不安的低鸣……
兴奋躁动的心底掀起无数混乱的杂念!
那些杂念像是无数柔软的绒毛,不断剐蹭他们的心头…
像是让他们抬头!
像是…让他们观看!
像是…让他们接受“赐福”!
偌大空间里,在神像拼好的那一刹变得安静。
此时此地静的只有呼吸声。
无论是大夫人、百姓、工匠……
就连路边的野狗!
都沉溺在退化之神复杂混乱的结构与威能下!
眼中一切景象化为万彩流光!
天地万物,瞬时扭曲变化!
耳膜精神,似天地玄音播种!
就连天上太阳射下的阳光,都在退化之神的莫名力量下变的五颜六色。
像极了泼进水中,被晕开的汽油。
颜色相当迷幻!
他们在这一刻,皆归于神!
第一百二十八章: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墨国,皇城,墨阳宫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云层透下。
宫顶之上铺就片片黑瓦,黑瓦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点点金斑。
殿外厚重的墨黑色墙体上一条条狰狞的黑龙被雕于墙面,每一条黑龙的龙眸都用黑红色的颜料点画瞳孔,令其看起来栩栩如生,格外生动。
墙下,汉白玉铺制成的台阶深长蔓延,阶梯共有九十五层,宫殿高度离地二十四米,单是立于阶梯之下向上看去,也会觉得此方空间格外严肃与压抑。
在每座宫殿顶上的一条正脊外,两层重檐上,各有四条垂脊,两层重檐有八条垂脊。
相比于其他国家房脊上装饰的仙人与异兽不同,此处每条垂脊上的装饰物都是一样的。
垂脊之上,一座座由黑红石块制成的狰狞小兽端坐于上。
小兽头生六目,尖牙利爪,毛如触须,脊背之处还长着一个接一个的肉球。
在光芒照射下,隐约还能看到每座小兽身体之中,还有一团团青白色肉斑颤动,犹如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