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娘娘笑道:“你陪我做什么,朝廷更需要你。”
“况且你心系国事,真让你在宫里什么也不做,我还怕把你憋出病来呢。”
“去吧去吧,帮标儿分担一些压力……”
提起大宝贝儿子,老朱也有些无奈。
这个儿子的身体,还不如自己呢。
他是一点都不敢放松,想尽一切办法帮儿子分担压力,生怕朱标先自己一步而去。
马娘娘也发现,自己安慰人似乎安慰错了方向,连忙补救道:
“有景恪在呢,他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
老朱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咱对他的医术从不怀疑,只是用他自己的话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这些年他忙着研究国事、专研学问,医术早就生疏了。”
马娘娘笑道:“治疗别的病或许他会生疏,但我和标儿的病他一天都要瞧上三回,想生疏都生疏不了。”
“你呀,心就放到肚子里去吧。”
“而且我不和你一起出去,倒也不全是因为身体原因,是怕有我在你放不开手脚。”
马娘娘可不是滥好人,她只是做事喜欢留余地,不喜欢搞扩大化。
真到了关键时刻,她的手腕可一点都不比朱元璋软。
要不然人家两口子是排在前三的模范夫妻呢。
在这一点上,朱标的性格更像马娘娘多一点。
现在是改革的关键时刻,大把的钱撒出去,要是没有雷霆手段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所以,这一次她原则上是支持老朱杀人的。
但马娘娘的性格决定了,她没有办法无视老朱大肆株连,必然会去劝说。
到时候老朱做事就会放不开手脚。
一旦给了那些贪官污吏侥幸之心,后果会非常严重。
眼不见心不烦,索性这次她就不跟着一起去了。
马娘娘继续说道:“第二个原因就是妙锦,她也大了,我要在洛阳看顾着她。”
老朱眉头一挑,说道:“她可是咱们一手培养出来的太子妃,谁还敢动她不成?”
马娘娘没好气的道:“除了你的宝贝大孙子,还能是谁。”
老朱马上就懂了,连忙说道:“也是,可不能让那臭小子乱来,怎么也要等到妙锦及笄才行。”
徐妙锦今年实岁十三虚岁十五,在古代这个年龄成婚完全没问题。
朱雄英天天把自家媳妇宝贝的不得了,如果放任他们在一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必须要杜绝危险。
而且这可是未来的皇后,要好好教育才行。
虽然有陈景恪这个老师在,可有些东西是男人无法教的。
本来孩子的母亲是最适合的。
可是徐妙锦的母亲字都识不了几个,让她来教未来的皇后,没有人能放心。
只能马娘娘自己亲自教了。
眼见自家媳妇确实不适合外出,老朱也就息了这个念头,准备去乾清宫找朱标说说这事。
刚走到半路,就迎面碰到了大太监吕营。
他是曾经的东宫太监,朱标的心腹。
现在朱标当了皇帝,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大太监。
也就是俗称的大内太监总管。
见到他,老朱眉头一皱,训斥道:
“你不在皇上跟前伺候着,到这里来做什么?”
吕营连忙说道:“回太上皇的话,陛下让奴婢请您去内阁。”
请自己去内阁?那就是有大事发生了。
他心中嘀咕,到底什么事情要找自己过去商议。
嘴上却毫不客气的说道:“好生伺候皇上,让咱知道你偷懒,有你好果子吃。”
吕营心中一颤,别人说这话或许只是吓唬敲打,眼前这位可是真敢这么干。
“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陛下。”
朱元璋这才转身去往内阁。
到达之后发现,朱标、朱雄英、陈景恪以及七位内阁学士全都在。
见过礼之后,众人纷纷落座。
老朱当政的时候,大臣觐见皇帝是没资格坐下的。
在律法上见皇帝,只能跪着回话。
当然,这只是礼法规定。
实际操作并不会如此,一般都是站着回话。
如果对面是老臣,也会赐座。
如果是徐达、汤和等人,甚至能围在一张桌子上,边吃边喝边聊。
朱标当政之后,又略作调整。
除了朝会群臣要站着之外,单独接见某个臣子,一般都会赐座。
在内阁商议事情的时候,更是直接在会议室摆放了座椅,默认大臣可以坐下回话。
顺便嗦两句,很多人认为朝会上不允许上厕所什么的。
所以上朝之前,百官要先去茅厕把生理卫生解决了。
事实上压根就不是这样的。
朝会进行过程中,是允许大臣外出如厕的。
大殿里面有礼部的官吏专门负责此事,大约是八九品的样子。
谁憋不住了,找这名礼仪官说明情况,就可以去厕所了。
而且在召开会议的宫殿附近必然有厕所。
哪怕是找个房子摆个马桶临时充当一下,也要有。
言归正传。
等众人落座,一个怪异的局面就出现了。
朱元璋坐在主位,明朝以左为尊,朱标坐在他左下首,朱雄英坐在他的右下首。
这很正常,并没有什么。
真正有问题的,是陈景恪的位置。
他竟然坐在朱标的下首,本该坐在这个位置的李善长,则坐在了对面朱雄英的下首。
其他人依次排列。
官场最讲究规矩,座椅的先后顺序尤其讲究。
李世民宴请百官,尉迟恭就因为座位问题大闹会场。
李道宗去劝说,差点被打瞎眼睛。
现在陈景恪抢了李善长的位置,如果给外人看到,肯定非常的震惊。
而在场的人,却都觉得理所应当。
就连气量狭小的李善长,都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
实在是一个大奇观。
事实上,一开始陈景恪也不愿意坐在这个位置,太高调了。
我只是个太子伴读,有啥资格坐在百官之长的位置上?
与礼法不符啊。
而且,他坐在这里,置李善长于何地?
就算他不在,还有内阁次辅徐达,还有其他五位内阁成员。
坐在这里,就是把他们都得罪了。
然而,事实上这个位置是李善长主动让给他的。
徐达也表达了支持,邱广安就更不用说了。
其他几个人见上面的人都同意了,自然也不会说啥。
于是座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排了下来。
陈景恪自然知道大家的想法。
李善长主动让位置,不是因为他变大度了,恰恰是他气量不足的表现。
他屁股不干净,不可能再如之前那般被信任。
朱元璋和朱标之所以让他当内阁首辅,不过是为了借用他的威望罢了。
改革的事情有陈景恪主导,他的任务就是执行决议,帮朝廷摆平百官。
如果他拎不清这一点,真把自己当首辅,恐怕就把自己弄成笑话了。
之前已经被敲打过一次,好不容易恢复了和老朱的关系,他可不想再作死。
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为李家谋求一个封国。
什么首辅、什么争权夺利,和封国比起来一文不值。
万一把封国折腾没了,那就真的没地儿哭了。
所以,老老实实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是最好的办法。
把头把交椅让出来,就是向朱元璋和朱标表态,以换取他们的信任。
但换别人坐头把交椅,他是定然不服气,也是不愿意见到的。
即便是徐达坐,他也会有怨言。
我李善长才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你徐达只能排第二。
咱俩同时出现的时候,你想坐头把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