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在,事情着急吗?”
那官吏叹道:“急倒是不急,就是有点严重。”
“晋王在福建和江西大开杀戒,当地官员上书向殿下求情。”
陈景恪问道:“哦,为何会如此?可是那里的人做了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那官吏自然认识他,不敢怠慢,说道:
“两地宗族势力庞大,藏匿了许多人口和土地,还贿赂清查官员欺上瞒下……”
“此事被锦衣卫查获,报给晋王,所以……”
陈景恪神色里浮出一抹冷笑,活该:
“此乃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你找殿下也无用。”
“听我一句劝,此事莫要过问。”
“谁让你来找殿下的,你就回他爱莫能助。”
那官吏迟疑起来,他确实是受人所托前来传信,就这么回去了不好交代啊。
马上就有一个相熟的人,将他拉到一边劝说了一番。
没有直接说,只是告诉他事情比他想的复杂,不想被牵连就不要管。
此人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道谢离开。
他不知就里,但在场的其他官吏知道啊。
这次清查人口和土地,真正的用意是为新税法做铺垫,谁敢阻拦都是个死。
他不明就里的参与进来,落不了好。
发生了此事,众人也就没有了闲聊的心情,各自去忙手头的事情。
陈景恪回道自己的座位,心里还想着这件事情。
其实这场杀戮大家早就预料到了。
北方经历几百年战乱,人口凋敝,宗族势力也不成气候。
江南地处大后方,经历的动乱较少,宗族势力非常强大。
应天和浙江的宗族势力,在去年的改革中,被朝廷肢解的支离破碎。
就剩下福建、江西和湖广。
这些地方的宗族势力源远流长,有些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有些五胡乱华时期就迁徙过来了。
动乱时期他们结寨自保,凝聚力比一般的宗族势力更强。
可谓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即便朝廷安插了许多军户村子,意图掺沙子,也没有太大效果。
人家关起门,不管不问。
乡官制度虽然建立,但在当地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衙门去查什么事情,必须经过宗族同意,否则能不能活着走出村子都不好说。
真把人打死了,他们就抱着法不责众思想装傻充愣。
若朝廷查的严,必须要一个说法,他们就找个人出来顶罪。
当地乡官没少上奏哭诉,希望朝廷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次人口清查,朱带着锦衣卫亲自坐镇这几个地方,还抽调了好几支军队过来。
目的就是要彻底解决此地的宗族问题。
先将当地的人口和土地调查清楚,将比较强硬的杀掉一批。
剩下的,一部分迁徙到北方,一部分打散安置。
效仿汉唐时期,七八十来个姓氏共同组成一个村子,看你们还怎么搞宗族势力。
这就是朝廷的既定计划,朱标和马皇后都是知道的,找谁求情都没用。
搞不好真将自己给撂进去了。
第210章 麻六甲海盗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大家纷纷离去。
陈景恪刚回住处,就见到朱雄英在给一个小丫头讲故事,说到兴奋处还忍不住手舞足蹈。
小姑娘自然是徐妙锦,她手拿团扇坐在走廊护栏上,看着上蹿下跳的太孙,眼睛眯成了月牙。
六七岁的小孩子,无所谓什么情情爱爱。
她只知道这是她未来的丈夫,经常给她讲故事带她玩耍,她也很喜欢和他一起玩。
仅此而已。
陈景恪心下暗笑不已,老朱家某些方面的基因是真强大啊。
连疼媳妇都能遗传。
没有打扰他们,找来一个侍者,让他等会儿转告太孙,自己今晚回家休息。
然后就出宫了。
自从成婚之后,他依然有一半时间住在宫里。
毕竟太孙伴读,同吃同住同行是基本要求。
不过作为已婚人士,要求就没那么严格了,另一半时间可以回家。
不过夫妻俩想见面倒也容易。
福清是公主,被马皇后赐了随意入宫的特权,想见面了随时可以入宫。
回到家天色尚明,陈景恪在书房找到了福清,她正埋头写作。
悄悄走到她身后观察,发现竟然在写小说。
而且内容他还很熟悉,揭榜救父。
我去,这是要做啥。
福清也终于察觉到他回来,有些害羞的将纸盖住,起身说道:
“郎君,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陈景恪笑道:“看到你在忙,就没打扰。”
然后打趣道:“怎么,你要为我著书立传吗?”
福清浅笑道:“我倒是想呀,但你将来的成就肯定超乎我的想象,编都不知道该如何编。”
“只能等你功成名就,再将你的成就一一写下来。”
陈景恪大笑道:“那你可就有得等了……”
福清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我有一辈子可以等呢。”
陈景恪心下一暖,抓住她的手说道:“是啊,咱们还有一辈子呢。”
夫妻俩卿卿我我了一会儿,福清才解释道:
“民间根据你揭榜救父之事,演绎出了许多故事。”
“我准备将这些故事收集起来,修改不合理之处,汇集成册。”
民间有关于陈驸马的话本流传,还演绎出许多不同的故事。
作为妻子,她自然很高兴,也很好奇。
就让人收集这些故事。
然后就看到了许多让她不满意的地方。
其中最不满意的,就是娶了公主做了驸马之后的剧情。
有些版本公主就是个工具人,这还好说。
有些就过分了,将公主写的很刁蛮,只会帮倒忙。
虽然最后经过主角一番管教洗心革面,可她依然很不喜欢。
必须要改了,公主慧眼识君,一眼就看中了主角。
然后夫妻琴瑟和鸣,一起惩奸除恶为国为民。
而且她还觉得,这些人的想象力太差了。
故事也都是什么斗贪官恶霸之类的,最多就是劝谏皇帝爱民如子。
别的就没什么建树了。
和陈景恪的功劳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准备亲自编写几个故事,比如主角力推黄河改道,甚至不惜立下军令状。
最终改道成功,让北方恢复生机。
这才是真正的治世之才。
陈景恪早就知道这些故事,只能说说书先生立了大功。
还有些落魄秀才跟风凑热闹,演绎出了许多版本。
将这些故事梳理成书,他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实在是太忙了,连《本草纲目》的编写他都基本搁置了,更别说是写故事了。
福清想做他自然是支持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甚至还给她出主意:“朝代不要用大明,前朝也不合适,就用中国。”
“虽然大家都知道中国就是大明,但多少还是要避讳一些的。”
“抓紧故事主线,非必要的情节尽量简写。”
“比如去隔壁邻居家拜访,一个看门的就没必要写。”
“但如果这个看门的在后面很重要,则可以多写一写。”
“再比如景物描写,如果是为了烘托氛围,可以稍微写一写。”
“如果不是,依然要简写。”
“尽量用半白话文去写,不要太过于文绉绉的……”
“最重要的就是,纸很贵,不要水字数……”
福清拿起笔,将他说的要点一一记了下来,然后崇拜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