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参与各种政策的制定,他还要重新梳理自己的改革计划。
上辈子他只是个普通医生,穿越后靠着超前的知识勉强站稳了脚跟。
然后通过恶补知识,总算是勉强能应付当前的各种事务了。
但对于如何打造一个时代,他依然没有成熟的想法。
最开始他以为,进行制度变革,发展生产力、建工厂、搞工业化就能成功。
随着对政治的了解越来越深,他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构建新时代,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然后他就迷茫了。
他知道自己的变革有问题,却不知道问题在哪。
直到司法独立失败,才让他陡然明白过来。
他的变革缺了最重要的东西,思想。
为什么司法独立会失败?
因为当前的道德标准是儒家思想确立的,而律法又是根据道德标准来制定的。
说白了,此时国家运转的底层逻辑,是儒家思想提供的。
不改变这一点,司法就永远无法独立。
至于用工业化倒逼儒家变革,这个计划也很难实现。
工业化不是建工厂那么简单。
前世直到二十一世纪,依然有很多国家,停留在工业化的门槛之外,就是最好的证明。
工业化,需要相应的思想做指引才能完成。
如果将工业化比作是一台电脑,工厂是电脑的硬件,思想就是软件。
没有思想的工业化,就像是没有软件的电脑,就是一块电子垃圾。
指望一块电子垃圾倒逼儒家进步,多少有点缘木求鱼的感觉了。
同理,一个伟大的时代,需要一个伟大的思想做动力驱动。
否则,往往会人亡政息。
只有用思想武装起来的集团,才能自发运转,不因人而变。
也只有伟大的思想,才能构建出一个伟大的帝国。
否则,他所谓的帝国时代,永远都无法实现。
最多重走一遍英国的殖民道路。
明白了这一点,他终于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不,准确的说,他终于摸到了门槛。
可门后的道路是什么样子的,又该如何走,暂时还没有头绪。
说的直白点,他不知道那个伟大的思想该如何构建。
现在他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太阳的思想自然伟大,可不适应这个时代。
直接照搬,后果是毁灭性的。
要构建符合时代的伟大思想,就必须先了解这个时代。
同时还要专研诸子百家的思想,以求从中汲取到养分。
不过他有个别人都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作为穿越者,他能跳出时代看问题。
更何况,他脑海里已经有一个伟大思想做参考。
更容易找到适合的道路。
但也只是相对其他人来说更容易,真正想要做到这一步,非常难。
除此之外,李善长也经常来找他讨论‘法治’。
自从听到法治这个概念,李善长就好像是看到了一扇新的大门,每天都有无数的新想法冒出。
在他看来,最能理解自己想法的,自然就是陈景恪。
所以,每当有了新的灵感,都会找他来讨论。
陈景恪也乐于见到这种情况,让他自己完善法治思想,是很难的。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
李善长是这个时代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如果他能根据法家思想,完善法治概念。
那可就太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用法家思想,来完善法治概念呢?
很简单,尊古习俗。
凭空出现的新思想,是很难被人接受的。
在前人的思想上推陈出新,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于李善长热衷此事的原因,自然和三不朽有关。
立功立德立言。
立功他做到了,大明开国第一功勋。
立德……他有自知之明,这辈子和德是沾不上边了。
那就只剩下立言了。
以前他没那个机会,虽然对法家思想研究很深,可并没有能推陈出新。
陈景恪的一句‘法治’点醒了他。
不需要全面解析法家思想,只要针对某一个方面进行突破,也是一样的。
根据‘信赏必罚,以辅礼制’,发展出法治思想,和儒家的人治相对立。
然后用‘法治’思想武装司法系统,让整个司法系统变成自己的门徒。
不就完成立言了吗?
当然,他很清楚自己占了陈景恪的便宜,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这么做。
陈景恪就通过马皇后,向他转达了自己的意思。
法治思想虽然是我提出的,但思想不受限制,谁都有权力去完善。
只要承认我是这个概念的创立者就行。
言外之意就是,我是创立者,你是完善者。
李善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对于陈景恪的气量,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找陈景恪讨论灵感,也不全是为了交流。
还有个原因,就是增加陈景恪的参与度。
这样他就可以对外说,这新思想是我们两人一起完善的。
陈景恪有那个肚量,我也不能当小人。
这就是他的想法。
对于陈景恪来说,和李善长交流,也大大增长了他对法家思想的了解。
对于他构建心目中的‘伟大思想’,有着极大的帮助。
就在陈景恪忙碌的时候,边关又一个情报传来。
晋王和燕王即将凯旋,大约在八月份到达洛阳。
为了迎接两个儿子归来,也为了彰显大明的武德充沛,朱元璋命令礼部制定了高规格的迎接仪式。
非但如此,他还命人翻修了洛阳宫。
才刚刚入住没几年的新宫殿群,竟然就要翻修,自然遭到了群臣的反对。
但老朱一意孤行,必须翻修。
咱平日里那么节俭,偶尔奢侈一把怎么了?
就连马皇后都出面,说满足一下皇帝这个小要求吧。
群臣这才不情不愿的同意。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他翻修洛阳宫的真正目的,是为朱标登基做准备。
就在群臣为两位亲王凯旋做准备的时候,周王朱低调的进入了洛阳城。
第315章 朱眼中的大明
朱这一次回来确实很低调,低调到他在皇城门口递牌子请求进宫,马皇后才知道自己的五儿子回来了。
老太太连忙让人把他迎进来。
都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并没有抱头痛哭的场面。
不过毕竟一年多没见,嘘寒问暖是少不了的。
老朱得知儿子回来,嘴上很是不屑一顾:
“回来就回来了,还要让咱亲自去迎接不成?”
然而身体却很诚实,以最快的速度打发走觐见的臣子,火急火燎的赶往坤宁宫。
见面后又故作姿态,说道:
“晒黑了,不过身体看起来比以前强壮了许多。”
“看来这一年多你没有躲起来享福,咱很欣慰。”
朱就只有点头的份儿了,天然惧怕父亲,他可不敢还嘴。
马皇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就会装模作样。
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抱怨老五不孝顺,都不知道回来看看。
不过她也没有揭穿老朱,就让他保持严父的形象吧。
随后朱标也得到消息,带着朱雄英和几个孩子,一起过来看望。
后宫其她嫔妃得知周王回来,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要么派人过来探望,要么亲自过来。有孩子的,则让孩子过来看望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