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钰微微颔首,“你要我指点你一条明路?”
郭靖狠狠点头:“正是!”
说完,他又砰砰砰的连磕了十几个头。
马钰又是微微一笑,这本是他来大漠的目的,自然不会为难郭靖,“我瞧你倒也诚心,这样吧,再过三天是月半,明日中天之时,我在崖顶上等你。你可不许对你那几个师傅说起!”
说着朝几百米外的悬崖一指,飘然而去,郭靖看到几十丈高的的悬崖,没由来的一慌,“道长,我轻功不好,上不去!”
马钰毫不理会,犹如足不点地般,数息之后便在十几丈之外。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郭靖眼里满是羡慕,他站起来,望着远处几十丈高的悬崖,心中暗暗决定,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随后他又想到,那道长说不能对自己的几个师傅提起,让他有些愁闷,自己有师傅还想求教别人,更要瞒着他们,岂不是对师傅的不敬。
想了许久,郭靖想到了办法,道长说不能告诉自己师傅,没说不让告诉老师,老师只教自己学问,不教武功,告诉他,应该没事。
想到这,郭靖心中豁然开朗,打定主意明天就把这事告诉苏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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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安慰郭靖
上午,上完课,苏铭走到郭靖面前,“靖儿,为何今日上课心神不宁?”
郭靖满脸愧疚的低头,用一种低沉的语气说道,“老师,弟子让您失望了。”
苏铭伸手搭在郭靖的肩膀上,“失望?为师并不失望,你不是一般人,你生下来就背负许多人的期望,你父亲的仇,你师傅们的赌约,别人家的孩童在小时候能享受到父母的关爱,一家三口怡然自乐,或许日子过的不好,但他们是完整的一个家。”
“而你,在出生之前,父亲就遭奸人所害,母亲在异国他乡辛苦拉扯你长大,母子两人相依为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离那场赌约不到两年,你师傅们未免心急,影响到你也是情理之中。”
温润的声音好似一张无形的大手抚慰着郭靖的心神,这几个月以来,他受到了江南七怪严厉教导,稍有马虎出错便会被严厉要求,甚至呵斥。
或许寻常师傅教导都是这般苛刻,但郭靖不止一个师傅,他足足有七个,这七个人还同气连枝,很多时候他被七人围起来指责。
郭靖知道师傅们是为自己好,他也一直努力想到达到七位师傅的要求。
但就像苏铭所说的那样,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力有时穷,有些武功需要天赋,而他恰恰缺少那方面的天赋,怎么练都练不好。
即便郭靖一直被苏铭引导,思维得到开拓,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少年人,时间长了,自信心受到挫折也产生了自我怀疑。
打压式的教育便是如此,会在无形间摧毁人的自信和信心,可人对自己都没信心,又怎么能成就大事业?少年人好脸面,郭靖也无法对旁人诉说,只能将其埋藏在心中。
韩小莹破防了,但破防的又何止是她?
此刻,郭靖抬头,望着苏铭,眼里好似有泪花闪烁,他心中的苦闷积累的太久了,“老师……”
这么久了,终于有个人来安慰自己,还是老师好。
渐渐地,他放下了心防,对苏铭更加信赖。
看到郭靖泪眼朦胧的模样,苏铭轻轻一叹,“你的难处我都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你,你已经尽力了,问心无愧就好。不过,为师希望,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保持冷静,不要轻易被其他人干扰。须知,路是你自己走的,仇是得你自己去报,这场赌约也需要你自己去完成,其他人无法代劳,你明白吗?”
郭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狠狠地点头,“弟子明白!”
“老师,昨天我遇到了一个道长。”
道长?
莫非是马钰?
“那道士长什么样子?”
郭靖回忆了一下马钰的面容,“道长胡须全白了,头发扎着跟尹志平一样的发髻,轻功很好,一步能踏出好远,是我见过轻功最厉害的人。”
听完,苏铭可以确定,这道士就是马钰,“哦?你们怎么遇到的?”
郭靖老老实实的把师傅韩小莹教他他学不会,把韩小莹气跑,然后马钰出现,给他演练武功,让他三天后去悬崖顶上见他。
苏铭笑了笑,“靖儿,此人的来历以后你就知道了,他是正派人士,不会害你,既然你真心求教,那就老老实实的跟他学,也不要觉得对不起你那些师傅。只要能赢下烟雨楼之约,就算是你师傅们知道,也会原谅你,你只要记住,胜利者不受苛责,赢家通吃一切就够了。”
胜利者不受苛责?
郭靖眼里闪过一丝思索之意,似懂非懂的点头,老师说得对,自己也是为了赢下赌约,师傅们知道肯定不会怪我。
想到这,他的心理负担便消失了。
……
三天后,月上梢头,郭靖悄悄摸出营地,前来赴约。
一刻钟后,他来到目的地,抬头望着几十丈高的山崖,有些眼晕,这么高?要是摔下来,岂不是要粉身碎骨?
然而,当他脑海里闪过几位师傅的谆谆教导,以及母亲苍老的面孔,郭靖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狠劲,“他能上去,我为什么不能?”
他三两步跑到悬崖脚下,攀藤附葛,一步步的爬上去,只爬了六七丈高,上面光溜溜的崖陡如壁,寸草不生,哪里能再上去一步?
郭靖咬紧牙关,勉力试了两次,都是刚爬上一步,就是一滑,险险跌下去粉身碎骨。
他叹了口气,要想下来,哪知往下一瞧,吓得魂飞魄散,身上冒出冷汗。
原来上来时一步步的硬挺,想从原路下去时,本来的落脚之点已给凸出的岩石挡住,再也摸索不到,若是往下跳,势必撞在山石上,摔得粉身碎骨。
山石遴选,往上看可以找到攀爬的点,往下看,根本找不到退路。
这下子,他是真的进退两难,忽然,他想起老师曾教过他,只要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自己已经来赴约,就算是爬不到悬崖顶,但只要尽力而为,就算是死在这里也问心无愧了。
徒手攀爬是不可能了,他必须想别的法子,随即,他把一只手抓在突出的石块上,另一手在身上摸索,摸到自己的匕首,将其拔出,在石壁上慢慢凿了两个孔,慢慢把脚挪上来,踩在孔洞里。
郭靖踮起脚尖,试了一下可以吃得住力,于是把右脚往上挪,来来回回,总算往上爬了数尺,然后接着再向上挖孔,慢慢挪动。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硬爬了一丈多高,他已累得头晕目眩,手足酸软。
郭靖定了定神,紧紧伏在石壁之上,调匀呼吸,只要慢慢爬,总能爬的上去。休息了一会儿,他正要举起匕首再去凿孔,忽听得崖顶上传下一声长笑,“哈,你来了。”
郭靖身子不敢稍向后仰,因为他面前是一块光溜溜的石壁,没有落脚点,听到笑声,他心中很是惊讶,却不能抬头观看,但他知道,发出笑声的,一定是那位道长。
笑声过后,只见一根粗粗的绳索从上垂下,落到他面前。
此刻,郭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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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马钰的教导
那道人的声音又传到郭靖耳中,“把绳索缚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郭靖长吐一口气,把匕首插入鞘中,一手插入挖的小洞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把绳子在腰里绕了两圈,打了两个死结。
悬崖上,马钰见绳索没动静了,便问道,“缚好了吗?”
将绳索绑紧之后,郭靖提起的心终于放下,听到问声,高声回道,“缚好了。”
只是,郭靖爬了这么久,早就折腾的没有力气,悬崖又有几十丈,马钰根本听不见,那道人似乎没有听见,以为郭靖还没绑好,过了一会儿又问道,“缚好了吗?”
郭靖心里疑惑,难道他没听到?
于是便用尽力气喊道,“缚好啦。”
但是,马钰仍是没听见。
就这样,郭靖身上绑着绳索,挂在悬崖上,过了片刻,马钰突然反应过来,摇头失笑,“我忘啦,你中气不足,声音送不到这么远。你如缚好了,就把绳子扯三下。”
郭靖依言将绳子扯了三下,下一刻,只感到腰间的绳子把自己勒紧,身子忽如腾云驾雾般向上飞去。
一时间,他惊呆了,他知道这道人会把他拉上去,但却没想到这么快,好像自己没有一点重量一样。
随后,郭靖只感腰里又是一紧,身子向上飞起,然后坠落,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踏在实地上,落在那道人面前。
郭靖死里逃生,见到道人,连忙双膝跪地,正要磕头,马钰拉住了他臂膀一扯,赞叹道,“三天前你已磕了成百个头,够啦,够啦!好好,你这孩子很有志气,悬崖这么高,竟然敢往上爬,不错,很不错。”
崖顶是个巨大的平台,积满了皑皑白雪。
马钰指着两块石鼓般的圆石说道:“坐下。”
郭靖定了定心神,恭敬的说道,“弟子站着侍奉师父好了。”
马钰看着郭靖,眼里满是赞赏,而后摇摇头,“你不是我门中人。我不是你师父,你也不是我弟子。坐下吧。”
这孩子的品性很对他的胃口,若不是他已经拜江南七怪为师,自己还真想收他为徒,可惜了。
郭靖内心有些惶恐,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收自己,只能乖乖的依言坐下。
马钰一甩手中拂尘,笑道,“你这七位师父,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我和他们虽然素不相识,但一向闻名相敬。你只要学得他们中任意一人的功夫,就足以在江湖上显露头角。你又不是不用功,为什么十年来进益不多,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郭靖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师傅的不是,只能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自己头上,“那是因为弟子太笨,师傅们再用心教也教不会。”
闻言,马钰又笑了,“那也未必尽然,这是教而不明其法,学而不得其道。讲到寻常武功,如你眼下的造诣,也算不错,你学艺之后,就打败了小道士,足以见平时用功之深,不过那小道士的武功并没有练到家,学的只是皮毛。”
“你那些师傅也看到这一点,所以才严苛教导你。”
郭靖心中讶异,“怎么他也知道这回事?难道他也是全真教的道士?”
想到这,郭靖再度打量马钰,发现他穿的道袍竟然和小道士差不多,手上的拂尘也是道士的常用之物,心中已有判断。
既然自己能猜到,老师肯定也能猜出来,但他为什么不说呢?
郭靖想不明白,只能把疑惑埋在心中,想着以后有机会再问他。
马钰接着又道,“那小道士下盘太弱,武功根基比你尚差一筹,所以你才能胜过他。你七位师父的本事,也并不在我之下,因此武功我是不能传你的。”
事实上,这句话是谦虚,江南七怪联手才堪堪跟丘处机打平,若是联手,他们或许能胜过马钰,可要单打独斗,江南七怪没人是他的对手。
而马钰,也是半路出家练武的。
全真七子并不是从小就跟随王重阳练武,有好几个都是半路出家,就算是丘处机,也是十九岁才拜王重阳为师,这个年纪已是错过了筑基,可丘处机等人依旧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武功,由此可见全真教的武功是何等不凡。
郭靖没有反驳,只说了一个“是。”
马钰想了想,说道,“你一番诚心,总算你我有缘,我就传你一些呼吸、坐下、行路、睡觉的法子。”
郭靖不了解精妙的内功心法是何其难得,只是在想,“呼吸、坐下、行路、睡觉,我早就会了,何必要你教我?”
他暗自疑惑,口中却是不说。
马钰看出他心中的疑惑,指了指旁边的大青石,“你把那块大石上的积雪除掉,就在上面睡吧。”
郭靖更是奇怪,依言拨去积雪,横卧在大石之上。
见他这样睡,马钰哑然失笑,“这样睡觉,何必要我教你?我有四句话,你要牢牢记住: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郭靖念了几遍,记在心中,但不知是甚么意思。
“睡觉之前,必须脑中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然后敛身侧卧,鼻息绵绵,魂不内荡,神不外游。”说完,马钰便传授他呼吸运气之法、静坐敛虑之术。
郭靖依言试行,起初思潮起伏,难以归摄,但依着那道人所授缓吐深纳的呼吸方法做去,良久良久,渐感心定,丹田中却有一股气渐渐暖将上来,崖顶上寒风刺骨,却也不觉如何难以抵挡。
这般静卧了一个时辰,手足忽感酸麻,那道人坐在他对面打坐,睁开眼道:“现下可以睡着了。”
郭靖依言睡去,一觉醒来,东方已然微明。那道人用长索将他缒将下去,命他当晚再来,一再叮嘱他不可对任何人提及此事。
他当晚又去,仍是那道人用长绳将他拉上去。他平日跟着七位师父学武,时时彻夜不归,母亲知晓江南七怪和丘道长的赌约,以为郭靖刻苦练功,也从来不问,只是每餐又添了许多肉食。
如此晚来朝去,郭靖夜夜在崖顶打坐练气。
马钰并未教他一手半脚的武功,随着郭靖修炼全真教的内功入门,他渐渐身轻足健。
半年之后,他本来劲力使不到的地方,现在一上手就自然而然的用上了巧劲,原来怎么练也练不会的招式,忽然做得又快又准。
江南七怪以为郭靖年纪长大了,勤练之后,终于豁然开窍,个个开怀不已,不再对郭靖像以前那样严苛,动辄呵斥。