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大贵族 第19节

  贾珍拜道:“不知老爷回府,有何事吩咐儿子……?”

  “你问我?你干的好事!”

  贾敬看起来年近七旬,两鬓已白,形容消瘦,颇有仙风道骨之态。此时怒视着贾珍,从袖中取出一物扔在地上。

  贾珍连忙捡起来看,是一封匿名贴,上面写道:

  三品将军动凡心。

  阖府女眷不称心。

  忽见儿媳好颜色。

  便向月老祈良姻!

  兄弟子侄来效仿。

  西贝家族众一心。

  贾珍看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哭道:“不知此物老爷从何得来,老爷明鉴,这是有心之人在恶意中伤儿子,中伤咱们贾府……”

  “你还狡辩?若是别人为的是中伤你,此帖现在就该满大街都是,而不是送到我的手中!你这个孽障,做出这样的事出来,我,我打死你我,咳咳……”

  贾敬确实是老了,只站起来踹了贾珍一脚,自己就被激的咳嗽起来。

  贾珍被踹了也不敢有丝毫不满,重新跪好之后,关切的道:“老爷要教训儿子,也该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

  贾敬捂着嘴咳了两下,到底没再对贾珍动手,慢慢坐下。

  贾珍低眉顺目的跪着,望着贾敬,目露关心之色。

  见此,贾敬的怒意到底消了不少,道:“此帖中所言,究竟如何?”

  贾珍指天发誓道:“老爷明鉴,绝无此事!儿子就算再混账,也不敢做此违背天理良心的事。儿子敢发誓,若是儿子对蓉儿媳妇做了任何违背人伦的事,就让儿子以后不得好死!”

  虽然贾珍赌咒发誓,但是贾敬却信无风不起浪。

  他如今心虽向道,但也是从小在这侯门公府长大的,又非愚钝之人,否则也不会中年高中进士。所以,他对于高门大宅中的事远比别人清楚。

  贾珍是他的儿子,秉性如何,他虽不说完全看透,至少也知六七分。

  自己如今身在城外玄真观,将阖府的富贵交到他一人手中无人辖制,他要做些为王称霸的事,实属平常。

  本来这些事,他早就不关心的,但是唯独此揭帖中所提及的事,让他不能坐视不理。

  “不论你做没做下此事,既然有人向我秘投揭帖,说明有人已经关注着你了!若是没有些捕风捉影的事,人家又为什么不拿别的说事,单单言之凿凿的杜撰这件事来污蔑你,污蔑我贾府?”

  贾珍惭愧道:“儿子知错,儿子以后一定言行更加小心谨慎,万万不敢因为儿子一人之故,而让我贾家百年名门的名声受损!若是老爷不放心,儿子大可以给蓉儿媳妇二人另辟别院,免去他二人晨昏定省的规矩。”

  贾敬一听贾珍竟有如此筹划,心中对他的话倒多信了几分。

  “倒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让人平白猜疑。你以后记住谨言慎行,安分守己就好。”

  “是,儿子谨遵老爷教诲。”

  贾珍言听计从,恭顺至极的态度让贾敬很满意,但他仍旧未忘回府的初衷。

  实话而言,他早已不问俗世是非。就算贾珍在家里再如何胡作非为,其实他也是不在乎的。

  偏偏就这件事,他不能放任。

  因为……

  “你可知道,当年为父高中之后,为何不入朝为官?”

  贾敬忽然幽幽问道。

  贾珍目露崇敬:“老爷一心向道,心境高雅、淡泊名利,不愿意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去沾惹那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贾敬摇摇头:“此只为其一,试想我若完全的淡泊名利,当初又何必熟读四书五经,精研八股文章?”

  “那老爷是为何?”

  贾敬不答,又问:“那你又可知,秦家不过白身,我又为何执意让蓉儿娶秦氏进门,做我贾家第五代长孙媳妇?”

  贾珍道:“老爷不是说当年秦邦业于老爷有恩,故而……”

  说着贾珍也发现事有蹊跷。秦邦业一个白衣出生的老汉,就连他如今身上那个不入流的小官还是在两家结亲之后,宁国府替他安排的。而贾敬作为国公府的继承人,如何能有机会受他的恩惠?

  贾敬抚了一下胡须,正色道:“此事干系重大,你只需要知道,秦氏的真正身份,非同一般。当年为父之所以辞官,也与她有关。!”

  贾珍大为惊异,立马反问道:“不知她究竟有何身份,竟然能让老爷为之辞官?”

  贾敬淡淡道:“此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总而言之,她既然嫁到我贾家,我贾家就一定要保证她安然无恙,一丝一毫的差错也不能有,否则,我贾家必有大难临头。

  所以,若是再让我听到一丝一毫像今日这样的消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儿子谨遵老爷之命。”

  ……

  贾敬回来的匆忙,走的亦是匆忙。

  贾珍亲自送他上车,回来之后,面色沉郁。

  今日之事,让他很是意外……秦氏,竟然才是贾敬辞官出家的真正原因……

  不过这些前尘旧事既然贾敬不告诉他,他也懒得去管。

  他更关心的是,那封揭帖究竟是谁送到贾敬手中的。

  此事不查清楚,他寝食难安!

  “来鑫儿,你去玄真观问问,这两日有没有观外的人见过老爷……”

  ……

第26章 小厮茗烟

  一场简单却热热闹闹的生日宴直到申时贾母感觉劳乏了才结束,于是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贾宝玉带着自己新得的丫鬟,往自己小院里走。

  刚进屋,就听袭人说:“二爷,刚才二门上传话的婆子来说,茗烟找二爷有事,叫二爷出去一趟。”

  贾宝玉点点头。又将晴雯拉上前来,道:“这是之前老太太给的晴雯姐姐,你给她安排一下住处,再叫两个小丫头陪她去老太太屋里,把她以前的东西搬过来。”

  袭人笑道:“房间早收拾好了,就是以前媚人姐姐住的那间。”

  贾宝玉便不说什么了,看了晴雯一眼,却见她盯着屋里的香菱直瞅,心中暗忖:莫非女孩子都只对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对手感兴趣,连袭人都被她忽略了?

  其实,贾宝玉觉得袭人生的很好的,单论容貌也是属于贾府最顶尖的那一批女孩子,与香菱相比也只是输在娇怯、怜弱上,不过比起深受上天钟爱、天生丽质的晴雯,确实是差了一筹。

  但是晴雯啊,你怎么知道,香菱还不过是个萌新,而袭人,在贾府的丫鬟界,可是已经快发育到最高级别了。

  孰轻孰重,你可一定要拎得清啊……

  沿着贾母院的中心穿堂,一直走,出了二门,茗烟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

  “妥了!方才玄真观里的敬大老爷回了一趟府,如今已经又回去了,我这才进来回禀二爷的。”

  一听贾敬这么雷霆迅速,贾宝玉倒意外了。

  没错,贾敬收到的那封揭帖确实是贾宝玉的杰作。

  先不说秦氏属于金陵十二正钗之一,是个绝色的美人。就说自己这一世的“处男之身”,也算是献给秦氏了……所以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氏被贾珍纠缠,最后因此香消玉殒!

  但是奈何他刚到此世,没有任何实力,贾母和王夫人等力量在这件事上又不好借用。所以思来想去,他就只想到贾敬。

  老子收拾儿子,想必是可行的。

  他倒也没想过以此就彻底解决此事,但是只要贾敬知道此事,至少也能叫贾珍收敛一些,给他一点时间。

  这一目的,是比较容易达成的。只要贾敬还对祖宗,对宁国府的基业有一丝在意,都不可能允许贾珍干出这样让整个宁国府沦为笑柄的勾当。

  如今知道贾敬竟然亲自回府,不论贾珍是如何应对的,想来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你是如何把帖子交到大老爷手中的?”

  “二爷放心,我都是按照二爷的吩咐做的,找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给了他一两银子,叫他送进观里去的。”

  贾宝玉听了,也就不再留心。这又不是搞什么谍报工作,只要不是随便一问就能问出来,想来贾珍就找不到他头上。

  说起来自己身边也确实没什么人可用,荣国府倒给他配了好几个长随、小厮,但是他一个不熟!就这个茗烟,他还放心些,所以就让他来帮他办这件事。

  单就这件事来看,茗烟还是可靠的,是个可用之人。

  “茗烟,我记得你好像是家里的家生子是吧?”

  “是呀,二爷怎么突然问这个?”

  所谓家生子,是指父母甚至祖辈就是家里的下人,自己自然而然就是家里的下人。

  拿到外面去说什么“世世为奴”可能不是什么好话,但实际家生子这个词,并无一点贬义,相反,它指的是亲近、值得信任的一类下人,有自家人的意思。

  就像贾府里重要的管事位置,都是家生子才能担任,就是这个道理。

  “你父母现在做什么?”

  “我父亲早死了,家里还有母亲,因为身上有旧疾,所以太太恩典,没有派差事。”茗烟如是说道。

  他作为贾宝玉亲近的小厮,贾宝玉失忆的事他自然知道,所以对贾宝玉问这些也不奇怪。

  贾宝玉听他说起自己老子死了的时候,语气一点不在乎,还很轻快,便知道这小子有点东西。

  前世印象中的茗烟,就是个跳脱鬼,天不怕地不怕。

  不过这也正好,他正需要一个这样的狗腿子……

  从怀中掏出一包银裸子给他,道:“这些钱你拿着,以后我可能会经常交代你做一些事,这个就当做是经费,你好生收着。”

  说起来贾宝玉也是堂堂国公府最得宠的嫡出公子,但是却实在不算富裕。

  他之前问过袭人,自己全部可调用的“现金”,也就几百两银子的积蓄。而且那些银子都是袭人帮他收着,有大的去向她还要向王夫人回报……

  这包银子是之前贾母等人给他封红包时他截留的一部分,总共有十多两银子,都是成定式的“登科”、“状元及第”样式的银裸子,没过袭人的名录。

  茗烟哪里敢收,连道:“昨儿二爷给的二两银子还没用完呢……”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就当是我藏的私房钱,叫你给我收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嘻嘻,瞧二爷说的,那我就帮二爷收着。”

  茗烟倒也伶俐,见贾宝玉似有不悦了,急忙利索的接过银子。

  贾宝玉道:“以后你多打听着咱们东府里的消息,不管好的不好的,通通第一时间告诉我。”

  “得令!嘿嘿……”

  茗烟站直了身板,似憨实精的一笑。

  打发走茗烟,贾宝玉不由思索,自己收个小弟,给个活动经费还要从自己的生日赏银中截留,而且还只有十来两银子。

  对比薛大傻子动辄几十几百两银子的花销,贾宝玉觉得,自己就是穷鬼……

  难道好不容易穿越成了公府少爷,以为再也不用为生活奔波的自己,还要想办法去赚钱?

  可是不去赚钱的话,以后要用银子就要朝着贾母、王夫人等人讨要,这样难免就要被问及银子的去向,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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