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西班牙和葡萄牙人还在用烧红的铁弹当灼热“燃烧”弹。在满是火药的逼仄船舱里架火盆烧红铁弹,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引燃火药,全船一起上路。
而且威力很差。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西班牙和葡萄牙海军都不会用。
明国海军居然开发出更有效、更有威力的爆破弹。
不讲武德!
云阳号与“罗兰骑士”号交错而过,留下西班牙人在浓烟和血腥中迎风凌乱。
可是他们的噩梦没有停止,云阳号刚离开,棠湖号紧跟着冲了上来。
刚才“罗兰骑士”号与云阳号对轰,现在船上的水手们正在惊慌中紧张地装填弹药,一时半会对棠湖号无法产生威胁。
棠湖号得以冲到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从容地对“罗兰骑士”号发射了四枚火箭弹。
海军版火箭弹打敌船,距离越近,命中率越高。
一百米命中率比滑膛枪还要离谱,五十米命中率大概是百分之五十,二十米的距离,几乎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但是靠得越近,越危险。
西班牙和葡萄牙战船也是有火炮的,二三十米的距离,不管火药再低劣,打出的杀伤力也足够大。
所以作战时,需要权衡。
现在“罗兰骑士”号刚跟云阳号对轰过,以西班牙海军火炮手的速度,五分钟之内不可能打出第二轮,所以紧跟其后的棠湖号,才敢如此胆大,冲得这么近。
四枚火箭弹的威力立竿见影,“罗兰骑士”号腾起四团火,迅速合并成一个大火团,把它彻底吞噬。
看着熊熊燃烧成大火炬的“罗兰骑士”号,巴伦西亚私掠船队其它船只肝胆皆裂。
太残暴了!
远处的围观船只,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法国、威尼斯、热那亚、罗马教皇领的船只,全部陷入到沉默中。
只是他们的沉默,过于震耳欲聋!
第874章 我们是不是掉进了粪坑里?
相对于围观者,作为当事人的巴伦西亚私掠船队其它船只,看到“罗兰骑士”号的惨状,吓得魂飞胆战。
好好的一艘船只,瞬间变成了一堆篝火,从船头到船尾,从甲板到桅杆,到处都是熊熊大火。
火焰中,数十个火人挣扎着跑出来,有的倒在甲板上的火焰中,继续燃烧。
幸运的抢到船舷边,纷纷跳下,在海里沉浮。
有的火人在海面上还在燃烧,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有的火是灭了,却变成一段黑炭在海面上漂浮。
其余的幸存者火也灭了,命也保住了,可只剩下一口气,半死不活地浮在海面上,随波逐浪。
太恐怖了!
其它私掠船手忙脚乱地调头就跑,云阳号、隆德号、锦鲤号、木槿花号、百里洲号、棠湖号连忙跟上,就连远远游弋在外围的细犬号也神勇地加入到围捕队伍。
明国海船看着船大,但船速快、转向灵活,他们纷纷追上私掠船,远一点的开炮,直接上爆破弹。
近一点的用火箭弹,两发入魂,一了百了!
远处围观的船只上,来自各国的观察员们继续保持着沉默。
在他们视界里,前面的海战从预想的势均力敌,变成了一边倒。
拼死激战变成狼群在追逐猎物。
一艘艘私掠船在他们的注视下变成一个个火炬,有的干脆降帆投降。
一个多小时后,十一艘私掠船被击沉烧毁五艘,俘获三艘,跑掉了两艘。
还有一艘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帆船,在海面上飘着。
桅杆横杆上挂满了尸体,那些都是私掠船队的首领。在他们脚下,抱头蹲着满满一甲板的被俘水手。
明国护卫舰队处理完后,把俘获的三艘西班牙帆船拴在船尾,扬帆离去。
过了半个小时,法尔内塞才率领一艘西班牙船靠上那艘被放逐的帆船。
等到法尔内塞带着西班牙海军水兵踏上甲板,蹲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水手们如见天日,放声痛哭。
我的亲人们啊,你们怎么才来啊!
我们真的是受尽了委屈,那些明国人,太残暴了!
二话不说,把我们俘虏里穿着华丽的首领全部选了出来,然后三个人随机选一个,全部吊在了横杆上。
他们说,这是他们对付海盗的规矩,首领一律处死!水手三抽一一并吊死!
太野蛮了!
一点都没有上帝的仁慈!
还有没有王法啊!有没有人能管一管啊!
法尔内塞没有出声,只是叫水手们把横杆上挂着像腊肠的尸体全部放下,裹上裹尸布全部海葬。
其余的水手继续驾驶这艘海船回加里斯。
西班牙私掠船被其它国家抓到,多半也是要按照海盗处理,全部被绞死的。西班牙海军抓到其它国家的私掠船,也是同样处理。
私掠船拿着本国的私掠证,属于合法操作,但对于其它国家来说,就是海盗。
明国海军护卫舰队这样处理,大家都能接受。
大海的环境非常恶劣,敢投身大海做水手和海盗的,各个都是胆大妄为之徒,不靠严酷刑罚,根本弹压不住这些家伙。
不仅如此,各国海军的军规法律,也都是无比残酷。盐水鞭子抽人是家常便饭。稍微违反军规,就能吃上一顿。
除了胡安和法尔内塞继续心情沉重,其余船长、军官和水手们,包括西班牙舰队的众人,更关心他们的赌注。
刚才押错的,愤然地咒骂着,骂巴伦西亚私掠船队不争气,骂明国海军舰队不讲武德!
押对的,满嘴吹嘘自己如何的有卓识远见,吹捧明国海军舰队实力强劲。笑眯眯地去庄家那里兑奖,然后盘算着到下一个港口,要好好挥霍一把!
第二天临近中午,明国海军护卫舰队的云阳号和隆德号,在亨利王子号和雷贝洛号的引导下,缓缓驶进里斯本港,稳稳地停在码头上。
沈万象和王用汲提起前襟,沿着跳板上到码头上,等了一会,等到了赵士祯带着两位副手从“隆德”号下来。
赵士祯现在是通政司对外联络局员外郎,兼钦天监主事。他带着一个有六位成员的钦天监科考队在隆德号上。
成员包括天文学家、地理学家、气候学家、航海学家、语言学家和画家,奉命对沿途地区进行详细的地理测绘和记录,包括当地地形、气候、水文、人文等各种调查和记录。
同时也对当地的文化和文明进行调查,收集相关文字和书籍。
由于事关科研机密,根据保密条例,赵士祯一行人不仅与马塞洛、莱昂等葡萄牙人少有来往,就连与沈万象和王用汲也是各行其是。
只是在靠岸后抽时间碰头开个会,商议后续的安排。
现在到达了本次出使目的地之一里斯本,赵士祯也要进城去看看,对当地的人文做调查,同时要收集代表葡萄牙文化的书籍、绘画和其它文化艺术品。
马塞洛出面去跟港口官员交涉,沈万象、王用汲、赵士祯三人站在一起轻声聊着天。
他们的随从和副手三三两两分站周围,各自说着话。
码头上闻讯赶来数百位葡萄牙百姓,他们站在远处围观,对着几人指指点点,大声议论着。
“这些人穿的是丝绸吗?”
“丝绸就是人家那里出产的,穿丝绸很正常了。”
“你看他们的腰带,有金丝银丝!上帝啊,还有宝石,绿色的,是祖母绿吗?”
葡萄牙人跟欧罗巴人一样,对玉没有什么概念,以为跟祖母绿宝石是一类的贵重物品。
“看上去真有钱,比那些威尼斯吸血鬼和该死的阿拉伯人还要有钱。”
“该死的,为什么财宝都被异教徒们拿走了?一定要抢光这些异教徒,这是上帝的旨意。”
“呵呵,你看人家的船有多大,炮口有多密,你们敢去抢就去抢,我反正不想找死。”
葡萄牙人围观议论着明国使节团的人,沈万象等人也在观察着码头上的葡萄牙人。
这些人穿着棉麻织物衣服,破旧的多,崭新的少。
他们有的理着短发,有的留着长发,但是无一例外都头发蓬松散乱,像鸡窝一样。再讲究的人也只是用一根绳子稍微绑了一下,不让头发乱飞。
他们有的面黄肌瘦,有的皮肤黝黑,说话和大笑时,露出焦黑、杂乱的牙齿。
中间有不少妇人,穿着粗布围裙,头发包着一块布,跟男人一样做着重活。推车、挑桶,还有的挽着个篮子,在人群里兜卖黑乎乎的面包。
有的妇人的篮子里还能看到明国产的香烟。卢沟桥和滦河牌,不过都被拆开,有人来买时,都是一根根的买。
两三位男子聚在一起,轮流抽着买来的那根香烟。
也有男子单手指夹着一根烟,站在一旁潇洒地抽着,身姿如此的卓绝不群。
旁边的男子,都很羡慕地看着能抽一整根烟的男子。
他们中有的拿着烟斗,塞着烟丝,吧嗒吧嗒地吸着。可是不管抽多少口,总是显得很遗憾,没有如抽香烟的男子们那样,浮现出满足感。
很快,一群港口的官员跟着马塞洛过来了,为首的两三人穿着丝绸制的衣服,对襟扣的紧身衣,绣着花花绿绿的花纹。
下半身穿着紧腿裤,腰部下面有一圈蓬松的褶布条,就像伞沿遮住下体和臀部。
赵士祯眼尖,看到好几位的鞋子底部,加着高高的木跟。使得这几位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格外的“妖娆”。
可是配上他们的大胡子,就显得格外的诡异。
马塞洛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为首的是里斯本港的行政主官,一位男爵。
他旁边那位鞋跟最高、胡子最浓密的男子,是里斯本港的军事指挥官,一位海军将军兼男爵。
其余的是税务官、治安官十来个人,各个不仅鞋跟高,名字还特长,沈万象等人听得脑子嗡嗡的,记不住也不想记。
互相介绍后,大家上了停在旁边的十辆马车,向里斯本城里驶去。
马塞洛陪着沈万象和王用汲坐上最豪华的马车。
莱昂陪着赵士祯坐上第二辆马车。
吴关海婉拒了进城的邀请,他要留在港口。
锦鲤号等其它五艘战舰还留在港口外面,等云阳号和隆德号补给完后再轮换进港,需要吴关海居中指挥。
里斯本港离本城有一段距离,行驶了十来分钟,通过车窗,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墙越来越近,越来越高。
马塞洛递过去一个玻璃瓶。
沈万象和王用汲一愣,什么意思?
“沈先生,王先生,这是香水,撒点在身上,还有抹点在鼻子下面。”
马塞洛用生硬的官话说道。
沈万象和王用汲对视一眼,迟疑地接过香水瓶,这是葡萄牙的风俗吗?
外人进城之前还得撒点香水?
低头一看,娘西撇!这香水瓶怎么还是我大明出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