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在武侠世界的道士 第146节

  宋师道一派风雅,微笑道:“几年不见小仲已经成为大人物了。”

  寇仲当年和傅君婥、徐子陵逃生,正是宋师道的船救了他们,想到傅君婥已逝去几年,宋师道两鬓有些发白,寇仲也不由得心情低落。宋师道看到寇仲的神情,心中明白,拍拍寇仲的肩膀道:“小仲不必忧伤,若是君婥在天有灵,见到你们有今天的成就,定然也是喜不自禁的。”

  寇仲收拾起情绪,直接道:“天刀他老人家为何派宋大哥你来迎接我?”

  宋师道没想到寇仲直截了当的提出这个话题,苦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等会你见到我父亲就知道了。”

  寇仲知晓宋师道的性情,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按耐住好奇,随着宋师道沿路欣赏山城的景色。宋师道在山城住了几十年,但对于周遭风景并没有厌倦,一路上细细给寇仲指点风景,即使一草一木,宋师道也能说出生动有趣的故事。

  山城内外完全是两个天地,外面杀气凛凛,而内部却安静怡然,两种对立的格局,但是却没有丝毫不和谐的感觉,寇仲突然明白了宋缺的心思。以战求安宁,则安宁存,亦表明宋缺的雄才大略,任何人要想跟他谈条件都得打过一场才知道。

  寇仲和宋师道来到一座石桥之外,宋师道就驻足不前,轻声道:“我就送小仲到这里了,前面便是磨刀堂。”

  走过石桥,穿过一条青石道,磨刀堂三字高据在门匾之上,入目而来便是无形的刀气,即便寇仲此时的武功,也微微感到有些刺眼。刀气当然是不存在的,只因这三字融合了宋缺的刀意,而有了神,故而能让寇仲心有所感。他也是用刀的大家,可是比起宋缺来,这才看出了自己离刀道还差不少距离。

  磨刀堂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背门立在堂心,身上不见任何兵器,寇仲恭恭敬道:“晚辈见过天刀。”

  那人转身轻笑道:“我可不是大兄,仲小子你终于来了。”

  寇仲大惊失色道:“智叔怎么是你?”

  原来在磨刀堂的是宋智,而不是宋缺,宋智苦笑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大兄根本不想见你。”

  寇仲忽然平静了下来,淡然道:“来之前李师说过,如果天刀不见我就让我直接回去。”

  宋智叹口气道:“好了,大兄虽然不见你,却留下一件东西。”

  寇仲道:“是否是战书?”

  宋智道:“正是,不过这战书实在有些特别。”

  寇仲惊疑不定道:“特别在哪里?”

  宋智遥遥指着大厅角落,只看到一块竖立的青石板上有一副人物石刻,所刻之人面目并不清晰,背后负剑,大抵就是这样子,甚至连衣着都不分明,画工可谓十分粗陋。

  寇仲惊讶道:“这是李师的样子么。”寇仲也是连蒙带猜,不过对于天刀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这简简单单的线条也看不出有什么刀意刀气,仿佛就是粗陋的匠人随意刻画的一般。

  宋智道:“正是如此,大兄让你把这石碑带回去给李兄看,不日后他会亲自来找他。”

  寇仲无奈道:“看来这次注定是见不到天刀他老人家了,东西我也会带回去,不过得让我先见一见玉致。”

  宋智微笑道:“自然可以。”

  襄阳城中,李志常独坐在风雨之中,已经是二月了,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李志常淡淡笑道:“等到春暖花开,便是叶孤城和傅采林决战之日,可惜我却可能赶不上了。”

  独孤凤道:“此诚为二百年来最令人期待的决战,我是一定要去观战的。”

  李志常道:“看不成的确可惜,不过你不离开也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战斗。”

  独孤凤道:“什么决斗?”

  李志常道:“算算日子,寇仲应该快从岭南回来了,到时候便知道天刀何日和我决战,不过肯定也在三月之内,所以我是赶不上去观看叶孤城和傅采林的精彩决斗了。”

  独孤凤道:“你们又不是生死战,有什么好看的。”独孤凤看得比谁都透彻,李志常和宋缺不可能做生死斗。

第七十七章 近在咫尺的奕剑

  外面的雨粉偶尔飘进来一些,仿佛遇到无形的束缚之力,在李志常面前聚成了一粒粒晶莹的水珠,李志常轻轻吹了一口气,雨珠散落在干净的地面,形成一幅人像。

  看不清人像的脸面,但是负刀而立,仿佛要从地面站起来一般。

  独孤凤叹了一口气道:“你那《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这么快就小成了?”

  李志常道:“本来境界到了,要练简单的很,这功法确实有些奇妙,不过我的根本还是明玉功,夺来它不过是有些好奇而已。”

  独孤凤凝视地上水迹形成的人物像,正色道:“这画像便是你心目中的天刀吧,形散而神足,刀意在有无之间,当真可怕。”最后可怕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李志常还是在说宋缺。

  李志常一挥袖,轻声道:“宋缺足以成为我的对手,那是毫无疑问的。你说我们不是生死斗,所以这才是最难的地方,到了我们这地步,不分生死,哪来高下?”

  独孤凤摇头道:“这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说罢,一晃身消失在风雨之中。

  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衣男子,正仰望风雨,雨丝浸满男子衣衫,男子也不曾转身进来避雨,纵然没见到男子正面,李志常也可感受到男子对这风雨的深情。

  李志常淡淡道:“你是否在想生命是何物?”

  白衣男子缓缓转过身子,无论任何人见了白衣男子的背影,都会认为他有近乎完美的面容,可是恰恰相反,白衣男子拥有一副绝称不上俊美、且是古怪而丑陋的长相。

  他有一张窄长得异乎常人的脸孔,上面的五官无一不是任何人不希望拥有的缺点,更像全挤往一堆似的,令他额头显得特别高,下颔修长外兜得有点儿浪赘,弯曲起折的鼻梁却不合乎出例的高耸巨大,令他的双目和嘴巴相形下更显细小,幸好有一头长披两肩的乌黑头发,调和了宽肩和窄面的不协调,否则会更增别扭怪异。

  李志常轻笑道:“天下人一定很少有人知道,自绝代剑圣燕飞之后,最有风采的剑手傅采林居然会是个丑八怪。”

  傅采林悠然道:“但我知道‘道君’必不会吃惊,生命是如此神秘,才能造就不同伟大的人物,美与丑在于不同的体会,并不需要硬要常人来评判。”

  李志常道:“你是否因为与叶孤城一战没有必胜的把握,才想来看看我,毕竟若是你死了,没能见到我这样超卓的人物,终归是一种遗憾。”

  傅采林讶道:“这正是我内心的想法,说实话走遍天下能和我坐而论道的不过五人,而只有叶孤城和道君我未曾见过,叶孤城将要和我决战,自然是能见到的,不过东海之战我生死未卜,不来见见道君这般人物,终归十分遗憾。”

  李志常轻笑道:“我看你不是怕遗憾而是找信心来的,傅采林你多久没和人动手了,只怕你自己都忘了吧。”

  傅采林目光深凝在李志常身上,漫不经心道:“武道只是我用来追求生命美好的依仗,并非我所追求的东西,不过我若死了,高丽也难以在这弱肉强食的天下继续存在,这也是我不能死的理由,道君说得对,我确实是找信心来,因为我不能输。”

  李志常并不惊讶傅采林的坦白,亦能感受到傅采林心中的矛盾所在,明明想从人世中的泥潭挣扎出来,可是却又不得不在亡国灭族的威胁下,肩负上保卫国家的使命,这种想出而不能出,能入而不肯入的矛盾心情,亦是傅采林难以攀升到剑道极致的阻碍。

  只因他放不下却又想放下,正如他追求生命的美好,却依旧保留丑陋的面容,亦是他心情的写照。正因为这种矛盾感,傅采林才不可能臻至燕飞那种境界,永难窥见破碎虚空的奥妙。

  李志常随意握着搁在石桌上的无常剑,缓缓道:“既然来了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奕剑术,我相信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同一时间傅采林的奕剑也缓缓出鞘,当两人同时出剑时,石亭、石桌、以及外面的风雨都仿佛发生美妙的停滞,天地的画面都在这一刻定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形碰撞,第一招交锋已经开始。傅采林并非不知道李志常已经和他同一层次,正因如此,李志常才是他最好的试剑对手。

  叶孤城的剑是杀剑,而李志常的剑却是道剑,两人的剑法很难评判高下,不过两人都是傅采林最为心动的对手。

  当无常剑和奕剑的剑身全部裸露在空气中时,李志常便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消失,只能看见奕剑明晃晃的剑锋,仿佛这道剑锋将要打开一处不可测度的泉源。

  他知道只因傅采林太过强大,所以才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来应对傅采林接下来的攻势。若是以为傅采林的奕剑术料敌机先便是后发制人的武功,那就大错特错。

  傅采林的奕剑并非普通的布局来驱使敌人落入他早已布好的种种局面,从而判断出对手接下来的行动,而是感受天地那永恒不变的规则,从而推测对手在天地间的变化,进而出剑神乎其神。

  剑发雷音,从九天而来,李志常第一剑就已超乎音速,没有任何变化朝傅采林攻至,只这一剑,当今天下能接下来的便不超过双手之数。

  奕剑泛起青色的光晕,划出玄妙之极的纹路,漫天的雨丝凝成涓涓细流,在不可思议间便凝聚在奕剑的剑锋,直直的水线精准的射在无常剑的剑尖上,阻挡了这超脱音速的一剑。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但是其中两人任何一方稍弱,便是重伤的下场。

  傅采林的剑法和叶孤城的天外飞仙都是人世间至为美丽的剑术,这一点即便李志常也不得不叹服。纵然他能模仿天外飞仙,但终究使不出叶孤城那样独特的美丽。

第七十八章 雨天好杀人

  水线击中无常剑剑尖的时候,突然石亭景物一变,李志常仍旧坐在石亭保持着遥遥出剑的姿势,而傅采林却依旧站在风雨中,长发带着雨丝,有着一股难言的魅力。

  唯一能够证明刚才交手的痕迹,便是地上一摊未曾干的水迹。

  傅采林心中暗叹,若是刚才无常剑击破水线,顺势而来,他便有必胜的把握,可惜的是李志常的剑术到达神鬼莫测的地步,居然在间不容发间依旧只是刺破水线而能停住长剑,化动为静,仍旧没有丧失主动。

  这也说明李志常确实是和他可以并列的绝世剑手,外面的名声没有丝毫虚假。他心中想到汉人的高手实在太多了,亦不由生出一种无力感,顺着这种感觉,奕剑再度出击。

  李志常也不由心中感叹,傅采林实在是强大的对手,即便刚才没有占据主动,也没有丝毫迟疑,继续出剑。李志常仍旧坐着,没有起身,对于他来说,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奕剑本身便是以心奕剑,以剑御敌,全在于交手间那刹那的气机感应,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将心神超脱天地,天地变为棋盘,而自身和敌手变成棋子,用第三者的姿态来看待两者的交锋。

  李志常坐着不动,便如围棋中占据了天元,天元便是万物的本源和开始,两者交锋的一切都是据此展开。李志常只要守住这个位置,以不动为动,便能清楚明白看清傅采林的变化,占据和傅采林奕剑心法的同样视角。

  奕剑此刻反而生出难以企及的高速,想要牵引走李志常的无常剑,犹如两国交锋,一方想要逼迫对方的兵力到本方想要的地方交手。

  李志常亦能感受到奕剑生出的强大拉扯力,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铁石,不断想要李志常偏离位置。李志常淡淡一笑,无常剑虽然在奕剑牵引下,仿佛陷入泥沼,动的十分缓慢,可是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瞧出,无常剑正坚定不移的向傅采林的小腿削去。

  这一削实是武道中的精髓,静中含动,动而不定,隐然间克制了奕剑的后续变化,而且傅采林若不做出改变,小腿必然被李志常这玄妙至极的一剑削中。

  他明白李志常的意思,只要他腿部受伤,即便李志常付出更大的伤势代价也是值得的,这里毕竟是李志常的地盘,无论是独孤凤还是徐子陵以及李志常收服南方势力招揽的高手,一起围攻起来,都能给傅采林制造不小的麻烦,而且他也不可能让李志常重伤到毫无出手的力气,因此到时傅采林绝对难以逃出生天。

  傅采林唇角露出怡然的笑容,并没有为李志常的奇招惊讶,心神彻底融入茫茫虚空,忘记了天地万物,忘记了此刻风雨,甚至忘记了面前这个强大的敌手。

  精妙入神的奕剑划出一道美丽至极的弧线,往李志常右侧虚空刺去,忽地回旋往李志常左侧劈去,他这样一来分明路程加长,但是李志常却不得不撤剑回守。

  李志常心中震惊,傅采林果然已经明白心外无物的高妙,进而演化出自己的剑法,甚至参透了冥冥中的天地规则,这一剑明明路程更长,但是在李志常的感知里,这一剑必然先他一步劈中他的右胸,正是他的心口部位。

  回守回来的无常剑画出一个圆圈,其中心正是奕剑的剑锋处,自奕剑生出的剑气,转瞬间便被吸纳得干干净净,纵然傅采林还有什么厉害的招数都是无源之水,难以施展。

  仿佛流水到了尽头,奕剑当不可能生出任何变化,李志常这一回防确实妙到毫巅,让人不得不赞叹、惊讶、无奈。

  不过傅采林双眼闭上,不惊不惧,不以目视,纯以神遇,左手抛出剑鞘,直入无常剑的剑圈而去。

  李志常的剑法实可以说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奕剑也不可能将李志常的剑法完全破去。当傅采林出此奇招时,心中并无惊喜,反而有些悠悠的叹息,还是他老了,没有年轻的锐气,不然刚才管李志常的剑圈是否吸干他的剑气,也要中宫直入,一探究竟。

  李志常知道当剑鞘触及自己的剑圈时,气机牵引下,剑圈不得不由大变小,将剑气凝聚成一点,摧毁剑鞘,同时此刻也不得不露出破绽,面对傅采林的雷霆一击,这一种结果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剑圈消失,转而出现的是千万点星辉,爆发出来的威力随即将剑鞘击偏,此刻李志常终于毫无保留,爆发出全部实力,当世前三的两大剑手展开了史无前例的交锋,这也是自绝代剑圣燕飞之后,江湖上最可怕的一次剑手对决。

  无常剑法用万物,忽如高山巍峨,又似清泉明澈,偶尔吞吐烟岚,有时快如流光,幻化天地万象,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是,剑锋在以不可思议的高速运转并没有停留半分。

  外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傅采林当然知晓是李志常手下的高手赶来,当一会这些高手合围,他除非是燕飞那种高手,恐怕就不得不饮恨当场。

  此番和李志常交手所获的经验足够,傅采林当即萌生退意,一剑搭在无常剑剑身上,一牵一引,两人气机毫无保留的碰撞。李志常坐下石椅碎裂开来,傅采林旋即一退,奕剑划出无数痕迹,仿佛一副泼墨山水。

  当先迎上的便是第一个赶回来的独孤凤,她虽离开一段距离,但当这里出现惊天动地交手时,还比城主府的护卫先一步赶到。

  独孤凤和傅采林实打实交手一击,只感觉自身剑气被对方吸纳得点滴不剩,转瞬间无穷剑气忽地爆发,混着雨丝四方八方攻击出来,将李志常一干手下逼退。

  傅采林神色平静,仿佛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容在雨幕中飞身而去。

  李志常声音响起“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独孤凤看到两道白影在雨水中一前一后,以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高速追逐,她想赶上去也是不能,同时也明白李志常此刻必杀傅采林的决心,只因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无论傅采林有多厉害,刚才从和李志常交手中脱身出来也不得不强行抑制住翻滚的气血,不等气血平复便要突围而去,本来傅采林这样做无可厚非,没什么错漏,但同时又和她实打实交锋一击,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独孤凤已经步入精妙如神的入微境界,足以挑战三大宗师级数的人物,也不是傅采林一招半式能够解决的,实打实的交锋下,以傅采林之能因为刚才强行摆脱李志常,气机出现了停滞,而此时有没等恢复如常,便又硬憾独孤凤这等高手,因此让体内气机受到轻微的震荡,九玄大法的运转也会出现微不可察的滞涩。

  这也是李志常追击的理由,本来两人武功相对而言,就算李志常仗着年轻气血旺盛,加上明玉功的奇妙特性,李志常也最多不过高出一线而已,两人胜负只是四六开。

  可是傅采林气机滞涩,李志常自然不能给他回复的机会,故而把握到了这个微妙的契机,不给傅采林回复的机会,果断追击出去,宁愿今日受到重伤也要把傅采林留下。

  雨水哗哗落下,傅采林亦能感受到李志常的无穷杀机。他当然知道若是没有自己这气机滞涩,李志常绝不会追上来,因为意义不大,不过他实在小看了李志常和独孤凤,因此一次摆脱李志常来不及平复气血,又迫退独孤凤,即使他是成名一甲子的大宗师级数高手,也不能继续将气机保持巅峰状态。

  这种微妙本来是很难利用的,因为只需要给他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可恢复如常,但是李志常便便不给他这个机会,一直在后面追逐。

  两人身子在雨水中忽而消失忽而出现,每一次消失出现至少相隔十丈之远,倏忽间便出城而去。

  汉水急涨,水势很大,上面的湍流冲击下来在江心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只要那么一点时间傅采林潜入滔滔江水之中,便能够摆脱李志常。

  终究没等傅采林跳入江水,便不得不回身一剑,无数雨水似乎被他奕剑吸附,包裹住奕剑,让剑身不住膨胀,形成一把有些透明的巨剑,直直朝李志常刺去。

  既然走不了,傅采林便不走了,这一剑乃是置诸死地而后生,表明他不想再逃,即便状态难以回到巅峰,也要和李志常决胜于这汉水之滨。

  李志常在高速中静止下来,无常剑画出一个又一个剑圈,剑气形成一个个气环朝着奕剑套去。每一个气环碰到巨剑,外面包裹的水流便变薄一分,直到最后完完整整现出来奕剑的剑身。

  傅采林迈动奇异的步伐,似乎发出一声咏叹,仿佛屈原步行在江边那种情景再现,剑势滔滔,剑气泻出,直如长江大河。

第七十九章 奕剑之殇

  在短短时间,两人的剑锋已经交击了千百次,无形的剑气割裂风雨,远远望去,好像这片空间成了无数碎片,十分奇异。

  雨势愈发的大,愈发的急,而李志常和傅采林的出剑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快到一个突兀的顶点后,用肉眼再也看不见。

  李志常的心神已经完全溶于无常剑锋,以剑为眼全力感受奕剑的每一丝变化。从剑的角度来感受周遭变化,他仿佛置身一个奇特的视角,仿佛寂静虚无的空间空中,生出五颜六色的彩虹,美丽而令人陶醉。

  同时李志常更明白那些彩虹都是奕剑划出的轨迹,用肉眼和感知已经很难捕捉奕剑的轨迹。但当精神晋入精妙入神的入微状态时,以无常剑触及无穷天地,奕剑的轨迹便那么丰富多姿。他亦能够感受到傅采林对生命美好的追求是那么专注,他奕剑生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顾恺之这样大画家的画笔,情意丰富而又一丝不苟。

  傅采林轻声叹息道:“道君小心了,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奕剑术。”江风吹动,剑气停滞,在这方丈之间,在李志常的感知中,突然生出横竖构成的网络,亦是立体形态,而无常剑和李志常便处于横竖交错的一点。

  李志常隐然间有一种感觉,无论他怎么移动,都必须依照横竖的轨迹运动,才能和奕剑交锋。当他泛起这个念头的时候,无数的光点突兀的出现在这空间中,仿佛对应周天星辰,在极速运动中,又蕴含着永恒不动的天地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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