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之少帅春秋 第61节

张汉卿吃了闭门羹,不过他不死心,很多事情还要照落在三小姐身上呢。他心思变化极快,立刻回说:“我来不是,而是给五小姐带件东西。”

要说张汉卿之前经常出入朱府,和朱家几位小妹妹都混得熟了。朱五年方十岁,正是天真烂漫时,前段时间自己还许了一件可以转动自如、可以变换不同漂亮衣服的玩具。

门房只知道三小姐不愿见这位名叫张汉卿的男子,却不清楚他的身份。不管怎么说,能和三小姐交往、而老爷似乎并不排斥的人,想来总是有背景的,因此不愿过分得罪。他既然说有五小姐的东西,那就问一下总没有错的。

朱三和几位妹妹都在房间里,听说张汉卿未见,朱五首先跳起来:“汉卿哥哥来,肯定是带来了玩具,就让他进来呗!”朱淞筠沉吟了一下,有些意动。

这段时间,因为老袁之事,朱启钤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外界对此事争议在私下,他也感觉到了。敏感时刻,老袁也加重了对于舆论的监管,所以他禁止女儿们再去公开场合,以免波及。自己为老袁的事颇出了一把力,正待论功行赏之时,不能自家出事。

这对习惯出风头的三小姐来说不吝是一种折磨,感觉到地球因为她的离开而停止转动一般,几乎与外界丧失联系。张汉卿的到来,让她不死的心再度燃起,虽然父亲要求她们少和惹事生非的张汉卿再交往。

“让他来吧,正好也让他说说京里的趣事。几天没听他说话,闷都闷死了。”这是年幼的朱五小姐恃宠而娇。对她来说,能说会道、见多识广的张汉卿大哥哥可厉害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是虚夸。

“父亲不让我们姐妹接近他,你不怕被责骂吗?”

“不怕不怕,他又不会吃人。父亲大人不也说过‘生子当如孙仲谋’的话么,他还要哥哥向汉卿哥哥看齐呢。再说不还有一个秀峰哥哥在吗,他又干不了什么坏事。”

朱三小姐终于被说动了,但她留了个心眼:“父亲要知道了,我就说是你非要让他进来,小心打你屁股。”

反正把责任提前转嫁,张汉卿便施施然走了进来。不过让朱三很惊讶的是,除了给朱五玩具外,似乎还有正事要谈。不过看着他贼眉鼠眼欲说还休的样子,朱三心中便有气:“张大公子这段时间风头出够了,全北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大闹的事迹,真是了不起啊。”

张汉卿讪笑说:“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过是男儿本色。外界的抬爱,我不敢收。不过我这次来,真的有正事和三小姐说。”

朱三不理会他的正事,反而撇嘴说:“还男儿本色,我看你是本‘色’才对。为了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你把在京的好名声都弄砸了。”她还是有所保留,没提及红牡丹妓女身份,还算是有家教的。最后一句话,则是朱启钤的原话了。

张汉卿就话上竿:“还是三姐姐体贴我,我今天来就是要投桃报礼,既给朱世伯一个晋身的机会,也让三姐姐等机会出去转转----这几天没见到三姐姐了。”

外界风传老袁对朱启钤后期的大典构想很不满意,便准备让从吉林来的巡按使王揖唐取代他的内务总长一职,让他能够专注于登极大典的筹备工作。老朱能不能再兼职,张汉卿本来并不在意,可因为他之前与老朱打得火热时曾“失口”提到张作霖即将对奉天警察进行的改革,让朱启钤这位管警察的内务总长拍手叫好,也大笔一挥,分两次提供了两千支警用枪械与奉天----反正都是锅里的粥,分到哪个碗里都一样。

但对捞一分好处是一分的张作霖和张汉卿来说意义绝对不一样。有好处的事,小张一定要去争取的,所以与朱家的关系不能断了。而且他还想借朱三小姐一用,这都在他的计划里,所以,忍着不好的名声上朱府,是不得已而为之。

朱淞筠也对他的话感兴趣。如果外界传闻是真,父亲可能丢了内务总长主职,对他的值途肯定是一种挫折----在如此重要的关头,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那个登极大典筹备处的处长,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是一旦老袁登极----他即将登极,之后父亲将何去何从?好位置已经被杨度、梁士诒他们拿到手了。

原本对政治不感兴趣的她,对涉及父亲的事也是很在意的:“你说的机会是什么?要是不好我敢打死你!”也就是和张汉卿这段时间混的熟了,她才敢这么不淑女。

张汉卿便借此把计划和盘托出:“世伯在大总统那里失分,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过错,而是因为其他人做的事比世伯更得大总统之心,把他比下了。现在外面各种请愿团层出不穷,杨度他们甚至连‘走狗’都直接承认了,若是朱世伯不发声,他的地位真的是岌岌可危呢。估计大典一过,他的这个处长就要被卸磨杀驴了。”

朱淞筠白了他一眼:“卸磨杀你这头蠢驴!怎么说的话?”

张汉卿连拍脑袋:“瞧我这张嘴,三姐姐,我可真的没骂世伯。”

朱淞筠没再和他计较这事,很急迫地问:“你说的有大礼,是什么主意?哼,你的主意多半也是不好的。”

张汉卿也不计较她的低级的欲擒故纵之术,开门见山地说:“世伯要想重新获得信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比他们更激进。当然以世伯的正派,这些小动作他肯定是不屑去做的,但这正是我今天来找三姐姐的地方----只有三姐姐去做了。”

为了父亲的仕途,朱淞筠是有这个觉悟的,她立刻点头说:“你说,我做。”

张汉卿的目的达到了,他缓缓地说:“三姐姐在社交圈内很有一批人脉,现在在外面闹得都是大老爷们,又都是大总统的属官,很让人有拍马之嫌。三姐姐不妨带着一帮娘子军也旗帜鲜明地拥袁称帝,绝对能给政坛带来一阵新风。沈家小姐不是每月搞一个‘请愿’活动吗?三姐姐把它搞大!这样,功劳自然算在朱世伯身上;如果做得不好,也只是三姐姐一介女流的主意,不会影响大局。”

朱淞筠被他一席话说得十分意动,她本来就是胡闹之人,哪经得起张汉卿这样煽风点火?尽管头仍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可是跃跃欲试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不好吧?爹爹知道我胡闹,不定又要怎么着我呢。”

就差这一鼓劲,张汉卿哪能不趁热打铁?他不无惋惜地说:“世伯专职负责大总统登极筹备大典,这大典嘛,就是要热热闹闹、动静越大越好,毕竟谁也不想做关门皇帝不是?他也许嘴上说不许这样那样,心里只怕早就乐开了花。世伯得了彩头,还有不说姐姐能干的?”

朱淞筠听他口若莲花,猛地说:“我的事,你这么热心做什么?还巴巴地过来!”

第105章 闹心

张汉卿早就想好了措辞,才不会被她轻易难住。他嘻嘻一笑说:“小弟我也是藏了私心,也想从姐姐手里分点功劳。”

朱淞筠冷笑说:“难不成你也想与我们一起请愿?你虽然没有成年,但名声可是响在外了呢。小小年纪,窑子也逛过了,听说还砸了场子,强抢妓女,你的能耐不小啊!我们朱家清清白白的,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来我们家,免得被别人说三道四,我们丢不起这人!”

她的话义正言辞,可是在张汉卿耳里,却听到一股子酸味。也是,被有心人暗许的“天作之合”,却因为自己的“品行不端”而毁于一旦。听说,在事发的当天晚上,朱启钤就叫过朱三小姐,连带着几位平常处得还行的妹妹们,声色俱厉地要求她们“离张学良远点”。

文人狎妓是风流,可少年狎妓就是不堪了。朱启钤更翻出张作霖有五房姨太太(那时第六房懿夫人还未纳下)的铁证,来说明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格言是正确的。

朱家是开放之家,信奉一夫一妻,绝不能容忍这种行为。这也可以理解,朱三小姐对他的态度忽然大变样了。

这个事还真说不清楚,狎妓是“罪证确凿”的,也是他故意搞得世人皆知的,想不到却因此坏了好名声。这事在后世,也要被归入作风不正一类评语中的。

张汉卿只能讪讪了。抬起头来,又看到她唇上鲜红欲滴的唇膏,忍不住在心里想:“红牡丹是妓女不假,却又哪里比你低级了?只怕你的思想比她更肮脏,不然,天天化成这样做什么?你可知道,在我们那时代,你的这种装束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妓女!”

不过这话也就只能藏在心里,他还指望着借朱淞筠来化解他的潜在不利呢。

朱三小姐气仍未消:“你好歹年龄也不小了,和我们一堆女人们在一起不觉得难为情吗?再说娘子军请愿,你一个男人凑在里面成什么样子?”

看来,朱三小姐虽然嘴上叫着不妥,心里也早已同意了的。

张汉卿笑嘻嘻地说:“小弟自然是不会凑热闹的,这不想让身边人也参加么。”

朱淞筠诧异说:“你年纪轻轻,哪来的身边人?”忽然想到什么,敛容说:“不行!”

她忽然想到张汉卿虽然年轻,却已经从妓院中“硬赎”了一个叫做红牡丹的“花魁”来,此事全北京不知道的没几个人。难不成他的所谓身边人,就是这个花魁不成?自己一个黄花闺女,要和这个风尘女子一道做这种事,不是凭空落了下乘了?

张汉卿仿佛知道她想些什么,不介意地说:“我知道姐姐想什么,但其实是你想差了。请愿这个事,要的是动静。你们要组织的请愿团,有大家闺女,又有各行各业的妇女在内,这才有包容性和代表性,风尘业虽然不好听,但架不住名声响啊!我安排了红牡丹同她的好姐妹大约有四五十人参加,动静绝对不会小。这个事一传出来,大总统不知道也得知道啊。

而且姐姐能接受与沈佩贞为伍,为什么不能接受红牡丹?换句话说她又能比红牡丹高尚多少?小弟反而以为像红牡丹这样的才光棍,不像那位,门前摆着贞节牌坊,满屋里男盗女娼。呵呵,别打,我就做个比喻。呃,人家杨度搞请愿团,连和尚都请出来了,也没见谁说在背地里说他什么,无非是求个声势罢了。”

他说的沈佩贞,在民国史上也是一个奇疤:因为搞女权过火了,反而落了下乘,好好的一个良家女子,沦为当时很多人的情妇,似乎与袁大总统都有了绯闻。张汉卿拿她出来讲话,果然让朱淞筠闭了口,看来这事不单单在男人圈子里传得有声有色,在女人圈子里动静应该也不小呢。

不过朱淞筠还是有意见:“为什么偏偏要让你的身边人出来捣乱?你自己乱来就算了。”

张汉卿面有难色:“姐姐,你知道的,我和红牡丹是情投意合,可是我担心我父亲不同意。这不,如果有姐姐提携,红牡丹也在大总统劝进一事上得了彩头,父亲一高兴,也许就默许了这事。再说,您虽然贵为班头一个,但总也要几个吆喝的人在身边,有些不方便的地方,红牡丹也能够出头露面帮你一把不是?这么两全齐美的好事,你到哪里找呢?”

这小滑头!没想到还挺痴情的,知道为身边人考虑了。朱三小姐觉得此事也还可行,便点点头说:“容我再考虑周详。”

以她的性子,还会考虑什么?不过是一个措辞而已。实际上,这种胡闹出风头的事,朱三小姐可是极愿意去做的,没事还要搞它三分,何况张汉卿说得她心动?能给父亲脸上增光的好事,到哪里去找呢呢?

不用奇怪两人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讲话。也许在张汉卿心中,朱三小姐也仅仅是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对象;而朱三小姐也只是把这位小弟弟看作她的众多有意追求者中的一个,两人的感觉也仅仅是昙花一现便被湮没在滚滚人潮中了。张汉卿有自己的世界,朱三小姐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两人南辕北辙,相距很远,只是当初不知道罢了。

不然,若是由爱生恨,张汉卿还想能这样谈事情吗?这既是他们的不幸,也是他们的幸运。至少,做不成恋人,还能做做朋友。知心的朋友做不成,总比泛泛之交来得密切些吧。

于是北京城中出现了这么一幅奇特的画面:上百人组成的请愿团浩浩荡荡来到中南海,强烈要求袁大总统登极:“上和天意,下得民心”。在无数劝进的队伍里,它只是人数相对稀少的一支,但它的影响却迅速地轰动了北京城,因为这是一个组成人员奇特的队伍。

当先的,是先后被十数位民国政要认为干女儿的沈佩贞小姐和交际花朱家三小姐淞筠,跟随的是十数个同样是名媛的团队。其后的构成就让人十分侧目了:女工人打扮的装束拿着锤头、女农民装束的扛着锄头;然后是一队尼姑,手执木鱼念念有辞,很吸引眼球。

可是最让人感兴趣的还是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成熟女性,她们或浓妆艳抹风情万种、或稍施粉黛难掩风骚,有熟识的客人见了便不免指指戳戳:“这不是柳腰儿胡同的许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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