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第191节

  良久之后,才有甲士慢慢进来,看着满地狼藉,个个颤抖的拜在地上。

  夫差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上了王座,淡淡道:“起来吧,这次死了多少将士?”

  一个统领回道:“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夫差‘哦’了一声道:“伯噽勾结越国来刺杀寡人,幸好被寡人识破,先行一步杀了他,你们即刻派人去抄没他的府邸。”

  这位统领低头回道:“谨遵大王旨意。”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夫差躺在寝宫里,甚至都没心情召郑旦来侍寝。

  无论是阿青还是李志常,都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震撼,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入睡。

  西施的死让他有些淡淡的惆怅,不过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如何对付阿青或者李志常这样的人,才是他现在关心的重点。

  更或者说如何获得他们这样人的力量,才是他关心的事。

  床头挂着的胜邪幽冷阴森,今天他第一次体会到胜邪那种恶气的力量,甚至让他在那时候比年轻时还要强壮,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不过仍旧让他十分震撼。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李志常的先天剑气压制住了胜邪的恶气,今天他必死无疑。

  李志常固然对胜邪的材质感到惊叹,也仅此而已。

  再厉害的宝剑,在他眼中跟破铜烂铁也没有什么分别。

  剑由人驾驭,概莫例外,有一把无常剑,足矣。

  王禅出了天门山,第一个目的地便是晋国。

  晋国是姬姓诸侯国,更是天下少有的强国。

  自从晋文公称霸以来,一百多年间,国力空前强大。

  不过现在晋国公卿尾大不掉,臣强君弱,显而易见。

  而王禅的足下的土地便是晋国之中,较为强横的魏卿的势力。

  王禅叼着一根青草,懒懒散散的走在道路上,前面的岔路口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他远眺而去,却是一个总角童子。

  他身负相人之术,觉得这个小孩根骨实在不凡,手足欣长,眉聚江山之秀气,十分特别。

  王禅足尖一点,豁然间就来到这小孩面前,说道:“小子,你哭什么,难道是迷路了?”

  那小孩收起了哭声,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人生的歧路实在太多,就算走对这一条,也难保下一条路会不会再出现歧路,因此觉得人生迷雾重重,十分难过。”

  王禅哈哈大笑道:“小子胡言乱语,那有什么歧路,大爷我一脚踢开,前面只有笔直的通天大道。”

  小孩道:“虽则如此,你怎么知道你往前面走就是对的。”

  王禅露出讥嘲的笑容道:“你也不能说这是错的。”

  小孩闻言,一时语塞。

  王禅提起这眉清目秀的小孩道:“你这小子有些意思,叫什么名字?”

  小孩被王禅提起来,也不生气他的无礼,缓缓道:“我叫杨朱。”

  “少年人这童子跟我有缘,烦请将他交给我。”从天上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让王禅一惊。

  他想也不想,袖袍一挥,一道白光冲霄而上,只听得咯吱一声叫响,从空中栽下一只大怪鸟。

第二十三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扬起的灰尘中,现出一个身着粗衣麻布,面色风霜的中年人。他从容不迫的整理了一下被灰尘沾上的衣襟。

  这中年男子自然便是墨翟。

  墨翟被王禅用百步飞剑,击落他的机关鸟,也不显得生气,笑吟吟道:“没想到还真有人练成百步飞剑,不错不错。”他心里在想上次遇见李志常已经颇为了不得了,而王禅隐然间还要潜力更胜一筹,大争之世,风起云涌,百家齐放的势头,难道果真无法避免。

  王禅扬声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墨子来了,恕罪恕罪。”

  王禅随意的拱了一下手,丝毫没看出告罪的样子。他十二三岁开始游学诸国,足迹遍布天南地北,也接触过墨家门人,其中颇有一些本事了得的人,但这一些人无一不是纪律严明,生活过得极为清苦。

  甚至有几个身居高位的官员,还把俸禄上交大部分给墨家,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人之欲,乃是天性。

  而墨家的成员却“以裘褐为衣,以跂蹻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这样的组织纪律,想不要成事都难。

  因此王禅对墨家的估量还在夸夸其谈的儒家之上。

  他素有大志,一心也要像孔墨一般,自创一家,墨子说起来也算是他的劲敌。

  墨翟对王禅的无礼,不以为意,缓缓道:“这孩子跟我大有干系,还望小兄将他交给我。”

  杨朱哇哇大叫道:“你是谁,休想拐走我,我不跟你去。”

  墨翟微笑道:“刚才这位小兄已经说了,我是墨翟,小童儿你不会没听说过我?”

  杨朱转了转乌黑的眼珠,极为诚恳地说道:“没听过。”

  他一派坦然,丝毫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心里却道:墨家生活过得这么清苦,还要周济天下人,我又不糊涂,傻子才跟你走。

  王禅丢下杨朱,摊了摊手道:“墨子,看来人家不待见你,所以你老还是请回。”

  墨子淡淡道:“小孩子能够懂什么,实是此小童跟我大有干系,如果小兄一意阻拦,墨翟也只好用强了。”

  王禅见到墨子十分在乎杨朱,心下有些奇怪,纵然这杨朱看起来根骨不凡,也不至于让见惯大风大浪的墨子如此着紧。

  须知当年墨子创墨家之时,少不了跟势力庞大,遍布齐鲁之地的入门产生龌龊,以孔丘当世圣人之能,尚且奈何不了墨翟,各国诸侯对墨子也持以上宾之礼,为何墨子会远道而来,找这么一位小孩。

  他暗自心里推演文王八卦,突然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

  墨翟心道:难道这少年人看出来什么了。

  他穷极天人,隐约看穿未来,便知杨朱将来会成为他墨家的大对头。若是武力上的对头,对墨家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杨朱将来必然会推出一番思想,和墨家争锋相对,分庭抗礼。

  况且隐然间,杨朱的气运又和将要出世的老子开辟的道家有所干系,若成了气候,将来更难以收场。

  墨子极少杀生,自然不会效仿孔子当年诛杀政见不合的少正卯,但也想把杨朱收为膝下弟子,企图趁着他年幼的时候,灌输墨家思想,从而在源头上湮灭将来的风险。

  没想到他顺着感应而来,却遇到了王禅和杨朱在一起。

  王禅的百步飞剑固然厉害,还仍旧不被他放在眼中,只不过王禅气象已成,不出二十年,必然跟他并驾齐驱,届时他也未必还能停留在世上,岂不是凭空为墨家立下一名大敌。

  王禅练成百步飞剑之后,神气一往一复,周游不绝,墨子击败他容易,要想拿下他却很困难,限于某些缘故,他也不能放开自身实力。所以感到颇为棘手,同时他也觉得天道之下,想要逆天而行,果然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他一向否定天命,认为人定胜天,即便遇到这些困难,也不会退缩。

  墨子道:“小兄看来是不肯给我这个方便了,墨翟只好得罪。”

  王禅道:“且慢。”

  墨子随即纹丝不动,悠然道:“难道小兄回心转意?”

  杨朱却没有丝毫忐忑,神情怡然不惧,安然看着王禅和墨子的对话。

  王禅淡淡一笑道:“墨子当时高人,自然不会以大欺小。”

  墨翟洒然道:“这倒未必。”

  王禅平静地道:“即便如此,墨子可敢跟我赌斗一番?”

  墨子沉吟道:“小兄且说一说?”

  王禅暗骂一句:无耻。墨子此番作态,自然是表示,先看看赌斗的形式,若是对他不利,墨子多半就不同意了。

  王禅虽然心中暗骂,也知道这便是政治家的做派,看重的是结果和利益,至于什么手段,倒在其次了。

  王禅跟杨朱素昧平生,本不必犯这么大的险,不过他有心试一试墨子的深浅,自然不会轻易的将杨朱让墨子带走。

  他易数虽未登峰造极,也算出杨朱若是成了气候,势必给墨家造成不小的麻烦。

  他将走纵横之道,最喜乱中取利,如果能够保住杨朱,对他何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王禅道:“墨子当知天下大势便是百家齐放,大争之世断无只容一家之言的道理,我出现在这里便是天命不可违。”

  墨子淡笑道:“天命不足畏,若是事事依循天命,还要人为干什么。”

  王禅哈哈大笑道:“顺逆皆是天道,墨子何苦视而不见,我知你必不会轻易死心,所以愿意和墨子比斗利器,我知墨家工巧天下无双,墨子当不会不敢和我比这个吧。”

  墨子微笑道:“小兄才具不凡,你那把飞剑我就不一定胜得过。”

  王禅道:“那墨子愿意跟我赌什么,我都接着。”

  墨子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什么也不赌。”

  墨子的身影逐渐拉长,王禅神色一凛,白光环绕在身体周围。

  突然凌空一只巨爪,鳞甲分明,非人类之手,朝着飞剑悍然抓取。

  王禅神色一动,怡然无惧,暗道:“墨家机关术果然不凡,正好试试我飞剑的厉害。”

  他心念一动,那飞剑在身周百步,当真疾若闪电。

  那飞爪纵然在空中十分灵活,也抓不住灵动的飞剑,反而被王禅的百步飞剑,声东击西,削下不少鳞甲。

  不过随着飞剑应付飞爪,要顾忌王禅身周,就有些空隙。

  墨子的身影几次欺近,虽然都被飞剑及时冲回来阻止,但王禅的防护被攻破,也是迟早的事情。

  杨朱安安静静守在王禅身边,他知道这时候做任何多余动作都是添麻烦,安安静静等着王禅反击,不给他添乱才是。

  他从小便显得与众不同,无论兄长还是父母,皆十分疼爱他。今天走出村子,见到许多岔路,不禁感慨人生歧路太多,十分迷茫,没想到却遇见了王禅这个怪人,更遇到了他向来排斥的墨家。

  墨家代表下层人民的利益,却要求大家同甘共苦,为了天下人的利益,即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再所不惜。

  这让杨朱十分厌恶,若是以损伤自己为代价,去为天下人谋福祉,他是断不肯为的。这一点心思,他藏在心里,连父母兄长都不得知。

  只不过他早慧,无论是家中大小事还是邻里之间的难题,皆能有条不理的给出答案,因此得到全村的敬重,没有谁知道杨朱并不是一个舍己为人的人。

  王禅跟墨子的机关爪,斗了片刻,便知道久守必失。

  更可况墨子身法玄奇,若非百步飞剑太过厉害,早就被墨子欺近身前。

  他却没有丝毫懊悔管下这份闲事,反而更加斗志激昂。

  百步飞剑凭空多出无数精妙的变化,有些灵感生于电光石火,立马便被他实行,有些招数天马行空,但因为百步飞剑的特性,却得以实行,成为精妙绝俗的妙招。

  墨子跟王禅的飞剑斗得越久,就越感到熟悉,似乎无数的年月,他和这等有飞剑的人物,斗过无数次。

  只不过那潜藏于心的记忆,一直不曾浮现。

  李志常带着西施的尸身,翩然间便出了城,到了西郊的寒山之上,西施被阿青的劲力切断了心脉,当今之世除了秦越人扁鹊,恐怕也只有李志常才有本事将她断脉重续。

  阿青不了解李志常,因此杀了西施之后,只道人死不能复生,所以心魔已除。纵然李志常救活西施,再让阿青杀第二次,恐怕阿青也不会动剑了。

  阿青杀了西施,便是斩断了和范蠡在一起的可能,从此将窥视无上剑道,这对她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剑仙中人,心意果决,非凡俗可以测度。

  经过李志常几日治疗,西施终于苏醒过来。

  她睁开了那比星辰还有明丽的眸子,轻声道:“你还是救了我。”

  李志常道:“我救了你的命,现在你的命该归我,对也不对。”

  西施摇了摇头道:“我本就是弱女子,没能力反抗你们这些人,即便你想要我的身子,我也是无能为力的。”她说这话时,楚楚可怜,柔弱的神态,足以激起任何一个成年男子的欲望。这并非她有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便能颠倒众生。

  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魅惑,西施那种柔美的气质,蕴藏在骨子里和灵魂深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便是说不出的风情。

  李志常也心神动摇,差点为之点头。细细品味欲念的交织,道体的欲念萌动,更让心灵深处清冷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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