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些难民说,炮弹不是铁球,而是一种落地会爆炸的东西,方圆数步内人畜不存。
还会引起大火。
这威力就太恐怖了。
未知的东西,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帖木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决定必须去见一见这全新的大炮。
否则,这场会战不好打。
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就来到了阿巴丹镇。
此时整个镇子和港口,都陷入了一片火海,只有少部分人徒劳的在救火。
河面上已经不见了秦国战舰的踪影。
他连忙抓了几个百姓审问,得知在一个多时辰前,秦国军队就已经撤走了。
这让帖木儿非常的懊悔,应该早点过来。
他心中已经计划好了方案,派一部分骑兵故意向秦国战船靠近,吸引对方炮击。
好亲眼见一见那未知大炮的威力。
只可惜,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事实上,秦国水师离开并不是巧合。
大食河是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和好几条河流,交汇形成的入海通道。
总长度大约在一百里左右,水比较深,河面也较宽,适合大船通行。
而阿巴丹镇,恰好处在几条河的交汇处,也就是大食河的开端。
再往里走,就要进入它的支流了。
河道变浅变窄,战舰进去不好调头,很容易被人家摸到身边给弄沉。
所以,在炮击过阿巴丹镇之后,秦国水师就掉头回去了。
正好让帖木儿扑了个空。
不过帖木儿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派人去寻找弹坑,通过弹坑看到了很多信息。
弹坑最密集的距离,大致在五到八里这个范围内,最远的弹坑确实打到了十一里外。
这个距离,让他都心惊不已。
越是精通兵法的人,就越知道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炮弹确实会爆炸。
炮弹落点都有一个小坑,小坑方圆十几步范围内,布满了碎铁片。
很多碎片都深深的扎进了木头里。
如果打在人身上,非死即伤。
收集到的信息越多,他的心就越沉重。
对即将到来的这场会战,首次产生了怀疑,自己的军队真的能扛得住大炮的攻击吗?
这让他不禁有些懊悔,为什么不听部下的劝告,强行出兵。
就算要出兵,至少也要了解对方的真正底细啊。
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现在整个安西和小亚细亚,都知道了他和秦国的矛盾。
劳师动众的过来,最后不战而退。
以后他还如何统驭诸多部族?
所以,此战有进无退。
不过他毕竟是久经战场的统帅,很快就稳住心神:
不对,大炮必然有缺陷,否则大明早就一统天下了,何至于让自己活到现在。
找到大炮的缺点,加以针对。
此战,必胜。
第373章 花钱是一门学问
身在洛阳的朱元璋、朱标、陈景恪等人,并不知道朱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用,距离太远,大明有再多力气也发挥不出来。
大明能做的,就是按照计划,源源不断的将各种物资运送到秦国。
现在大明的海外贸易已经非常繁华,几乎每天都会有几支外贸船队离港。
每天也都会有船队归来,带回大量的钱财以及远方的商品。
前面说过,大明是单方面的商品输出国,外国连为大明提供原材料的资格都没有。
一船船商品运出去,换回的是一船船的金银,和少量的稀奇事物。
大量的贵金属流入,必然会导致通货膨胀。
即便大明早就施行统一的货币,原则上贵金属无法直接作为‘钱’使用。
但事实上,有太多办法可以取巧。
比如大宗贸易,我直接用金银以物易物可以吧?
比如金银拿到所谓的珠宝店,兑换成钱也可以吧?
总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可能真的完全禁绝金银贸易。
朝廷的货币政策,也只是确保民间小额交易,无法使用金银而已。
事实上,以金银为等价物的交易,依然普遍存在。
以前大明的金银存量比较少还没什么,现在贵金属大量流入,如果朝廷无法及时解决这个问题。
也必然会导致通货膨胀。
陈景恪说道:“至少,大额的宝钞会贬值。”
“宝钞的信誉再高,也远不如金银能带给人安全感和信任感。”
“所以,朝廷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朱元璋摸了摸胡须,说道:“用宝钞把金银都收回来不就好了。”
朱标、朱雄英、陈景恪:“……”
朱元璋有些疑惑的说道:“咱说错了?”
三人同时点头。
老朱神情如常,没有看出一点的不好意思:
“,咱不懂这个,就是瞎说的。你们聊,你们聊。”
朱雄英给他倒了杯茶,又端来一盘松子,说道:
“皇爷爷,您喝茶,嗑松子。”
老朱高兴的道:“还是乖孙孝顺……好好好,你们快商量正事吧,别管我了。”
眼看着三人再次投入讨论中去,他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了解新政,可随着变革的深入,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现在一开口就是错。
大孙子为啥要给他倒茶端松子?还不是想用这玩意儿堵他的嘴。
哎,真的老了,眨眼就六十五了,不服老都不行啊。
不过……
看到朱标和朱雄英,他心中又充满了欣慰。
后继有人啊。
另外三人不知道他的想法,正在讨论如何利用多出来的金银。
之前朝廷一直在想办法收购民间的贵金属,然后藏在府库里不往外花。
可这并非长久之计。
府库里的贵金属没办法往外花,否则会引起通货膨胀。
钱再多,不能拿出去花,和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长此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演变成,国库里堆满了金银,朝廷却穷的揭不开锅的局面。
陈景恪如是说道:“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让这些钱流动起来。”
“只有流动起来的钱才叫钱,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朱标有些头大的道:“可是,如何将这些钱花出去?”
“我们已经在不压榨民力的情况下,拼命的花钱了。”
“可是钱就像是会生孩子一样,一天比一天多。”
“放在十年前,谁要是给我说,有一天我会因为钱多而头疼,我肯定会认为他疯了。”
陈景恪说道:“如何花钱,对朝廷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懂得如何花,甚至有可能因为钱多而灭亡。”
朱标看着他,问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陈景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有三个国家,一个国家有了钱拼命购买奢侈品享受。”
“第二个国家拿了钱发展商业,他们的商船遍布天下每一片海域,成为了海上马车夫。”
“第三个国家拿了钱发展制造业,几十年如一日的投入,他们的制造业冠绝天下。”
“陛下觉得,这三个国家谁才是最终的赢家?”
朱雄英插话道:“那肯定是第三个国家赢。”
陈景恪笑道:“太子英明,第三个国家甚至都不需要用什么高明的战术,打消耗战就行了。”
“无限制消耗战,见到另外两个国家的船就击沉。”
“他的船被击沉了也无所谓,因为他制造业更发达,损失一艘能造十艘。”
“而第一个国家和第二个国家制造业不行,损失一艘船就少一艘。”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是第三个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