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成吉思汗便派遣拖雷南来,要联合宋朝出兵夹攻,只是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途中遇到金兵阻拦,卫兵都被杀尽,只剩下三人逃到金国与南宋的交界地带。
说完来龙去脉,拖雷又叹了口气,“郭靖,这次派人截杀我们的幕后主使者就是当初那个挑拨王罕与我们作对的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此人实在是我蒙古国的劲敌。”
又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郭靖拳头便硬了,此人早在他的必杀名单当中,没想到现在又派人追杀他的师傅和兄弟,这下子,他心里又给他记下一笔。
不过,想到蒙古方才立国,大汗就派兵攻打金国,显然是恨透了他们,或许,蒙宋之间真有结盟的可能。
郭靖微微点头,对两人道,“拖雷,哲别师傅,博尔忽将军,我希望你们不要向宋国官府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拖雷与哲别愣住了,“这是为何?”
“华筝快要生产了,这边的事情办完,我要早些回去,并不想插入结盟的谈判。”事实上,郭靖只是不想被宋国官府召见利用,更不想跟宋国官员打交道。
华筝生产确实很重要,几人没多想,直接应下了,拖雷愣了一愣,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小妹还写了信给你,我差点忘了。”说完,就在怀里翻来翻去,掏出一卷羊皮递给他。
得知是妻子的来信,郭靖赶忙接过来,打开羊皮卷细细阅读,看完之后,脸上乐开了花,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华筝在信中说,医者诊断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双胞胎,而且都是男孩,希望他早点回来。
拖雷看着快笑傻了的郭靖,好奇的问道,“怎么样?妹妹说了什么?看你笑的这么开心。”
郭靖没有说话,而是把羊皮卷递给他,三人看完之后都为他高兴,拖雷更是搂着他的肩哈哈大笑,这个时代,对后代极为看重,华筝一怀就是两个,而且还是双胞胎,他如何不欢喜?
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郭靖把信打开来来回回的翻阅,仿佛能感受到字里行间中蕴含的喜悦与温情,这时,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倩影,内心涌现出浓浓的歉意,只能对她说一声抱歉了。
……
在归云庄住了三日休整好之后,拖雷三人前往临安,准备递交国书与宋国结盟,他们此行的翻译人员不幸遇害,好在拖雷与郭靖一起长大,也懂得汉话,免了再找人。
拖雷三人的到来和离去没有影响归云庄的活动,郭靖照常练兵,对外界的一切保持持续关注。
随着金国即将南下入侵的消息传开,宋国上下炸开了锅,市面上粮价各种物价都在上涨,豪商更是纷纷出逃,把家迁往更南方。
与此同时,江湖上风起云涌,以丐帮为首的帮派不断刺探消息,为这场战争做准备。
……
中都,赵王府。
完颜洪烈身着蟒袍,头戴金冠坐在大厅之上,下首是他的门客和属下,当他得知追杀蒙古失败的消息时,眉头皱的很紧。
最不愿看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当初他想方设法阻止成吉思汗崛起,不惜亲身犯险做局,可惜最后功败垂成,还让成吉思汗借这个机会一统蒙古。
第112章 马钰请教苏铭
果不其然,成吉思汗一统蒙古没多久便率兵攻打金国,幸亏金国早有防备才没吃亏,但饶是如此,蒙古的入侵依旧给了金国极大的压力。
草原与金国连接的边境线太大了,有点像后世的鞑靼和大明,但金国只有半壁江山,更与南宋处于敌对关系,如今面临着南北夹击的局面,形势危急。
虽然金国不把南宋当对手,可宋国的体量摆在那,即便他们的军队孱弱,可依旧不容小视,总能牵扯他们部分兵力,除了蒙古大宋之外,周围还有西夏,金国被包在中间。
“你们先下去吧。”
“遵命。”
等到手下人退去,完颜洪烈踱着步子来到后院,丘处机正被关押在这里。
院子里,丘处机坐在凉亭中摆弄着茶杯,旁边放着儒家典籍,佛道两家的经书,看起来悠闲而自在,见完颜洪烈到来,他眉毛都没眨一下,依旧自顾自的看着书籍。
他已经被囚禁了半个月了,武功被封,小院周围有重兵把守,插翅难逃。
完颜洪烈来到他对面,施施然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杯茶饮尽,他凝视了丘处机许久,“道长,你考虑的如何了?”
丘处机淡淡瞥了他一眼,“王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不信你会轻易放过贫道。”
完颜洪烈把玩着酒杯,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在本王看来,一切都能谈,为何不能?只要全真教交出本王的王妃和世子,助我争夺皇位,之前的事就当是误会,一笔勾销。”
“识时务者为俊杰,全真教的选择并不多,你们的时间也不多。”
丘处机面色一变,这语气似乎有些不对,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完颜洪烈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冰冷,极富威慑力,“不用猜了,我大金马上要发兵攻打宋国,只等我大军南下,宋国望风而逃,一统天下指日可待,本王希望你们全真教不要不识抬举。”
丘处机脸色一僵,被这个消息惊到了,“王爷说笑了,贫道已经不是全真教之人,如何能代表掌教真人抉择?”
见他接二连三的拒绝,完颜洪烈也失去了耐心,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过几日,我的人即将抵达终南山,希望你的师兄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本王不介意伐山破庙,断你全真教道统!”
说完,他大袖一甩便转身离去。
丘处机端着茶杯,面色阴晴不定,眼里透着浓浓的担忧,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
终南山重阳宫前,掌教真人马钰望着山脚,蔚然轻叹,“多事之秋啊。”
刚说完,苏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丹阳道长觉得金人南下是坏事?”
马钰回头看了一眼苏铭,反问道,“先生,兵灾将起,生民罹难,不知道多少人将死在这场战争当中,难道这不是坏事?”
苏铭走到马钰旁边,与他并肩而立,“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伏,战争当中,死人在所难免,可对于大宋而言,此战却不一定是坏事。”
马钰好奇问道,“哦?此言何解?”
苏铭单手负在身后,面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几年前,大宋与金国重新签订盟约,约为伯侄之国,岁币更是成了大宋极大的负担,战争一起,岁币不复存在,此为其一。”
“大宋对外软弱,兵弱将疲,金国此次南下是冲着鲸吞大宋而去,面对亡国之患,大宋上下应当扭转过去的抉择,一致对外,士大夫虽然软弱,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想当亡国奴,此为其二。”
“如今的金国早已不复当年之勇,猛安谋克制度崩溃,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这句话已经成为过去,再加上蒙古一统草原,金国若南下,他们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此为其三。”
寥寥几语,将如今之局面剖析的一清二楚,马钰思考片刻,发出了感慨,“先生真知灼见,马钰佩服之至。”
苏铭谦虚道,“不过一些书生浅见,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马钰露出一丝苦笑,“被先生这么一说,大宋的安危我是不担心了,但全真教日后该何去何从,贫道至今一筹莫展。”
说完,他望着苏铭愣了一下,心想,以此人表现出来的见识和谋略,何不问问他?
“全真教现在的形势,先生是知道的,不知先生有何可以教我?”说完,马钰紧紧盯着苏铭,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什么。
苏铭回头指着后面的重阳宫,“解铃还须系铃人,答案,道长不是已经知道了?”
马钰知道苏铭说的是交出杨康母子,但说出去毕竟不好听,也有损全真教的威名,“完颜洪烈不是等闲之辈,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苏铭朗声轻笑,笑声洒脱,充满了自信,“哈哈,若不与虎谋皮,何来火中取栗?杨康终究是汉人血统,忠良之后,李代桃僵之事并不新鲜,完颜洪烈只有他一个儿子。”
听到这话,马钰眼里闪过若有所思之色,显然是在思考其中利弊。
然而,下一刻,苏铭的话震动了他的心神,“其实,全真教若要寻找出路,可以多方下注,不必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马钰脑海里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百思奇想,却又抓不住那道灵光,片刻后,他朝苏铭拱手行礼,“还望先生不吝指教。”
事关全真教的未来,他必须慎重。
苏铭坦然受了这一礼,神情也变得严肃,“草原上,蒙古国异军突起,其势之盛不下于当年刚刚建国的女真,我那弟子郭靖正是蒙古的金刀驸马,成吉思汗麾下大将,全真教何不在蒙古国身上下注?”
马钰心中一震,连忙问道,“先生此言非虚?蒙古当真如此厉害?”
苏铭点点头,沉声道,“我何必骗你,成吉思汗尚未一统草原,其兵锋之盛你也该见到过,堪称是战无不胜,如今他一统蒙古,兵力倍增,如何不能带领草原崛起?”
第113章 你是一个好姑娘
“这世上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蒙古立国时日虽短,但却武德充沛,几乎不下于当年的女真,大有可为之处。”
说蒙古不下于女真那是真侮辱了蒙古,谁能想到如今只有数万骑兵的蒙古会在以后席卷欧亚大陆,被欧洲人誉为“上帝之鞭”,威震海内。
苏铭的话让马钰陷入了沉思,如今,全真教想要保全丘处机,只能对完颜洪烈服软,助他登上皇位,没办法,丘处机落了口实,留下了把柄,连带着全真教也受了连累。
当然,也有别的办法,直接对外宣称丘处机病逝,把他放弃,这种处理办法最简单,但他们做不到,只能被完颜洪烈牵着鼻子走。
最终,马钰还是没表态,此事他不可能一言而决,需要与诸位师兄弟商量方可,“战事未起,先生竟能看到往后的局势,贫道佩服。”
苏铭淡淡一笑,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道长心系全真教道统,哪里有时间琢磨这些杂事,完颜洪烈现在只是王爷,连太子都不是,他没有太多资本与全真教谈条件,这次宋金之战若哪位皇子取得战果,或许就能蛟龙升天,攀登大宝。”
说到战事,马钰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唉,多事之秋,希望大宋能击退金兵,保境安民。”
苏铭面上笑容淡去,随口附和一句,“希望如此。”
这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剩下的他们自己就能补全,这是一条没有退路的退路,全真教难道还有的选吗?
……
后院厢房。
“穆姑娘,请喝茶。”杨康给穆念慈倒了杯茶,伸手邀请道。
穆念慈轻轻点头,脸上带着甜甜的淡笑,“多谢兄长。”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杨康第一次给她倒茶,她接过茶杯,眼神羞赧的打量着杨康,抿嘴不语。
杨康也倒了杯茶,慢慢的饮着,房间里竟陷入了寂静,谁都没有说话,而谁都想说话,却都没有开口。
穆念慈在观察杨康,杨康又何尝没有看她,虽说穆念慈穿着打扮朴素,荆钗布裙,可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她那漂亮的脸蛋,曼妙的身姿。
他在想,要是这女人打扮打扮,定然又是一位美人。
可惜了。
想到自己未来的路,杨康眼里不免浮现出几分黯淡,若没有杨铁心,她早就被自己收入房中,好生调教,哪像现在这样,明晃晃的送上门,却还要忍痛拒绝。
终于,杨康出声打破了沉默,“穆姑娘,在终南山待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穆念慈先是一愣,随后面上露出疑惑之色,回去,回哪去?他不是已经和义父团聚了吗?虽是心里疑惑,但她却并未开口,美眸微闪,静静的看着杨康,等待下文。
杨康望着她呆萌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怜爱,却在下一刻又被他斩断,离开这里,他就是赵王世子,哪能被一个乡野村姑缠住,自己是做大事的人,岂能为儿女私情所困!
他定了定心神,站起来朝穆念慈施了一礼,“姑娘的心意,在下明白,但我真的不能娶你,感谢姑娘厚爱,抱歉。”
轰!
轻轻一语宛若惊雷炸开,穆念慈身形一晃,面色惨白,险些站不稳了,手里的茶杯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眨眼间,她的眼里就蓄满了泪水。
见她哭了,杨康依旧心如冷铁,再补上一刀,“穆姑娘,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勉强在一起,对你,对我都不好,你是一个好姑娘,往后你会找到更好的夫婿,抱歉了。”
说完,穆念慈眼角的泪不断落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开了。
杨康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脸上露出歉意,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就像是变脸一样,转而化为冷笑,哼,老东西,想用一个女人把我困在这,想得美!
放着滔天权势,荣华富贵不要,跟着你们过苦日子,那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就觉得完颜洪烈值得自己学习,喜欢他娘,就杀了他丈夫直接抢过来。换个女频的剧本,这不得来个两夫争女,完颜洪烈还是舔狗加男二的那种角色,为男女主角一家保驾护航,说不得还得吹笛助兴。
可惜,没能斩草除根,让那个老家伙逃了。
解决了穆念慈,对杨康而言是去了心头之患,拖拖拉拉不是他的风格,他现在只希望能尽量斩断杨家的关系,保留自己与全真教的干系。
只因为杨家对他无用,而全真教能当他的助力,什么对他有用,什么对他无用,他早就分的很清楚了,在原著当中,看似杨康行事一塌糊涂,不留余地,实际上在那种环境下,他已经做了最好的选择。
从杨康那里哭着跑出来之后,穆念慈冲入了全真教后山,一边跑一边哭,只想把心里的痛楚与苦涩全都发泄出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似是跑累了,停下脚步,再看四周,丛林密布,周围有各种各样的野兽和虫鸣,一瞬间,她汗毛竖起,掏出匕首暗自防备。
回去的路,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能一边走一边看,很快,天色将晚,穆念慈找了个背阴的山坳,生了个大火堆在这里过夜。
伴随着周围的虫鸣声,她望着烧着噼里啪啦的火堆怔怔出神,脑海里再度响起白天杨康说过的话,不禁悲从心来,嘤嘤哭泣。
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小姑娘,这么晚了,你为何孤身一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