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保安团 第165节

  夜猫子跑过来请示,问道:“支队长,接下来需要我们团往那个方向侦察?”

  张海岩想了一下,说:“当然是西方,从黄河到陇海线都要要重点侦察,提防日军主力孤注一掷地拼死突围。不过,西北、西南、正南几个方向也要安排人手,咱们是打鹰的人,可不能让鹰捉了眼啊。”

  夜猫子笑道:“这你放心!小鬼子的汽车都在水里趴了窝,就他们那小短腿,想捉咱儿也得追得上啊!”说着兴冲冲地回去安排人手。稍后,他亲自带着一营沿陇海线西进,二营随后跟上准备接应,三营、四营则转到其它方向侦察。

  战士们信心十足地踏上了新的征程,不过情况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乐观。因为越往西走,积水就越深,很多公路上都有及膝深的积水。还有些地方甚至变成了一片汪洋,原本的地貌已经面目全非,即便打开地图也搞不清方向。

  这些情况给部队行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特别是骑兵,本来可以一路急驰的,可现在却不得不牵着马行军,完全丧失了机动和速度上的优势。

  战士们正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地跋涉着。呯!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大伙儿都吓了一跳,忙拉开枪栓将子弹上了膛。

  “哪里在打枪?”战士都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夜猫子担心遭遇埋伏,忙让部队以攻击阵形散开并向西搜索前进。

  不一会儿,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叽里哇啦的喊叫声,几名狼狈不堪的小豆丁蹦蹦跳跳地狂奔而来。

  “不好,是鬼子!”一名眼尖的战士惊呼道。

  大伙儿一看,嘿,蛤蟆嘴,罗圈腿,还真是鬼子,就跟前面碰到的那些家伙一个德性。正在逃跑的日军也发现了堵在前面的**。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猫子见日军战斗意志似乎并不坚决,就让翻译上前喊话,说:“哇里哇里哇,森搔尼轰困斯路!”意思是我们优待日本兵。你们赶快过来投降吧!

  本来大家并不报什么希望。跟小鬼子交手这么长时间。啥时候见他们主动投降过啊?可让战士们大吃一惊的是,这帮家伙听到喊话之后二话不说,扔下枪就跑了过来。好像后面有鬼似的。

  夜猫子奇道:“是什么人在追鬼子,还把他们吓成这样?”

  一营长猜测道:“估计是友军吧!”

  夜猫子点点头说:“嗯,那你马上派人前去迎接一下,免得发生误会。”

  一营长正准备过去,所谓的友军已经出现了——竟然是百多名手持各式武器的乡民,他们手里拿得不是板凳就是菜刀,还有干脆是赤手空拳。

  老乡们本来是一心追杀那十几个日本鬼子的,没想到突然看到这么威武的**,顿时又惊又喜,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夜猫子忙上前安慰道:“乡亲们,你们不要害怕,咱们是**,是自己人!”

  乡亲们都大哭道:“可算是等到你们了,咱们可被小鬼子给坑苦了!”

  好不容易才让他们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人群中一名少女突然向日军俘虏扑了过去。乡亲们怕她吃亏,跟着一涌而上,眼见血案就要发生。

  一营长忙上前拦住,解释说:“乡亲们,先别动手。这些俘虏我们还要押回去呢,打死了就没法交差了。”

  自打跟友军搭成了“活鬼子换物资”的协议之后,97军将士们就开始喜欢抓活鬼子回去领赏了。毕竟杀了只能解愤,还是抓活的更合算。

  那名少女哭道:“这群畜生杀了俺爹,俺要替俺爹报仇!”

  将士们面面相觑,忙问是怎么回事。乡亲们忙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讲了一遍,听得大伙儿头都大了三圈。

  原来这伙鬼子骑着马到老乡地里拽黄瓜吃,那名少女的父亲就上前吆喝,让他们给留点儿。因为这段时间一条黄瓜能救几个人的命,都让鬼子吃了,乡亲们怎么活啊?

  没想到鬼子不由分说,举枪就把他打死了。老百姓们都愤怒了,说这日子不能过了,拼吧,就拿着家伙嗷嗷吼着出来拼命。见老百姓人多势众,忙于扯黄瓜的鬼子慌忙开枪,还打伤了几个人。可是马受了惊吓,撒丫子就跑开了。鬼子见势不妙只好逃跑,结果迎头撞上骑兵团。

  一营长听完,悄声道:“鬼子太可恨了,为几条黄瓜就要杀人!要不把那个打死人的混蛋干掉吧,咱们也不差那几条枪。”

  夜猫子点点头,说:“姑娘,你好好看看是哪个鬼子打死你爹的?不要怕,咱们给你报仇!”

  那名少女看了半天,哭道:“俺,俺认不出来!”这也不怪她,当时事情太突然,哭都来不及,哪有功夫记住行凶者的相貌?

  这下可就为难了,大伙儿都看向夜猫子,让他拿主意。夜猫子搔了搔脑袋,一跺脚,说:“动手!回去不许嚼舌根子。”

  几名和日军有血仇的战士二话不说,端起刺刀就扎了过去。日军俘虏们吓得哇哇大叫,说什么日内瓦公约什么的,可翻译们都装作没听见。

  收拾掉这帮祸害以后,部队继续前进。不过前面的水越来越深了,大伙儿都感到挺恼火的。

  一营长突然跑了过来,脚下踩得积水哗啦啦直响。

  夜猫子心里正烦着呢,开口斥责道:“你小子不好好带着部队。跑过来干嘛!”

  一营长伸手指了指天空,说:“团座你看,咱们现在这个情况很危险啊,得马上想个办法才是。”

  夜猫子朝天上看了看,脸色陡然大变。眼下部队都暴露在空旷的平原上,要是敌机突然来袭可咋办?该死,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快!目标前方村落,火速前进!”夜猫子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将士们这时也意识到了危险,慌忙向前方的村落跑去。虽说那种普通的村落并不具备防空能力,但总比在这泥滩上挨炸好啊。按说夜猫子他们反应也算及时了。可鬼子的飞机来得更快。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离村子还有两三百米呢,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经历过前段时间艰苦的防空作战,大伙儿对这个声音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好了,是小鬼子的飞机!”

  “团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顿入险境。将士们都慌了神。空袭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已经领教过了,实在不想再尝一遍。可眼下四周都是一马平川,能往哪儿逃?由于太过紧张。大伙儿感到刹那间血液都要凝固了。要牺牲了吗?可鬼子还被赶走,真是不甘心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几架翅膀上涂着鲜红小太阳的飞机高速从他们头顶上掠过。空中突然多了几朵雪白的伞花,像蒲公英种子一样正缓缓落下。

  战士们吓了一跳,嚷嚷道:“不好了,鬼子扔炸弹了。”不少人大叫一声就要逃跑。

  当然也不乏勇敢的,像一连长就抢过一挺机枪,吼道:“他娘的,反正是个死,老子跟小鬼子拼了!”

  夜猫子眼疾手快,忙伸手按住他,同时吼道:“都别开枪!”

  战士们这才注意到了降落伞下面并不是什么炸弹,而是包装得整整齐齐的物资。面对这个惊天之喜,战士们呆呆地看了半晌才恍然大悟,感情敌机上的飞行员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啊。这乌龙闹的,劫后余生的战士们顿时欢呼起来,不少人一边开怀大笑,还一边偷偷地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一名连长吹嘘道:“幸亏俺镇定,要是开枪就完球蛋了。”

  另一连长笑骂道:“得了吧,就你还镇定,是吓傻了吧!”

  ……

  夜猫子挥挥手说:“都别他娘的吵了。一连去搬运物资,二、三、四连继续前进。通讯员马上把这个情况向各兄弟部队通报,让他们尽可能扮成日军避免空袭。”

  张海岩正在为怎么防空而发愁了,接到电报后大喜,忙让各营连照办,还迅速向军部做了通报。

  周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说:“扮日军是不是太难了一点儿?再说咱们也没那么多小鬼子的军服啊!”

  熊处长笑道:“不需要扮得太像,只要能把小鬼子的飞机蒙过去就行了。”

  郑卫国点点头,说:“嗯,不错!”现在97军穿的是**的夏常服,和日军军服没有太大的色差,至少在天上很难分得清楚。再打上几面膏药旗,就足以浑水摸鱼了。

  这道命令很快传达到97军各部。后续渡河的部队都在出发前做好了准备,像什么膏药旗、对空联络板都带了不少。

  在97军的刻意伪装下,日本陆航的飞行员们更加摸不着头脑,扔下的物资至少有一半落到了97军手上。这可不是一点两点儿,而是足足有30吨之多。空投物资中既包括粮食、弹药,还有双方都急缺的医疗药品,算是解了97军的燃眉之急。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误投呢?战役结束后日军参谋本部曾派员做过详细的调查,真实原因却让他们哭笑不得。

  飞行员纷纷表示97军穿着整齐,气势高昂,看起来更像是日军。而真正的日军现在都是一副叫花子相,别说飞行员了,就算是他妈看到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这就导致一个更可笑的后果——根据战后统计,有多支日军部队由于“形迹可疑”遭到了日机的空袭,并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气得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跟飞行师团师团长德川好敏中将大闹了一场,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34旅向前推进的同时,97军主力很快也渡过了黄河。其中33旅、35旅、骑兵第十四旅向东展开;军部、骑兵第四师、36向西展开,一举割裂了日军西进集团与后方的联系。直到这个时候,日本第二军才如梦初醒,但未时已晚。

  西尾寿造得到消息的时候惊得把手上的茶杯都扔掉了。他愤怒地咆哮道:“八嘎,是谁跟我说97军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为什么没能提前发现他们的行动!”第二军一众军官噤若寒蝉,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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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禁令

  武汉珞珈山,委员长官邸。侍从室主任林蔚恭恭敬敬地将一份电报递给了常凯申,兴奋地说:“委座,这是一战区转发的97军捷电,称所部已经顺利地切断了日军西进集团与后方的联系,并在接触中消灭近千被洪水冲散的日军。目前一战区主力和97军正在积极向日军靠拢,围歼该敌指日可待。”

  常凯申眼睛一亮,说:“哦,这个消息可靠吗?”

  林蔚说:“据一战区侦察,97军确已南下,目前正在兰封到开封之间展开。至于歼敌人数纵有水分,估计也不会相差太多。”

  常凯申欢喜地说:“好,好滴!郑卫国这个人还是识大体滴,97军也不愧为民族武力,华北利刃,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林蔚忙道:“这都是您慧眼识英才,不然郑长官纵有天大的本事,何来用武之地?”

  常凯申听了非常开心,不过嘴上还说谦逊地说:“诶,话不能这样说。仗还是要靠前线的将士们去打滴,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你马上回电,让一战区再接再厉,争取重创日军,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林蔚笑道:“是,委座。”

  他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又被常凯申给叫住了。林蔚忙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常凯申递给他一张纸条,说:“97军自南下参战以来屡立战功,应该得到嘉奖。这是奖励物资的清单,你也一并去办了吧!”

  林蔚接过一看。为难地说:“委座所言极是,可现在恐怕没有太多的物资啊!而且要是给97军分的太多,只怕会惹人嫉恨。”

  常凯申有些不高兴了,哼了一声说:“让各部挤一挤有什么不可以?他们要是都能像97军那样能打,我照样多分给他们物资。”

  林蔚不敢多劝,只好说:“委座教训的是,卑职这就去安排。”

  电报很快传到了97军。此时97军各部已经完全在南岸展开,做好东拒(徐州方向日军)西打(被困日军)的准备,就连军指挥部也搬到了陇海线上的罗王车站。

  罗王车站曾是双方攻防的重要据点,本来已被战火所毁。但日军进驻后又迅速进行了重建。内外工事修得非常不错。熊处长见此地正当要冲,又较为险要,就建议把军指挥部搬到了这里。

  郑卫国接过电报一看,惊讶地说:“当真是军委会发来的?委员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周参谋长笑道:“确凿无疑!兴许是因为咱们前段时间打得好吧!咱们可是歼灭了万余日军啊。这么大的功劳都不重赏。让天下人怎么看?”

  郑卫国还是有些不信。但也没有想到原因,摇头笑道:“算了,不管委员长是怎么想的。终归是件好事。有了这批物资,咱们的后勤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不过总靠上峰打赏可不是长远之计,还是得想办法搞好咱们的根据地。”

  周参谋长笑道:“是啊!要是八路得了这批物资,至少能新建三个团。咱们就不行了,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

  97军这边其乐融融,一战区那边的气氛也相当融洽。接到军委会发回的电报后,上上下下都非常兴奋。将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都准备跟鬼子大干一场。程潜司令长官和薛岳前敌总司令本来因为连连失利,之间多有嫌隙,这一下也和好如初。

  薛长官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边指边说:“各位,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明了。敌第10师团、第14师团、第16师团,又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一共有近八万人的力量被困在黄泛区。而我军一战区主力和97军将其包夹在中间,呈东西夹击之势。”

  “局势大有利于我啊!唯一的隐患就是97军也处在日军西进集团与徐州集团的包夹之中。如果他们守不住,咱们重创日军的计划就难以实现。”

  晏参谋长笑着接过话茬:“总司令说的不错!现在就看是咱们先消灭日军西进主力,还是日军先突破97军的封锁。不过总的来看,还是咱们的赢面更大。”

  程潜长官摆摆手说:“消灭近八万人的大部队是不现实的,只要能断其一臂我就心满意足了。各位军长回去都要切实掌握部队,争取打一场大胜仗以回报国民的厚爱。”

  前来开会的军长、师长们都激动地拍起了巴掌,场面非常热烈。身为军人,哪怕是再**无能的军队,对胜利也会有一种天然的渴望,因为这才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张胥行副参谋长激动地说:“断其一臂也是上万人啊,这可是抗战全面爆发以来第一场大胜啊!”

  众人都兴奋地说:“不错,不错!”好像胜利的果实已经到了嘴巴,张嘴就能拿下。

  薛岳对这个气氛非常满意,咳嗽一声,说:“各位,请安静!现在由我来下达作战命令。”

  军官们一听,忙唰得一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战区一名通讯参谋突然匆匆赶来,走到程潜耳朵嘀咕了几句。程潜脸色陡然一变,惊讶地看了参谋一眼。

  薛岳发言被打断,有些不满,沉声道:“钧座,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潜叹了一口气,说:“伯陵,军委会有新的指示,咱们的作战计划恐怕要变动一下了。”又对在座的部队长官们挥挥手说:“你们先回去吧,掌握好部队,随时待命。”

  等这些军官走了之后,薛岳终于按捺不住,愤怒地说:“钧座,这是为什么呀?你明知道现在时间有多少宝贵,为何还要推迟总攻的时间?这仗要是输了。责任由谁来承担?我薛伯陵到一战区来可不是专门背黑锅、擦屁股的……”

  这段时间薛岳心里很不痛快,原本大好的局面由于某些人作战不力,让敌军扭转。现在靠着重大牺牲换来的机会又要被生生的浪费掉吗?

  他的怒火越来越大,嗓门儿也是越来越高。战区指挥部各科室的工作人员都偷偷地打开房门向这边窥探。

  晏参谋长忙喝斥道:“看什么看,你们都没有事做吗?”围观的众人吓了一跳,忙把脑袋又缩了回去。

  喝退众人之后,他又劝薛岳说:“总司令,您也消消火气。都是为党国效力嘛,用不着发这么大的火,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眼下正是危亡之际。国家还要仰仗您呢!”

  薛岳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却把茶杯、文件全扫到了地上。

  程潜倒是稳得住,他细细地咂了一口茶,将一份密电推到薛岳面前,不紧不慢地说:“伯陵啊。你这个脾气可不行。先看看这个吧!”

  薛岳狐疑地打开电报一看。突然惊得站了起来,大声嚷道:“唉呀,委座怎么这么糊涂啊!上海、南京的教训还不够吗?这样的条件怎么能答应。分明是日本人的缓兵之计嘛!”

  原来,在国民政府的多方努力下,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终于同意调停中日战争。日本人表示可以谈谈,不过要求**在谈判期间不得对日军采取敌对行动。一战区的攻势当然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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