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有太监来报,杨广面色不变,只是笑了笑,“不必担心,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不用在这伺候了,都走吧。”
“陛下!”
一时间,太监宫女纷纷跪下,哭嚎不已,能留在这的,都是忠心于皇帝之人,能跑的早就跑了。
“走吧,随我出去见一见众将士。”
宫殿外,数百隋军将士护住门口,只见杨广盛装而来,身旁跟着萧皇后以及稀稀疏疏的宫女太监。
杨广一来,在场的隋军不由自主的跪下了,“陛下!”
“没想到,朕手下依然有忠臣良将,都起来吧。”杨广望着眼前满身伤痕,神情激动的隋军将士,心中感慨万分。
想当年三征高句丽,调动数十万大军,场面何其盛也,如今,自己身边只剩下这百十来个士兵,一时间,杨广竟起了恻隐之心,劝道,“敌人快来了,你们要走的,赶快趁乱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朕。”
谁料这些士兵没有一个走的,反而喊道,“我等愿为陛下赴死,为大隋赴死。”
远处喊杀声逐渐停息,杨广嘴角浮现出笑容,随即笑容放大,“哈哈哈,好啊,老天待朕不薄。”笑声停息,他看着众人,“现在,朕给你们下最后一道命令。”
随即,杨广与萧皇后一起回到宫殿,他们的身影随着宫门关闭而消失不见,宫殿外的士兵一边抹泪,一边放火,眨眼间,大火开始蔓延。
杨广坐在龙椅上,看向身旁的美人,“美娘,下辈子你还要跟着朕吗?”
萧美娘嫣然一笑,美不胜收,“九泉之下,妾身也要陪在陛下身边。”闪亮的眼睛,只有眼前之人。
大火席卷开来,不多时便浓烟滚滚。
放完火后,宫殿前,为首的将领眼中含泪,抽出腰间长剑,“陛下,末将来陪你了!”剩下的士兵也一同赴死,没有一人退缩。
龙椅上,纵然浓烟已经呛的他们不能咳嗽,听到殿外的声音,意识已经模糊的杨广倒在龙椅上,点点泪珠从眼角滑落……
与此同时,正在大肆掠夺宫中财货美女的李子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身旁有士兵指着远处的宫殿喊道,“大王,皇宫着火了!”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一股浓烟冲霄而起,李子通面色大变,“快去救火!”
不多时,他们赶到现场,只见高大奢华的殿宇已经燃起大火,木柱,房梁上浓烟密布,大殿之前,围满了士兵,“大王,那昏君还在里面!”
李子通望着殿外的隋军尸体,又看了看数丈高的火焰,心中暗骂,该死,来晚了!
眼前火势极大,进去就是送死,他只得命令士兵守好这里,不让火焰蔓延。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浓烟滚滚,火势停息后,淮军清理废墟,找到了龙椅上依偎着的两具焦尸,李子通本想鞭尸泄愤,有手下人劝阻,他只能依言将其厚葬。
至此,大隋第二代君王,杨广自焚而死。
……
杨广身亡的消息不到一个月就传到了大茅山,得知此消息,苏铭也愣了一下,才大业十二年,杨广就死了,历史上他是在大业十四年才死的,死的时候一杯毒酒了事。
没想到,宋阀起事掀起了蝴蝶效应,他这位大隋皇帝也自焚而死,死的时候身旁跟着萧皇后,也就是说,六位帝皇玩也没了。
杨广之死,昭示着天下正式进入群龙无首的局面,如今中原各地摆得上台面的势力有河东李阀,关中宇文阀,两淮杜伏威,河北窦建德,江都李子通,瓦岗寨瞿让,以及南方的宋阀,堪称是群雄逐鹿。
苏铭刚得知消息没多久,茅山掌教王知远急匆匆赶来,“道友,陛下驭龙宾天,天下大局势必再变,你可要回转宋阀?”
“不用,有阀主坐镇宋阀,不会出事,看来,我也要起身尽快入关了,未来的局势更为严峻,我道门要加快脚步了。杨广有很多退路,没想到他选择了死路。”
王知远也和杨广打过交道,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是啊,陛下昏聩残暴,可性格依然是这么刚烈,当年三征高句丽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大隋局势崩坏,杨广在台面上的势力很弱,但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忽视他,再落魄的皇帝也是皇帝,因为他代表大义法统,如今这块大旗倒了,意味着大隋不复存在,各地反王不必再有顾忌,大隋残余势力也将土崩瓦解。
苏铭点点头,接着道,“道友,与宋阀合作之事你们派人商议便是,事不宜迟,过几日我就带子陵北上。”
“也好。”
三天后,苏铭与徐子陵离开了茅山。
而此时,杨广自焚而死的消息也传遍天下,关中,河东,南方诸多势力为之震动。
大隋轰然倒塌,诸多势力开始抢占地盘,吞并大隋残余的官方势力,而南方却显得很平稳,宋阀整体搬迁到巴蜀,没有轻易用兵。
换做是一般人,已经忍不住大举用兵,吞并两湖,席卷荆襄,但宋缺的战略定力非比常人,他深知宋阀的实力远远不够,这些日子与道门合作,获得了诸多地方势力支持。
宋阀的势力日益增长,他又怎会为了一时之利中断宋阀的势头。
第290章 住口,杜老贼!
一日,宋缺正在军营中训练军队,刚回到营帐,家中便有人来传信,“阀主,二夫人和三夫人近日身体不适,请了大夫。”
“大夫怎么说?”
“阀主,据大夫说,两位夫人可能有喜了。”
宋缺精神一振,脸上疲惫一扫而空,“来人,备车,我要回城一趟。”
不多时,一条车队离开了大营,前往成都城,穿过城门,映入眼帘的是人潮来往的街道,车架上,宋缺掀开车帘,道路两旁的摊贩以及商铺行人一一在他眼前划过。
各种货物以及商人齐聚于此,成都城肉眼可见的繁华了起来。
眼前的一幕令宋缺不由得心生感慨,一年的经营,方有如今的成果,宋阀已经彻底在巴蜀站稳脚跟,势力壮大不知凡几,这条路他从未料想过。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飞的越发远了,待回神,已经来到宋府。
宋府后院,内室当中,一位年轻的女子躺在榻上周边围着一圈人。
“阀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刚刚热闹一片,瞬间鸦雀无声,宋缺从门外走进来,乌压压的一片人躬身行礼,“阀主。”
“都退下。”
宋缺看都没看一眼,屏退众人,片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他上前,凝视着女人的脸,“大夫怎么说?”说着,伸出手探向她的脉搏,眉宇瞬间散开。
医武不分家,一进门,他大概就看出了她的情况,只是还不能确认,如今一探脉搏,果然是怀孕了。
女子望着宋缺的脸,满眼羞赧,“大夫说已经两个月了。”
宋缺面上难得露出笑容,“好好休息,有事直接吩咐下人做就行了,把身子护好。”这个女子是前朝陈氏支脉的女子,也是政治联姻。
只是,看到女子面上羞涩的笑容,他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蔓延,而后握住她的手掌,传了一道真气替她调养身体,等到她睡下,宋缺方才离开。
半个月之后,与陈氏女子一起过门的刘氏女子也传出了喜讯,消息传出去,宋家上下喜气洋洋,阀主子嗣繁盛,不复人丁单薄,未来可期。
……
扬州城外。
苏铭与徐子陵乘船而来,在城外的渡口下船,踏上这片土地,徐子陵沉静的心绪也不由得生出了波澜,故地重游,自然心生触动。
穿过渡口,官道,沿路设立的关卡,他们来到了扬州城前。
日头初升,扬州城逐渐热闹起来。
城门于卯时启开后,商旅农民出入城门。
“看来,李子通拿下江都,统治并不得人心。”
徐子陵的目光在行人褴褛的衣衫和枯黄面容上扫过,“师尊,我们兄弟俩自小在扬州长大,但一路走来,渡口半毁,行人稀少,各处贼匪盘剥,这扬州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如门阀世家一样的势力终究是少数,杨广身亡,也不知未来这天下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又要死很多人。”声音里充满了唏嘘。
自从杨广开辟大运河以来,扬州就成了运河的重要支点,东下长江,可出海往倭国、琉球及南洋诸地,北上亦可勾连黄河水道,故扬州成了全国对外最重要的转运站之一,比天下大多数城池都要繁华。扬州除了是交通的枢纽外,更是自古以来名传天下的烟花胜地,不论腰缠万贯的富商公子,又或以文采风流自命的名士、击剑任侠的浪荡儿,若没有到此一游,就不算是风月场中的好汉。
而如今,他们一路走来,城里城外随处可见官兵,过关的检查数不胜数,百姓敢怒而不敢言,但又无可奈何,又因大肆盘剥,连这条黄金水道也不复盛况。
踏入扬州城,徐子陵便向苏铭介绍城内的情况,城内共有五个市集,其中又以面向长江的南门市集最是兴旺,提供各类缮食的档口少说也有数十间,大小不一。只是,当他们到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废墟。
徐子陵来到一处店铺,帐篷已经倒塌,露出干枯的稻草和烧黑的柱子,土墙坍塌,地上长满了杂草,他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悲伤的情绪充斥在心间。
“师尊,这就是我说的冯家包子铺,也不知贞嫂现在怎么样了。”
像贞嫂那样的漂亮女子,在兵荒马乱的乱世一般不会有好下场,只是她运气好一点,被宇文化及看上,但那是原著里的卫贞贞,而现在,宇文化及早早地去了关中,也不知他会不会再次遇到为卫贞贞。
“你找到了长生诀?”
行宫之内,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睁开眼睛,他头顶高冠,年约五十,脸容古拙,有点死板板,但那一双眼逼人夺目,自有一股威势。
霎时间,站在他面前的将领心里一慌,当即跪下,“大王,您还记得去年被宇文化及全国通缉的那两个小子吗?他们现在就在扬州!”
杜伏威站起来,走到面前俯视着他,“哼,你要是敢骗我,小心你的脑袋,带路!”
……
师徒两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刚用完饭,“师尊,今天我们在扬州歇一晚,明天再乘船北上,您看如何。”
苏铭刚要说什么,忽而眼睛一眯,露出玩味的笑容,“徒儿,看来明天是走不了了。”
徐子陵先是不解,似是感应到什么,耳朵微动,目光仿佛透过楼层,看到了外面的一众人马,“师尊放心,此事徒儿处理,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行程。”
说罢,他站起身,走出房门。
客栈门外,杜伏威带着数十位亲军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士兵刚要搜查,却见徐子陵从楼上走下来,之前禀告的将领眼睛瞬间直了,凑到杜伏威身旁谄媚道,“大王,对,就是这小子,他兄弟肯定也在附近,抓到他们,咱们就能拿到长生诀了。”
客栈外杀气腾腾的士兵,令掌柜和一众住客胆战心惊,生怕被他们抓去,看到徐子陵不躲还要上前,有好心人想要劝告,却被同伴拉住。
而此时,杜伏威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眼神露出些许冷色,“出去走一遭,就忘了叫爹,跟我走吧!”
他听说过徐子陵的名头,只是一时间走不开,现在亲眼看到徐子陵,他心里只剩下欢喜,长生诀,杨公宝库是他的了!
当初寇仲他们逃走之后,杜伏威还去找过他们说的杨公宝库,到了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这一年来,他与李子通合作,势力不断增长,就把杨公宝库的事忘到脑后,而今他再看到徐子陵就像是看到一座人形宝藏。
一声爹,直接把徐子陵的记忆拉到从前,怎能还允许他占自己的便宜,当即喝道,“住口,杜老贼,今日,你我就做一个了断,以报昔日之仇!”
客栈楼上,苏铭端着酒杯站在窗前,楼下发生之事尽收眼底,“袖里乾坤杜伏威,好大的口气,今日子陵的先天之机就应在你身上!”
兄弟们,这几天家里出了点事,忘了跟你们说,对不住,现在恢复更新!
第291章 先天宗师,剑十天葬!
“报仇?你练功才几年?凭你自己还办不到,听说你去当了什么劳什子道门道子,让你背后的人出来,不然我就带你走了!”
现在的徐子陵看上去是一副武功有成的模样,但是杜伏威可是纵横淮地的老牌高手,袖里乾坤之名,谁人不知,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他还不放在眼里,就算徐子陵是天才,他也相信自己能把他压服带走。
“铿!”
他刚说完,徐子陵长剑出鞘,直指杜伏威,“老贼,不用别人帮忙,我徐子陵一人担之!”
霎然间,客栈之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周遭店铺早早地紧闭房门,只敢留出道缝窥视,客栈里面的住客更是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
“好志气,倒是有点牛鼻子道士的味了,来,让干爹看看,你这两年学了些什么本事!”杜伏威眼神一凝,手掌翻转,一掌拍出,雄浑的劲力似是凝成实质。
徐子陵知道眼前之人是难得一见的强敌,远比他在道门中遇到的那些道士要强,杜伏威一身威名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随即长剑一划,锋锐的剑气斩出,剑形气劲与掌劲碰撞,掀起劲风,吹得两人衣袍烈烈作响,随即消弭于无形。
这小子的武功怎么进步的这么快?
杜伏威心中惊讶不已,当初他们初次相遇,徐子陵他们也只刚学会了长生诀,连个三流武者都打不过,这才过了多久,他竟然能跟自己相抗一二,长生诀难道真的这么厉害?
心念转动间,他大袖一甩,一身武功就在两袖之间,以其中暗藏的尺许护臂作为兵器,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真气陡然炸开!
轰!
如雷炸响,气浪呼啸!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武功,袖里乾坤。
徐子陵不敢大意,手捏剑印,一身精纯的先天真气运转开来,双目透着冰冷非锋芒,好似利剑一般,上手就是自己最厉害的剑招,“剑九:轮回!”
一道道剑气自地底冲出,周遭的士兵离得很远,都觉得面目生痛,好似针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